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長沙絞風摩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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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天下要說還顧忌着什麼人,就是大當家的你了,在焚荒城我就覺得像是你,我知道你會護着這個丫頭,所以怎麼也不敢出手。

    老七死得是冤,可是誰要是和大當家的為敵,才真是冤大頭了!本來我回去想那醉酒的漢子絕對不是大當家的你,老七要死,念着當年的情份你是不會不救的,想不到真的還是你,大當家的,你也夠狠,讓弟兄們寒心啊!” 楚長風的眼睛裡有了些哀涼的神色,一會兒才面無表情地說:“當年喝斷刀酒的時候,該說的我已經說了,不能一刀兩斷就喝不了這口。

    當年你和老七不也說了再也不到這裡讨生活麼?我們實在已經不再有瓜葛了!” 頓了一頓,楚長風又說:“可你還是回來了,不是來給老七報仇的吧。

    銀子在前,你好像也不是很顧忌我,是不是,老三?你五十歲了吧,該回家好好過幾年日子了!用刀者死于刀,殺人者殺自身,一身的功夫便是你手裡的那柄劍,劍開雙鋒,傷人傷己,當年我們殺的人還嫌少麼?我們動不動就說恩仇,一有恩仇就用刀來了事,其實不管什麼樣的恩仇,你想過死的那些人可還有什麼?他們的親人朋友又當如何?我們自以為擊劍任俠,有恩必償,有仇必報,你可想過一個恩仇了,堆下的白骨有多少?一個恩仇了,便又是一個恩仇生!我們自以為明白‘義氣’二字,你難道又能為了義氣去殺人?一個普通人,老婆漢子過一生,除了命也沒有别的了,他們眼裡,幾個家人,自己一條命就是最值錢的東西!你一刀下去,痛的不是你自己,他們的痛你又怎麼知曉?”楚長風的話微微細細的,和他的樣子一點都不符合,臉上沉靜如水,還有一縷難解的愁苦鎖在濃濃的眉尖,化不開去!這個時候他不再像一個在大漠上縱橫了十年的枭雄,更像是在江南的翠湖岸邊,楊柳蔭裡,一個秋愁的白衣少年,隻是那秋愁未免沉重得讓人歎息。

    蘇雪聆不由癡了,這是怎樣的一個漢子,怎樣的一番議論! 楚長風側過頭,對着趙飛劫身後一個高個碧眼的馬賊說了些蘇雪聆聽不懂的話,那個馬賊回頭又對其他馬賊用幾種不同的話傳述了些什麼,整個隊伍就開始了一種隐約的騷動,蘇雪聆可以看見他們交換的眼神,但是他們依然不說一句話。

    趙飛劫臉上的神情這時候慌亂得難以述說,蘇雪聆明顯感到他持劍的手在不住地抖動,但是他居然也一句話不說。

    領頭的黑衣馬賊忽然舉刀奮力在地上剁了三剁,刀刀裂石,而後幾十名馬賊一齊揮刀砍地,然後一聲呼哨,一起奔出了客棧,鐵蹄如雷,轉眼就消失在遠方,隻留下一地刀痕,如狂雷破土後的痕迹。

    客棧裡靜靜的,大家不約而同地在想:如果這樣的刀落在自己身上又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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