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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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原來所指的心髒與小腹部位,也躲開了大彎刀待要斬切的頸喉要害,當然他亦難以全身而退,短劍沒有刺中心髒及小腹,卻在他的腰肋間劃破兩道血槽,大彎刀不曾切上頸喉,便削起他肩頭一塊人肉,可是如此的血肉犧牲,并非沒有代價,代價還十分可觀,當他肌綻血濺的同時,他的左時擡撞雙刃斧的斧杆,斧面便出人意表的斜揚而起,快得不可言喻的斜揚而起,就丈量得如此準确,剛好切入聶靈的胸膛,然後斧刃暴彈,藍芒溜瀉中又倏然斬進聶巧的頭顱,斧刃的冷焰隻是閃映了一次,卻在一次不及人們瞬目的短促空間裡奪去了兩條性命――谷唳魂脫身六尺之外,聶家兄弟那兩聲不似人聲的慘号才迸裂而出,更透着恁般怖厲凄怨的韻味! 這一刹間,金經魁人已到了谷唳魂上空,方頭刀翩舞而下,有如千百雙蝙蝠的翼影,流旋穿織,漫空飛掠,眼底所見,全是那浮沉湧合的薄利刀鋒! 這一遭,谷唳魂竟然不退不躲,他的雙刃斧暴揮猛掄,勁風呼呼中帶起芒彩如虹,硬是強接對方招招落實,刀刀力猛的攻擊! 火花在迸射,金鐵的碰撞聲铿锵綿密,金經魁淩虛的身形起落不定,谷唳魂卻被震得抛空翻滾,直甩兩丈之外! 兩丈之外的谷唳魂墜向地下,可是觸地的俄頃又抛空而起,這次的身形流奔卻更遠更疾,懸虛一旋,竟到了五丈的間距方頭下腳上的蹿入林叢之内。

     正在喘息籲籲,卻暗裡得意的金經魁,剛待打譜觀賞谷唳魂墜地後的輾轉慘狀,萬沒料到人家被他的力道反震,居然震出了這麼老遠,幾乎震到南天門去啦! 隔溪掠陣的潘白,忍不住失聲大叫:“不得了,姓谷的跑了他個丈人的啦!” 金經魁一愣之後怪吼如雷:“你們兩個算是幹什麼吃的?光在這裡乘風涼,看把戲?老子手下已經折了一雙,你們卻連堵個半死的人都堵不住,不叫窩囊廢又叫什麼?!” 那潘白不愠不火,怡然自若的道:“金老大,你且息雷霆,正如你所說,谷唳魂已是一個半死的人,還能逃得多遠?咱們不用急,消消停停的追上去,包管追得上!” 又是消消停停!金經魁氣湧如山,一邊往前追,邊回頭咆哮:“潘白,你再磨幾句嘴皮子,便一個帶蓋王八也早鑽不見了!” 半大孩子般的楊小妙也忙道:“潘老白,這不是玩笑之事,咱們得趕緊幫着抄上去,一朝走了活人,可就大大不妙了!” 于是,三個人分做三個方向,急急忙忙撲進林中;這片林子相當疏散,闊幅不大,借着沉暗的天光,亦大略看得清内中情景――林木蕭蕭,夜風徐徐,卻哪來谷唳魂的身影? 鴻飛冥冥,不錯,就是這句話了。

     金經魁猶不死心,繞着樹林裡外又搜了一次,結果仍是鴻飛冥冥;他站在林邊,呆呆望着四周飄浮的煙藹,暮色聚攏,他臉上的表情比諸暮色更要灰沉。

     潘白與楊小妙在林子裡碰上頭,當然知道煮熟的鴨子生了翅膀,兩個人躲得老遠,不敢過來和金經魁搭腔,他們的心情與金經魁同樣的惶悚不安,充滿懊惱――縱虎易,擒虎難,更麻煩的是,如何向背後拿錢辦事的主兒交持? 神情懾窒的目注金經魁扛着兩具屍體去遠,潘白又愣了好一陣,才拖着沉重的腳步往前走,他的伴當“鬼娃子”楊小妙在後跟随,也是一副垂頭喪氣,活脫死了親娘的德性。

     天色幽暗,遠近一片黝黑,走着走着,楊小妙到底憋不住了,啞着腔調出聲道:“潘老白,這件事,咱們該怎麼辦?” 潘白沒有回話之前,先是一聲長歎:“怎麼辦?老金方才不是把話擺明了麼,他先去見過那位出錢的主兒,表明始末,然後再拿言語,期限三天,叫我們到‘榆林鎮’、‘客安老棧’聽回信……” 楊小妙愣愣的道: “那麼,我們去是不去?” 潘白嗤了一聲:“小妙子,你隻是先天得了侏儒症,看上去才像個半大孩子,實則你也年近四十,老大不小的啦,闖道混世亦有了年數,怎麼論起事未卻真像個稚童?去不去?你敢不去還是我敢不去?慢說背後那個活祖宗我們惹不起,金八刀又何嘗惹得起?眼下的光景,好比勢成騎虎,抽不得腿啦!” 楊小妙抹了把臉,悶着聲道:“金八刀一朝與那位主兒見上面,包管沒有好話講,十成十會把責任往我們頭上推,潘老白,卻得好生想套說詞,别到時候叫姓金的扣頂黑鍋。

    ” 一腳踢飛了一塊石頭,潘白悻悻的道:“姓金的生了一張嘴,我們倒有兩張,還怕說不過他?而且事實俱在,我們該辦的都辦了,并無漏失疏忽之處,情況起了突變,是低估了人家能耐,這筆帳怎能算在我們身上?” 楊小妙愁苦着臉的道:“出錢的那一位殺人不眨眼,我們的申辯他要聽得入耳還好,若是聽不入耳,麻煩可就大了,他要一橫心,潘老白,我哥倆性命難保!” 踢踢踏踏的走着路,潘白焦躁的道:“便有這層顧忌,莫不成爽約不去?” 楊小妙低聲道:“我正有這個意思,反正銀子業已到手,我們拼上尾數不要,來個三十六着,走為上招,遠飄高飛,自有消遙日子可過,其他一切,去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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