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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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歐陽子陵先在中心走出兩個活眼,然後一線長龍,蔓延出去,遇眼即點,論氣雖短,卻後有活路可恃。

     在棋道說來,這是最笨的方法,然而這種奕法不同,不必按照規矩一人一子的下,誰的身法快,誰就可以得先機。

     然而歐陽子陵的身法未必快似莊佑,何以能走得莊佑一子不活呢,這些問題隻有莊佑與上官雲彬心中明白。

     他把潛蹤步中怪異的步法運用上來,先将自己走成不死之局,然後如影随形跟在莊佑後面。

     四絕神君走三步才成一虎口。

     歐陽子陵一步即可點死,慢隻慢在起先的八九步。

     莊佑又輸在貪功不做活上,以至于使這位絕頂高手,也不免落個全軍覆沒。

     無非道長點驗完畢,果真全場無一活眼。

     莊佑明知此敗非戰之罪,但他一向言重如山,焉能說了不算,朝白不凡一點頭道:“拿劍來!” 葦葉郎君應聲獻劍,卻是長徑半尺不到的一柄短刃。

     四絕神君神色慘然地朝歐陽子陵道:“老夫昔年在令師大羅劍下,一招失誤,三指立斷,憤走大荒,越世百歲,此番重入中原,不意故人西辭,十指連心,看來老夫隻有抱恨終天.了,千方百計,覓得此物,又有什麼用呢?” 說完以右手僅剩二指挾住短劍,目中隐隐有淚光閃動。

     歐陽子淩見狀.也自傷感,忙又恭身道:“前輩手中,莫非是往昔專諸剌王僚舊物,晚輩在金陵亦得古劍,龍泉魚腸,利器同時出現,此會彌足珍貴,晚輩不才,大羅劍幸得學全,倘蒙長者不拒,願盡所學,代師門一領百年精研絕招。

    ” 說完嗆然出劍,神物有靈,彷佛預知有對手出現,兀自震顫不已。

     莊佑一見他手中的劍,再聽完他的話,不由激起百丈豪情,傷感之容一掃而空,朗聲大笑道:“好!好!老道士雖已作古,遇上你這小夥子也足慰老夫平生,少時老夫無論勝負,定将此劍贈送,神物利器,惟有你堪能當此,來!來!你我痛戰三百合,莫負今宵!” 劍是名劍,人是高人,四周那些旁觀者也覺得雄心勃勃,豪氣幹雲,一個個睜大了眼睛,靜待這一場密鑼緊鼓的好戲演出。

     其中隻有白不凡臉上隐起殺機,不過沒有人注意到。

     歐陽子陵做夢也想不到一位戾氣蓋世的魔頭,會變得這樣和易近人,心中感動,執禮更恭,躬身施禮道:“請老前輩賜招!” 莊佑更不答話,挺劍“怒蛟攪海”,吸化千點寒芒激射而至。

     歐陽子陵揮劍迎上,嗆浪一響,火光直冒,手上微感一振,逐知此老内力确勝自己一籌,心切寶劍,急忙抽回看視。

     莊佑亦是同樣心思,名劍果不同凡響,雙方俱無所傷,莊佑見他能接住自己一劍居然若無其事,對此子喜愛更深,長笑連連,挺劍再攻。

     歐陽子陵見寶劍無恙,心中也自放寬,展開大羅劍招,鬥在一起,三十回後,覺出此老隐身大荒,所鑽研出專破大羅劍的招數,的确厲害。

     往往一招攻出,對方已先将去路封住,相機立予還擊,幸而師尊已改善不少,才不至為其所乘,逐更加小心應付。

     而莊佑亦心驚不已,覺得此子所使雖為百年前舊招,但比老道士高明多了,而且有幾招是前所未見的,加在裡面,威力奇大,自已若非功力大精,恐怕早就落敗了。

     一老一少激戰至兩百多合,猶自難分難解。

     看的人但見劍影滿天,不時交鳴,每一招無論攻守,都含有絕妙玄機。

     其中有不少是使劍的,偶而悟得一兩劍,喜得心癢難搔,觀此等高手比試,實在獲益匪淺,那能不抖擻精神,凝神注規,是以場中隻聞劍身交鳴,幾乎連大家的呼吸都摒住了,惟恐一出氣,就喪失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連了性大師那等有道高僧,也張大了嘴而忘其所以。

     劍演至四百多招,歐陽子陵稍有力乏現象,猛然長嘯一聲,躍起空中,使出大羅劍中最精絕的博龍叉三招,劍氣若萬道金虹、削頂,刺腰,刖足,幾乎同時出手。

     莊佑駭絕,急切間想不出破解的方法,隻有咬緊牙關梃腰躲過第一劍,縮頸躲過第二劍,第三劍無論如何躲不過了,随手一攔,隻想不受創太重。

     誰知歐陽子陵眼見百餘歲老翁,何忍使他敗于自己劍下,手中一慢,長劍吃莊佑橫裡一擊,脫手飛出。

     歐陽子陵連忙退身而出,長拜道:“前輩劍術通神,晚輩不敵。

    ” 四絕神君從地上将他攙起來,長歎道:“令師确為天人,莊佑昔年斷指,懷恨挾仇,實在太于小氣,剛才若非少俠手下留情,老夫恐怕又将斷腿矣!” 親自替他将長劍拾起,連同手上短劍一并交給他道:“龍泉魚腸,悉歸少俠,今後以之造順蒼生,亦可為老夫稍贖前愆,掌亦不必比了,老夫從此再歸大荒,不複出矣!” 歐陽子陵卻不去接劍,牽住他的衣服,滿臉孺幕之情,誠懇說道:“前輩何苦作此等消極之言,子陵幼遭孤露,蒙恩師收留,卻又是遺笈授技,始終缺少一長者垂顧賜誨,若蒙不棄,願作螟蛉,待點蒼事了,迎笃中原,承歡膝下,以奉養天年。

    ” 說完一雙大眼睛望定他,懇摯之态,現于形色。

     莊佑想不到他竟會提出這樣的一個要求,他一生行事乖僻,幾曾有人這樣對他,一時楞在那裡,倒不知怎麼好了。

     歐陽子陵見他雖未曾答應,臉上卻沒有不願意的樣子,年輕人至情動人,生性卻很乖巧,忙跪下叩頭道:“義父在上,陵兒叩見。

    ” 老頭子心中一高興,喜極而泣,一把拉住他,嗚嗚的直是說不上話來。

     無非道長見他們打成了親戚,再者老這樣僵着也不好,忙上前道喜。

     他這一開始,大家都轟聲雷動,一擁上前,你一言,我一語,才算把圍解了。

     歐陽子陵站起來,上官雲彬、徐亮、李來風、諸葛晦四人忙又以子侄禮叩見。

     大家正忙着叙禮,突然三點藍光,帶着極輕微的破空聲,朝歐陽子陵擊到。

     莊佑認識來曆,已來不及叫他躲避,一時情急,運掌劈開兩道,落地化為匕首,另一道實在無法擋開,隻有伸出另一隻手代挨了一下。

     就在大家的驚擾中,人群裡失去了白不凡的際迹。

     遠遠地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姓歐陽的小子,今天算你命長,水不轉路轉,點蒼山上再給你顔色看吧。

    ” 歐陽子淩心切義父的傷勢,無暇去追他,其他人又沒有他那麼快的腳程,隻好聽着那刺耳的笑聲漸漸地遠去了。

     白不凡含着妒恨出手,滿心想歐陽子陵再厲害,也無法躲過這無聲無息的三手聯攻。

     誰知被四絕神君發現了,劈開了兩枝,硬挨了一下,他深知自己藍陰淬毒匕首厲害,一面運功閉住穴道,一面衰弱地道:“陵兒,此刃乃取沙漠中天蠍尾毒所淬,系天下至毒,無藥可解,快以魚腸劍将我右臂割下,成可保全性命!”狀甚痛苦。

     歐陽子陵手持短劍,望着他臉上汗珠如豆,直往下滾落,不禁憂形于色,然而手中的劍就是遲遲地砍不下去。

     莊佑等了半晌,仍不見他動手,而毒氣上攻之勢,愈來愈急,真氣漸有抵制不住之感了逐在歐陽子陵手上将魚腸劍一把搶過,正要自行動手斷臂,卻見慧珠姑娘過來,劈手攔住道:“老前輩且住,晚輩現有解救之法,隻是未知能否有效,請稍忍片刻,容晚輩一試!” 說完接下魚腸短劍,朝歐陽子陵道:“陵哥哥,無非道長不是曾經贈你一條怯毒玉龍嗎? 怎麼把它給忘了,武當鎮觀至寶,或許能解此毒。

    ” 一言提醒了歐陽子陵,也使旁邊圍着的各人松了一口氣。

     他們雖然不敢确定此舉一定有用,但隻要有一線希望,總比斷臂好得多。

     他忙在身畔将玉龍取出,将龍口靠近創口,那兒已呈烏黑色,腫起寸許,且不斷有黑汁流出。

     說也奇怪,龍口一近劍傷處,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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