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章

關燈
今海南島)尤為荒涼。

     斯時由雲南往廣東之途有二,一為迳長江,至江西越五嶺而入粵東。

     一為順瀾滄江入海,乘舟之粵。

     歐陽子陵與左棠二人一商量,覺得兩條路都太費時,最近的路莫若直接翻山而行,隻要對準方向……。

     好在二人都有一身輕功,崇巒峽谷都不放在心上,所以二人馬匹行李都不需攜帶,隻準備了一些幹糧,就直認東南而行。

     雲南多山,雖不甚高,翻崗越嶺,也的确麻煩。

     歐陽子陵與左棠心急趕路,就這些幾十尋的高山顯然不放在心上。

     可是也不敢過份大意,因為山上叢林密布,有的廣可幾百裡,渺無人迹,這些密林的落葉,堆積在地上,雨淋日曬,極易黴爛,幻成五色雲氣,袅袅浮遊地面,即所謂瘴氣,往往含有劇毒,中人立斃。

     歐陽子陵早年飽食玉芝,一身百泰不侵。

     左棠可不敢托大,鼻中早就塞好解瘴的藥,這樣走了五六天,看看已将走出雲南境界,而二人身上所攜的幹糧也恰好吃完了。

     左棠笑着對歐陽子陵道:“照我們現在的腳程來看,最多半個月,絕對可以趕到瓊島,目前馬上就要進六诏山,一過此山,就是廣西,這座山相當大,恐怕要走兩天。

    今天不如在山腳下找個地方歇一晚,準備一下糧食,明日再作越山之計,未審意下如何?” 歐陽子陵見他已是那麼大的歲數了,這些日子跟着自己翻山越嶺,極少休息,雖說功力深厚,臉上也難免有一絲風塵之色,忙連口答應了。

     二人逐放慢腳步,朝一個小鎮走去。

     這是一個漢苗瑤族雜居的小市集,名叫碧色寨,大抵系販藥材的行商在此休息,所以倒頗為熱鬧。

     這時将近掌燈時分,二人揀了一家較為幹掙的旅邸住下,一面叫店小二送來茶水酒菜,一面準備幹糧。

     店小二聽完,把眼睛盯住他們二人道:“聽二位客人口氣,好盡是想要過山抄近路到廣西,我勸你們還是多繞幾步,到文山轉大路去吧!” 左棠聽了不由感到奇怪道:“怎麼,小路不好走,莫非有強盜剪徑不成?我們叔侄兩個人,身上不過幾兩銀子,送給他算了。

    ” 小二陪笑道:“二位大概是第一次走這條路,所以不太清楚,山上強盜倒是沒有,不過近兩年來,就是沒有人活着過山的。

    ” 歐陽子陵見他說得很神秘,忍不住插口間說:“既不是強盜,那麼是什麼呢?” 小二臉上帶着一點驚懼的神态說:“是什麼我也弄不清楚,不過前年有幾個采藥的客人上去,結果隻有一個人跑回來,到了山下,吓得話也說不出來,活了三天,也追随他的同伴去了。

     去年秋天,有兩個镖客不相信,帶了家夥上去,也沒有見到下來,山上本來住了幾家人,經常隔個十幾天要下來買東西的,現在兩年沒有來,大概也是完蛋了。

     大家都說是山神在那裡住腳,所以擡了兩隻牛、十隻羊去祭祀,他們不敢上山,遠遠地放在半山上就跑回來了。

     過一天去看,嘿!牛羊都隻剩下骨頭了,也不知道山神有多大的肚子,那麼多的肉,一頓就啃得光光的……” 旅店的小二總是多話,他這一講開頭,就指手劃腳,沫星飛舞地說個沒完。

     歐陽子陵與左棠一聽,心中已有了着落。

     他們當然不信神靈,心知必是什麼猛獸盤踞,當時也不說破。

     那小二還待伸頸咧嘴地講下去,卻聽見遠遠有個尖銳的嗓子在叫夥計。

     店小二才閉上口,嘟嘟哝哝的說:“龜兒子的女娃娃家,單身一個人跑出來,住不店還不老實,整天叫魂,歇下還不到兩個時辰,叫了七八趟人了,又是添酒,又是添菜,賣的啥子騷。

    ” 說完朝二人行了個禮道:“前屋有位女客人叫我,二位客人要是有興趣,等下我再來講給你們聽。

    ”說着出屋去了。

     歐陽子陵待他出去了,才替左棠斟了一杯酒道:“老前輩對山上的事作何見解?” 左棠沉吟了一下道:“山民無知,誤托為神靈之說,以我看來,必是什麼野獸伏在那兒。

    ” 歐陽子陵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說:“晚輩亦有同感,老前輩如若有興趣,晚上何妨上去一探,我輩行道江湖,當以除暴安良為己任,真要是什麼害人的野獸,相機将它除去,未始不是一件功德。

    ” 左棠欣然同意。

     二人草草用過酒飯,命人來收拾了,推說行路疲憊,需要早些休息。

     天色才黑,就已熄燭上床,略作調坐養息。

     二更時分,一老一少,已然結束定當,推開窗子,一迳朝山路奔夫。

     月色黯淡,隻有星辰閃爍,光線雖然很暗,可是在他們二人說來,何異白晝光明。

     歐陽子陵的輕功本來可以走在左棠前面,可是他為人謙遜,連并排都不敢僭越,始終是跟在五六步的後面。

     左棠知他生性如此,倒也不跟他客氣。

     二人這一氣飛奔,沒有多久,就到達了山頂,但見群峰聳峙,風搖枯枝,瑟瑟作響,老樹枝模,别具一種猙獰恐怖的氣氛。

     歐陽子陵突然“噫”的輕呼一聲。

     左棠聽見他出聲,站下來回頭問道:“少俠莫非有所見?” 歐陽子陵見問,慢慢地說道:“晚輩恰才見樹叢中似有黑影一閃,隻是動作太快,不敢斷定是什麼?” 左棠驚疑道:“真的嗎,老夫眼目昏花,倒底比不上你們少年人,我倒是沒注意。

    ” 歐陽子陵見他如此說法,感到很不好意思。

     他讪讪地說道:“我們黑夜奔走,也許驚動了宿鳥,老前輩不在意,故以沒看見,也許是晚輩一時眼花,亦未可知。

    ” 歐陽子陵明明是見有人影一掠,不過身形太快,是以連他自己也覺得驚疑那人的功夫,再加左棠一客氣,自己連忙解繹,心慌詞亂,說得個語無倫次。

     左棠輕輕一笑,逐把事情帶過。

     隻是經此一來,二人不再施展輕功,一步步地慢慢向前搜索,同時更加倍注意向四周探望,一點也不放過。

     二人又兢兢業業的走了裡許。

     蓦而聽得對面的山峰上揚起一聲厲嘯,聲言慘越凄厲,令人毛骨悚然。

     歐陽子陵與左棠腳下不敢怠慢,慌忙趕上前去一看,饒他天外玉龍藝高膽大,也不禁目搖神駭。

     隻見峰前大石下踞立着兩三丈高的一個怪物,狀如人形,隻是遍體長毛,面目猙獰,望着二人,嘻開一張血盆似的大口呼呼地笑着。

     左棠一向身上不帶武器,這時也不免有點氣短,忙向歐陽子陵道:“少俠快拔龍泉劍應敵,同時請借魚腸一用,似這等巨物若非利器,恐不易制服。

    ” 歐陽子陵聞言忙在胸前掏出短劍遞過,一面放出龍泉應變。

     那怪物似對他們手上兩柄寒如秋水的利吸稍有一絲懼意,臉上的獰笑陡地收斂,長嘯了一聲,伸開樹杆似的手指就朝左棠抓到。

     别看兩下相距十數丈,那怪物輕輕一跨就已撲到。

     陰掌鬼見愁是何等人物,豈能讓它輕易抓到,雙腳一墊,已然退至七八丈外。

     那怪物一把抓空,卻将地上的石頭生生地抓起一大把,怒吼一聲,巨掌一揚,就把那把碎石朝一邊旁觀的歐陽子陵打去。

     天外玉龍看它一把能将立足下的巨石抓裂,就知道此物不可易與。

     等到碎石快打上身時,存心一試斤量,故意不加躲避,默運青蓮心功護體。

     那石塊果然在近他身子兩尺遠近,就為心功所發的真氣所阻,可是那沖擊的力量卻把他推後了五六步。

     歐陽子陵試出厲害,不敢怠慢,恐怕左棠不明底細吃虧,一面挺劍朝怪物撲去。

     他一面口中喊道:“左老前輩注意,此物力大無窮,隻宜智取,晚輩在前面誘敵,請老前輩取它背面。

    ” 說完後,一抖劍花,就朝怪物面上剌到。

     那怪物對刺來的劍光不甚作理會,隻是以一手護定雙目,一手扣去格擋,龍泉千古名劍,砍在怪物的手上,僅隻削落一片護身的長毛。

     那時左棠亦在後面,奮起全力,魚腸對準怪物的後腰刺到。

     在左棠的意中,以為這一下必可沒柄而入,生伯血腥染在身上,是以力量剛及身上,随即停住向後急蹤。

     幸而有此一舉,他才沒吃大虧。

     原來魚腸短劍剛紮
0.08326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