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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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十幾匹馬如飛而至,一見自己的同伴被制倒在地,而來人卻是一個文弱書生與一個年輕的小姑娘,似乎尚不太相信。

     先前那個吃了虧的漢子,在地上又以維語哇哇嚷了一陣,似乎告訴他們這兩個人是故意來尋釁的。

     果然那些人聞言後,個個臉上泛起怒色,有的拿着鞭子,有的去鞍旁抽出兵器,意欲圍毆。

     歐陽子陵一向是抱定息事甯人的态度。

     見狀怕引起更大的麻煩,低聲勸辛紅絹道:“師妹,咱們是前來索劍的,還沒見到主人面,就這樣鬧起來,似乎不大好吧!” 辛紅絹卻不在乎地說道:“我就是存心要鬧點事的,誰叫她不聲不響的拿了我的劍,還要留下一顆寶貝的珠子,分明是瞧不起人嘛!我非要把她激出來,好好地鬥她一鬥!” 說完又故意大聲地叫道:“喂,你們這班人想幹什麼?還道一個還不夠,要是你們有人敢動一下,我馬上給你們依樣劃葫蘆,一個不缺地躺在這兒,然後再去找沙漠龍那女強盜算帳。

    ” 這些人聽她出口就侮辱他們的女首領,個個憤形于色,鼓噪一聲,長鞭短刀,紛紛地圍攻上來。

     歐陽子陵沒法子,隻好躲在一旁負手作壁上觀,他知道對付這十幾條大漢,辛紅絹必可勝任愉快,樂得袖手旁觀了。

     他肚子裡正打量着一會兒如何跟沙漠龍解釋善了。

     果然辛紅絹身手了得,你看她周旋在十幾條如虎似狼般的大漢之間,遊刃有餘,一隻鞭舞開了,風雨不透,那些維吾爾人空自呈勇挺進,依然沾不着一絲衣角。

     而且,有時脖子上,或是手腕上,還會不輕不重的挨上一兩鞭,痛可澈骨,益發把他們激怒得怪叫連天。

     辛紅絹似乎故意拿他們開胃,她既不使他們受傷,也不準他們退後,有一兩人看出疠害,想溜出去叫人的,姑娘笑道:“打不過想跑,可沒那麼容易,回來!” 鞭梢一指,鞭頭就拐了彎,搭住那家夥的肩頭,往後輕輕一扯,乖乖地又回來了。

    拚戰良久,辛紅絹并未用全力,所以愈打愈輕松,更加不肯住手,她好像要把兩天來困頓沙漠所受的惡氣,一腦兒出在他們身上。

     那些大漢們可不同了。

     他們是在狂怒中以全力出手,血肉之軀!精力畢竟有限,汗水直流,喘息不止,明知敵人太強,苦在欲罷不能,隻好拚命苦撐,撐到他們的心目中的救應來到。

    草原上奔來一匹白馬,不,應該說飛來一匹白馬,皆因為馬太好,速度也快,邊馳,邊奮蹄長嘶,那嘶聲響亮而深遠。

     十幾個力戰的大漢聞嘶心定,彷佛吃了一股興奮劑,不約而同的都住了手。

     辛紅絹也聽到馬嘶聲了。

     她與那些漢子們同樣興奮,她所等待的人,等待的事,終于來了。

     可是那匹馬大快,而騎馬人的騎術也大精,彷佛是貼在馬背上似的,因此看不清楚是什麼樣子。

     白馬奔到離拚鬥場中約四十丈遠,蓦地收蹄,前腿騰空而起,又是希聿聿一聲長嘶,嘶聲中夾着飕的一聲。

     辛紅絹驟覺手上一輕,原來一枝長箭,剛好射中鞭杆,那餘勁特強,鞭柄握不住,被帶出手去。

     四周維吾爾的漢子們發出一聲轟雷似的暴吼,是喝采!還是歡呼?誰也弄不清楚,因為他們都已匍匐在地下,一動也不動。

     馬背上突的射出一團彩影,像一隻美麗的鳳凰翩翩而降。

     随着彩影而起的是一陣香風,似蘭,似麝,是一種無法命名的高貴氣息,這種香味能令一切的香料與花朵,都變得俗不可耐。

     然後在他們面前,飄落一位麗人,她便是震動塞内外的神秘美人沙漠龍。

     辛紅絹跟歐陽子陵都擡眼望去,然後,各自發出一聲歎息,同是一聲歎息,其所含的意義是不同的。

     辛紅絹所發出的,是一陣自慚形穢的感覺,她自己也很美,而且也見過許多美麗的女人,像璇珠島上,那苦命的島主夫人琴芳,都可以算是人間絕色,然而眼前的沙漠龍比起來,一個是天上的朗星,一個隻是地下的螢火,那差别太大了。

     歐陽子陵所感到的又不同了,以男人的眼光看來,沙漠龍的美麗将又深一層。

     他曾經喜歡過兩個女孩子,陳慧珠與辛紅絹,她們都是夠美的了,多少次在人前人後,他内心中常将她們與一些其他的女人相比,也每一次難以掩抑自己内心的驕傲。

     可是這一次,在他見到沙漠龍之後,那些驕傲都化為無限的憾意了。

     這位高貴如女神的麗人含笑地站着,看着面前一男一女驚愕的表情,得意地卻又溫和地笑着。

     大家都沒開口,誰該先去打破這沉寂呢? 沙漠龍以她絕世美麗的姿容,震驚了男女兩位青年英俠,看他們呆愕的樣子,自是難免一種得意的心情。

     不過,這種得意很快地就過去了。

     因為在他們以前,她看過許多更失神的情态。

     她輕啟朱喉,以婉轉如銀鈴的聲音說道:“前幾天在城中客寓,偶賭芳姿,心儀天人,取劍留珠,也許冒昧一點,不過那也隻是閨中小谑,無論如何,我想總不至于使女俠上門興師問罪吧!你一來就把我的族人打了一頓,不知是何用意?” 她的語意雖在問罪,不過口氣是溫婉的。

     歐陽子陵正想開口解說。

     辛紅絹已搶着道:“陵哥哥,我自己來答覆她,這是我們女孩兒家的事,不要你管。

    ” 天外玉龍隻好聳聳肩膀不作聲。

     辛紅絹才對沙漠龍笑着道:“邸中留珠,倍見盛情,小妹間關遠來,正為一踐舊盟,隻是你既是自稱沙漠龍,為什麼我就叫不得,為什麼貴屬下非要我叫你公主,而且動手就先打人。

    他們不講理,我也隻好不客氣了,難道這就是你約我來的用意,跑上幾百裡路,還遇上一陣大風,差點沒把命送掉就是為了叫你一聲公主?” 沙漠龍聞言臉紅了一下,片刻才道:“原來是他們先冒犯了你,我沒把事情弄清楚就開口,的确很不好意思,不過他們挨你的打也夠了……看在我的份上,事情揭過就算了,好不好。

    ” 辛紅絹嘴撇了一下道:“我來的時候,就在路上聽人家說你多了不起,我非要跟你較量一下,不論輸嬴,我都願意跟你交個朋友。

    ” 沙漠龍嬌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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