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錯矛盾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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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間,正好是師父從中國大陸渡海來台的同一年,在這之前,兩個版本南轅北轍、搭不上線(一個人在台灣、一個人在中國大陸),但在那一九七九年之後,兩條線才完好地貼着。

     “師父,你既然以前五年都待在中國大陸,為什麼會知道員林這個……這個窩啊?”阿義問。

     真是個大哉問! 面對這樣的大哉問,師父沒說話,隻是“哼”一聲帶過。

     彷佛這個問題輕如鴻毛。

     我受不了師父龜縮的态度,又問:“師父,阿義問你為什麼知道這個地方?” 師父冷冷地說:“這地方是我來台灣住的第一個地方,這女人說的東西亂七八糟,鬼扯!瞎說!謬論!無一可信!” 師父像個歇斯底裡的小孩子。

     婦人又歎了口氣。

     自從我們進門,她已經歎了非常多次氣了。

     遇到這樣的情況,誰都會不斷歎氣。

     婦人站了起來,走向書櫃,搬了一大本陳舊的書冊下來,吹了吹上面的灰塵,拿給師父。

    師父看了一眼,沒好氣問道:“看什麼?走開!” 婦人隻好打開書簽插着的那頁,說:“爸,這是你們戶政事務人員的員工連絡冊,你瞧,這是你。

    ” 師父瞪着連絡冊,說:“根本不像我!” 婦人隻好将冊子拿給我跟阿義,我跟阿義一看,乖乖,什麼不像?簡直像透了! 不過奇怪的又來了! 年輕版的師父大頭照下,名字不是師父自稱的“黃駿”,而是“關硯河”。

     姓黃跟姓關,差别很大。

     其中必定有個是假的?!還是兩個都是真的?! 這真是匪夷所思。

    幸好,名字的問題跟之前的問題比起來,隻能算是個小疑問。

     不過一連串的疑問加在一塊,就像是杯胡亂調的雜種酒一樣,難以下咽。

     這時,門鈴響了。

     婦人請我們坐一下,便去玄關開門,隻見一個紅光滿面的老人沖了進來,開心地大聲嚷嚷:“老關!你可回來啦!我聽街坊說的,就一個勁來看你!” 師父忍不住睜開眼,淡淡地說:“你是老幾?我不認識。

    ” 老人哈哈一笑,說:“老關!你真忘啦?難怪這兩年跑得不見人影!” 婦人跟我們解釋道:“這個先生是我爸的老同鄉,當初一起跟國民政府過來的,也一起在戶政事務所做事,後來我爸搬來跟我們住的期間,他也搬了過來,是我爸拜把的好兄弟。

    ” 師父聽到這裡,又動了肝火,說:“他奶奶的!” 老人拉着縮在椅子上的師父,熱切地說:“老關!等會兒教小梅騰個飯,咱倆喝壺好酒!” 師父瞪着老人,老人依舊笑着說:“當初你進安養院那鬼地方,我可是夠義氣地陪你進去住了幾個月,就怕你在裡頭無聊沒伴,哇!沒想到你裝瘋作傻逃出安養院,這些年卻在外頭好生逍遙!” 我又想起一個疑點,于是緊張地問道:“師父,你記得安養院嗎?” 師父大聲說道:“怎不記得?!我在海底走太久了,走得迷迷蒙蒙的,後來累了就讓海潮帶着我,一邊休息,一邊辛苦地閉氣,後來我給沖上岸後,簡直昏死過去,我一覺醒來後,就躺在見鬼的什麼安養院裡頭!” 師父越說越激動,吼道:“見鬼的安養院!裡面的人都說我瘋了!操你娘!要不是老子禁殺無辜,個個屍橫就地!” 号稱師父摯友的老人,連忙安慰師父說:“沒的、沒的,老關你歇息一下就沒事了!” 師父嘶吼道:“什麼老關!老子是黃家村長大的!姓黃!”說着,師父伸手虛點老人的“叮咚穴”跟“不講話穴”,老人被封住氣血,就這樣不能動彈,有口不能言。

     我心頭的疑惑堆棧堆棧,心煩意亂,阿義則低着頭苦着臉。

     突然,我靈機一動。

     “師父!我幫你殺了她!”我指着婦人大叫。

     師父大吼:“快快快!下手莫留情!這瘋婆子快把我搞死了!” 婦人驚訝地看着我,我跳下椅子,暴出全身殺氣,伸掌奮力往婦人胸口轟去! “崩!” 我全力一擊下,洶湧的力道卻被吸入一塊大海綿中。

     大海綿不是别人。

     就同你猜的,是驚慌失措的師父! 師父的掌及時貼着我的掌,将我的力道全都接了過去,霎時,師父額冒白氣,往後退了兩步,伸出另一隻手往空中一擊卸勁。

     畢竟那一掌是我的傾鈞之力,師父若是将我硬生生震開,我一定大受内傷,但師父照單全收的結果,即使師父的内功深湛,在不運功抵禦的情況下,也必受小傷。

     我的計劃算是成功了。

     為了試探師父對這名婦人的感情,我不惜冒險一擊,要是師父不阻止我,我便将沒有收勢的強大掌力硬是打入婦人身後的牆上,要是師父阻止我了,便證明師父的心底深處,有着對婦人難以割舍的情感。

     而師父出手阻止了。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師父一邊咳嗽,一邊揮着手。

     我看着咳嗽的師父,說:“師父,她真的不是你女兒?那你為何要阻止我殺她?” 師父并不回答,一手抓着我,一手抓着阿義,急步走出這棟快讓師父窒息的房子,留下那名号稱師父女兒的婦人,呆立在客廳。

     師父看着前方,拎着我們師兄弟,熟稔地在巷子中轉來轉去。

    轉出了巷道,師父終于将我倆放下,咳嗽了幾聲,說:“師父終究不願對不當殺之人,痛下殺手,唉……” 就這樣,員林是個充滿問号的地方。

     面對一個殺人者,會是怎樣的心情? 也許是厭惡,或帶點害怕吧。

     但,若殺人者是自己的心上人時,那種感覺絕非三言兩語可以形容的。

     特别是,那個殺人者還打算繼續累犯時,那種感覺就更加複雜了。

     乙晶現在的心情,就很複雜。

     “你才國三。

    ”乙晶憂愁地說。

     “你也是師父的徒弟,你知道的。

    ”我低着頭。

     乙晶跟我,就坐在籃球架下,看着阿綸、阿義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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