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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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目睽睽之下,不好意思發作,隻得咬牙忍住。

     辛紅絹瞧他那狼狽相,心中好笑。

     她口上還調侃道:“喲,小獅子啊,對不起了,傷着了那裡沒有,你是司賓嘛,來而不往非禮也,照樣地打我一下好啦!” 辛紅絹輕颦淺笑,看上去好像全沒用力出手。

     其實她已得清昙神尼真傳了。

     老師太一身技業,恐怕還在悟非大師之上。

     她門下弟子又豈能簡單。

     這一掌藉物傳力,夠旁人練個七八年的,叫燕璧如何辦得到。

     鎮海獅逞威黃海,近十年才崛起的名聲,功夫倒是不錯。

    可是為人貪殘兇狠,始終不夠曹一江名頭響亮。

     所以老想找他碰一下,今天當衆坍台,怎能不暴跳如雷,怒喝一聲:“臭娘們,老子要你好看。

    ” 一竄丈餘,憑空飛過來舉掌想打。

     歐陽子陵也恨他出言無狀,單掌一揮道:“大司賓不勞親迎,敬請留駕!” 一陣勁風在半空中把燕璧又送了回去。

     舞手叉腳,砰然一響,跌在甲闆上,醜相百出。

     辛紅絹笑嚷道:“好一個獅子滾繡球,璇珠嶼真是好客,虛懷若谷,大司賓親自獻技娛賓,叫我們遠來做客的何以為情。

    ” 兩個青年人各不過舉手之勞,震住了兩隻大船上幾十個人,他們都比燕璧還差,當然沒有人接腔。

     連鬧海蛟曹一江也驚得目瞪口呆,驚喜交加。

     突然岸上沖起一溜流星。

     那是以火藥制成,作通訊用火炮。

     接着一個人在水面上破浪而來。

     乍看幾乎令人大為吃驚,因為并沒有見他動腳,可是行動如箭,将水面分成兩道白線,功力幾乎超凡入聖。

     隻有歐陽子陵含笑不語。

     因為他看見來人腳下踩着一條大魚,心想璇珠嶼上的人真會弄玄虛,要是不注意觀察,的确會被他了一大跳。

     船隻離岸不過一裡光景,瞬息即至。

     離船十餘丈,那人一扭身,拔高七八丈,正好落在船上,底下大魚隐入水中不見,不過此種工夫,已屬鮮見。

     來人手持匕首一枝,擲在甲闆上。

     那人朗聲道:“奉島主谕:燕司賓怠慢佳客,有虧職守,着自斷一掌,以示薄戒,在下璇珠嶼金龍堂堂主,聽水飛魚于鈞,代島主敬迎貴賓,恭請歐陽大俠及曹當家登岸。

    ” 燕璧面色灰敗,然不敢違命,舉起匕首将左掌切下。

     于鈞拿起他切下的斷掌,擲下海中。

     立刻有大群鲨魚出來。

     然後朝歐陽子陵躬身施禮。

     青年俠士見這于鈞氣度非凡,心中倒很好感,逐也還了一禮。

     于鈞用手一揮道:“送貴賓登岸。

    ” 兩隻大船立刻掉頭。

     船肚中每邊各伸出十支木漿,夾着他們所乘的小船,排空破浪,直向那岩石猙獰的島岸駛去。

     走了約有半刻鐘光景,船戛然停止不動,原來前面有一條十數丈長,丈餘寬的石碼頭,伸入海中。

     水手們将船靠碼頭,一行人随着于鈞登岸,才發現這璇珠嶼上果然不簡單,崗陵起伏,半由天成,半經人事,依山建了很多房子。

     隐隐約約的有很多人來往。

    更甚者許多黎人居然持茅披甲。

     可見得騎鲸客的确胸懷異志。

     于鈞将一應來客,讓入一間大房子。

     他肅然客道:“此為本島賓舍,本由燕司賓主持,現在因他犯刑去職,暫由兄弟接待諸位吧!” 随命黎奴端上茶來,為示無他,自己先舉杯喝了一口,然後再讓客道:“此茗産自島上,更以本山瀉珠泉水所養,其味略異于中原,諸位一嘗便知。

    ” 衆人見于鈞确像個磊落的漢子,不疑有他,舉杯一嘗,果然迥異常味,别饒良趣,寒喧已畢。

     于鈞即問大家來意。

     歐陽子陵慨然述出此行目的,在于求貝索人,由于他的口氣講得很和婉,完全是站在武林同道的立場上,以義相求。

     于鈞沉吟了一下,回道:“此兩事俱關重大,兄弟無力決定,需報請島主栽奪。

    ” 接着又微帶歉意地說道:“根據本島慣例,外來朋友,若有面詣島主以作請求時,必需經過本島特設之七險山道,兄弟深知此非待客之道,然恪于規定,實愛莫能助,不過歐陽兄宇内第一人,當可履險如夷。

    ” 歐陽子陵心知要見到騎鲸客,必會有一番刁難,聞言自在意中,不過他對于鈞關切之情,倒十分感動,連連稱謝不已。

     由于天時已晚,商定明日曆險登山,于鈞遂在貴賓舍中設筵款客,島上準備充足,珍肴立辦。

     賓主談笑融洽,極盡歡樂之能事。

     在席中于鈞心儀于歐陽子陵的談吐才華,絕世風标,倒是加意結納,他本是個熱誠的漢子,盛情拳拳,酒中吐露出一些島上的情形。

     與曹一江所說的大緻差不多。

     酒,容易激發一個人的牢騷。

     他對于騎鲸客的圖竊神器,認為将相無種,倒不怎麼非難。

     可是對連絡倭人之舉,卻不大贊成,感慨地歎息道:“扶桑野寇,分明狼子虎心,隻可惜島主憤急從事,結交非人,日後必蒙受其害,别說成大事了,就是璇珠嶼這一片基業也将不保。

    ” 歐陽子陵見這個人本性未泯,似乎尚可勸說。

     于是他趁機進言道:“于兄身懷絕技,嗷燼江湖,路見不平,伸手以全道義,是何等自由,何苦受命于人,自甘束縛呢!” 于鈞聞言默然。

    良久始道:“個中情由頗為曲折,目前你我初識,未免交淺言深,日後有機會再詳談吧,明日尚須上山,諸位宜早作休息,兄弟也須上去告訴一聲,今日之會,就此結束,明晨再晤吧!” 說完拱手起立,神情顯得很落寞。

     大家也跟着站起來。

     于鈞交代侍候的黎奴幾句,就向大家告辭走了。

     衆人目送他離去,回到賓舍坐下,談起明日走赴七險山道的事。

     左棠道:“騎鲸客可以網羅這麼多武林好手,使他們樂為已用,而且更有驅魚役蠻之能,此人确不可輕與,他所布置的七險山道,也定有過人之處,明天我們真應該要全力應付,稍有大意,恐怕連騎鲸客面都沒見着,就将葬身在這海外窮山。

    ” 衆人也自栗然,又商量了一下應付事宜,各自到預備好的屋子裡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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