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怪鳥怪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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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他蹲在那兒。

     他學飛! 開始的時候,他就似一隻笨鳥。

     到後來,我愈來愈發現他不笨。

     他隻是怪。

     笨的是我。

     獨自得其樂,而我隻在看他的作樂。

     他飛過長空時,影子投上地面、樹上,像一隻大雕,威猛的安靜,像已經飛了幾千年似的。

     “飛”完之後,他也會偶作歇息,那樣子,就似虛脫了一般。

     終于,有一天(究竟是過了多少天,我也不清楚了,我隻知道山頭已沒有了皚皚的白雪,枯枝梢已長滿了綠色的新芽,漸漸的,水從比一切都暖而變成水比一切都涼了),我忍不住去請教他,為什麼要飛?怎樣才能飛? 他問我:“你不是會飛嗎?” 我說:“我又不是鳥,怎麼會飛!” “對,你是鳥,你不會飛;”他指了指正在翺翔藍天乘風自在的鳥群道:“他們是魚,所以會飛。

    ” 天。

    我終于明白了。

    原來鳥是魚,魚是鳥。

     我隻有沉住氣問他:“它們是鳥是魚,那麼,我們呢?” “這裡隻有鳥和魚;”他笑了,望望茫茫雲海,笑得非常慧黠,“哪有我們!” 我一路走下山去的時候,一路在想:離開他吧。

    離開這見鬼的地方,見鬼的鳥,見鬼的人! 他根本就不是一個高手、一位劍手――不,他根本就不是人! 下到山腳,順着蜿蜒的流水,還是那道茫茫的老農溪,啊,我不經不覺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那水畦裡還有魚。

     有群頑童要把他們撈走。

    他們把魚扔在沙石上,看它們因缺水掙紮而大樂。

     我跑過去,像抱了個火球(想必是樣子也很難看吧?大概像個自深山裡失足跑了出來的野人吧?),把頑童趕散。

     他們邊溜邊哭邊叫:“瘋子來咯!瘋子瘋了,要吃入唷!” 我不管。

     我把魚放回水畦裡。

     ――他們怎可以那樣對待那些魚? ――他們怎能這樣對待我! 這時候,我就聽到一個聲音,就在我身旁溫和的說:“不必放到水畦了,把我們放回河流去吧。

    我們的傷,都已好了,我們又是魚了。

    ” 我聽他的話做了――雖然我并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聽他的話。

     那大概就是因為他的話令我共鳴之故吧?可是,共鳴之餘,我覺得我在遊,我在飛,我不似過去寂寞,也不像過去的将來迷惑。

    我覺得我們在歲月流轉裡乍逢初識,但卻在刹瞬之間永遠相知……或許,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就在橫山十八和白小癡把魚放回河流去的時候,不遠處卻有三個人,經過一段的時間的注視後,又喁喁的交談起來。

     “看來,我們白緊張一場了;”納蘭語音裡有一種微帶倦意的欣慰:“他們并沒有打起來,而且,還成為他們一生裡肯定是空前恐怕也是絕後的知交呢。

    ” “不。

    ”方柔激卻有不同的看法,“一早就打起來了。

    不過,‘浮一大白’神功不着形迹、超神奪巧,不戰而屈人之兵、甚至不動而制敵機先,橫山十八雄豪一世,卻是連敗了也不知。

    ” “他是敗了嗎?”納蘭微笑,“他是悟了吧!” “敗了悟了!”忽聽一聲虎吼,“怎麼他們做的事,你們說的話,我都總是看不懂、聽不懂!” 氣得在那兒虎躍龍騰的正是豪俠章大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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