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關燈
腹内血氣翻勇,不敢開口說話,怕散了真氣,隻狠狠地盯住他,目光裡充滿了怨恨之色。

     陳金城也自駭然,回到這邊席上,老頭兒早已翹起大拇指道:“小夥子,想不出你還真不含糊,那一招要是換了老夫,恐怕早已成了肉餅,給各位加菜了,我老頭子要敬你一杯呢。

    ” 說着真的端了一杯酒遞給他。

     陳金城手還在發顫,抖抖地接過來喝了。

     諸葛晦也道:“孺子可教,不愧英雄出少年,我也要跟你親熱親熱!” 說着拉起他的雙手。

    陳金城驟感一股柔勁,從手上傳至全身,舒泰無比,知道這位武林前輩以本身功力,助自己恢複鎮定,心中非常感激。

     這時陰風赤鍊範正偉走到兄弟身邊,幫他推弩了半響,才在範正奇後心拍了一掌,黃面靈官哇地吐出一口淤血,慢慢地方能站起來,黃臉透得更黃了。

     在哥哥的攙扶之下,一言不發地走回位子坐下,厲天吼從身邊掏出一包傷藥着他和酒吞下。

     範正偉剛想出去叫陣,卻被厲天吼止住了:“慢着!你們弟兄倆的過節又多了,留着下次一起再算吧-我先想會會兩位高人。

    ” 範正偉遵命退後。

     厲天吼慢慢地走到客廳正中間,擡眼朝席上掃射一周,最後停留在上官、諸葛二人身上,冷冷地說道:“二位是先後上呢,還是一起上?” 語氣高傲,簡直沒有将二人看在眼裡。

     上官、諸葛,人譽為武林二絕,豈能受這種奚落,各自起立,要争先出手。

     不意一條細小的人影,飛落廳中,衆人一看,不由倒抽一口冷氣,原來慧珠姑娘,見哥哥得了-頭,心裡很不服氣,有心要在衆人前露面,搶先一鬥魔頭。

     厲天吼一見來的是位姑娘,心中先呼晦氣,任自己在武林的地位,勝了她也沒有什麼光。

     誰想姑娘淘氣慣了,笑吟吟地站在他對面,先盈盈的施了一禮道:“厲老師父,您是老前輩了,我要是跟您比掌力兵器,那一樣都沾不了光,因此咱們換個比賽的方法好不好呢?” 厲天吼一時倒弄不清她搗的什麼鬼?反正以自己的功夫,那一樁都不會吃虧,倒要看看這小姑娘有多大能耐,因此微笑地說:“但憑姑娘劃出道兒,老夫無不奉陪。

    ” 姑娘道:“說起來也簡單,就是我用暗器比你的輕功,你隻許躲不準接,當然也不準還手,我一筒袖箭打完都沒中就算輸,你若是讓袖箭沾了一點衣服也算輸,怎麼樣?當然你若是覺得不上算,咱們不比也行。

    ” 厲天吼一聽就怨苦了,可是憑自己也聲一代宗師身份,而且話又叫人給扣住,要說不比,那入實在丢不起,要說比,普天之下,也沒有比這種更大的啞叭虧了,當下隻好咬緊牙關道: “好吧-老夫悉聽吩咐,就請姑娘發招吧!” 這邊席上本來都為姑娘-着一把汗,及至聽完她刁鑽古怪的比法之後,扣又不禁叫絕,老頭子第一個就歡喜得拍掌道:“妙哇!姑娘,下次老頭兒定拜你為師,專學這種打人的招數,不過人家厲老師父是對你客氣,你可别手下沒輕沒重,真要把人家給打了,傳出去叫人家說你倚小欺大,藐視武林前輩,這個罪名你可擔不了!” 表面上雖然是說陳慧珠,骨子裡卻全在損厲天吼。

     煞手神魔如何不懂得,可是他聞言毫不動怒,隻是冷笑道:“上官老兒,不必逞口舌之能,厲某這一回認了,以後必向你領教一下蹤步絕技。

    ” 老頭子也不是省油的燈,正想開口再損他幾句,卻被諸葛晦攔住道:“徒費口舌無益,姑娘開始吧!” 陳慧珠向厲天吼福了一福道:“晚輩放肆了!”纖手一揚,袖箭便往厲天吼飛去,分上、中、下三路攻到。

     厲天吼雖稱三魔最弱的一環,但也非一般所謂高手能望其項背,你看他偏頭、扭腰、提腿,輕而易舉地躲過三箭,快如電光火石,确是美極,看得諸人不禁咋舌。

     尤其老頭子心裡更毛咕,自己在江湖打滾一世,罕遇敵手,今晚隻怕難保令名。

     姑娘見一擊不中,蓮步輕移,揚手又發兩枝,這次可是一先一後,攻的全是中盤,一枝奔左,逼得他朝另端挪動,後一枝接踵而至。

     厲天吼再想閃開已是不及,猛-一聲:“好手法!”身體平躺下去,施展鐵闆橋工夫。

     可是姑娘好似早就料到他這一手,嬌軀拔起空中,蒼猝連發五支,成一朵梅花似的攻到,這一步狠辣之至,出乎大家意外。

     厲天吼人将貼近地面,無論如何也無法躲閃了,隻得用最下乘的辦法,運聚全身功打,揮動雙掌,任一股掌風,堪堪将五支袖箭來勢稍稍撥偏,齊插在身旁。

     這才站起身來,松出一口氣道:“有僭姑娘了!”背上卻驚出一身冷汗。

     可是姑娘沒完呢,貼身過來,照門面又是兩箭。

     這一來,大家愕然驚叫一聲。

     隻有陳氏父子微笑不語。

     煞手神魔身形剛定,真氣又散了,躲既不及,擋也不成,隻得手忙腳亂地拈住一支,劈開一支,心中不由大怒道:“混帳女娃,膽敢不遵規定,暗算老夫!” 上官、諸葛,面上也有不豫之色,原來一般袖箭,一筒十支,現在陳慧珠竟發了十二支,即使是個女孩兒,這種行為也不能饒恕。

     可是陳慧珠卻笑嘻嘻地過去說:“老前輩您輸了!” 厲天吼怎肯忍這口氣,兩眼一瞪,剛要發作。

     陳金城也起立道:“老前輩是輸了,舍妹的袖箭因較小,一筒可裝十二支,剛才隻說明在一個内定輸赢,卻并未限定支數,老前輩一接一撥,就算中了兩支,依照規定,應該是舍妹占勝,不過老前輩手眼步法,依然堪稱絕技,晚輩佩服異常。

    ”說着施了一禮,态度十分誠懇。

     厲天吼一拈手中接來的箭支,覺得确實比通常所用的要小巧得多,再一看姑娘解下的箭筒,分明所言不虛,八十歲老娘倒繃孩子,心中這份難過就别說了。

     呆呆的站在那裡,竟是做聲不出,想到自己來時,何種聲勢,可是一連兩仗敗北,而且都折在後生小輩手裡,若是這樣灰頭土臉的回去,那點蒼三魔的名頭,豈不叫自己給損個幹淨。

     無論如何也得把這場面找回來,因此稍息了一下,向上官雲彬道:“厲某頭陣認輸,不敢食言,即請上官大俠賜教!” 上官雲彬平素向不拘言笑,這次卻是一聲不發,移步走到廳中,單掌指敵,一手護胸,蓄勢待發。

     厲天吼也是一般緊張,作勢遙遙相對,誰也不願意提先出手。

     因為大家都是絕頂高手,知道若一擊不中,馬上就子敵以隙,雖然不至就此落敗,可是再要搶回先機就很難了。

     二人俱是一般心思,僵持約有盞茶時間。

     厲天吼已是不耐,一聲喝道:“厲某出手了,大俠留神!” 語畢掌至,一招“排雲馭氣”,掌風挾着無比勁力攻到。

     上官雲彬以逸待勞,馬上“推窗望月”,硬接了他這一掌,差不多用了九成功力,砰然作響,勁風震動得燭火不住地跳動,連杯中的酒面上,也微微地起了一層漣漪,雙方都霍地抽身退後。

     厲天吼心中佩服這老頭兒功力畢竟不含糊,自己手下,不知會過多少武林佼者,能接下這一掌的,尚無第二人。

     上官雲彬可不同了,他試出對方尚未全力施為,但是這一掌接下後,自己全身感到微微震動,對方卻若無其事,無怪乎大家一提到點蒼山都視作畏途,三魔中最弱的一個,功力即已如此渾厚,其他兩個魔頭之厲害,不問可知。

     他心中發怯,口頭卻不甘示弱,也喝一聲:“好魔頭,果然有些鬼門道,老夫陪你捉迷藏玩玩!” 身形一換,随即施出獨門絕技潛蹤步,一條灰色人影,東飄西隐,步步貼在對方身後,附形随影,不時地偷空攻出一掌,點上一腳,端的巧妙已極。

     厲天吼也知道這是老頭兒籍以成名的工夫,當下不敢怠慢,忙将自己在點蒼苦練出來的一套百禽掌法施展開來――
0.07455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