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牆壁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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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放下數學講義,走到破洞旁。

     媽一愣,隻好留下我一個人。

     其實這個房間還滿應景的。

     破了個大洞,跟我的心一樣。

     冰涼的感覺也一樣。

     這還多虧了老人那一掌,把我原本崩潰的家,再敲出一個大洞,讓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站在破洞前,看着天上殘缺的月亮。

     “乙晶應該還沒睡吧?”我看着電話筒。

     一道快速的身影在巷口飛奔,踩着我爸的爛奔馳跳上大破洞。

     綠色唐裝的老人。

     果然。

     “你到底是誰?”我心中已無訝異的感覺,隻想知道這老人的來曆。

     這老人一身肮髒,但絕不是簡單人物。

     簡單人物不會推倒牆壁。

     “你師父。

    ”老人清啜的臉龐,自信說道。

     “嗯。

    ”我跪了下來。

     這個心态上的轉變,不是單純的“男子漢之間的盟約”,而是混合了想對自己前途投下原子彈的願望。

     沒錯,一切的迹象都顯示,眼前的老頭的的确确身懷高強武功,就跟漫畫七龍珠裡的龜仙人一樣。

    但是在升學主義當道的台灣社會中,拜師學武功,不管師父多厲害,這條道路必遭人恥笑非議,絕對是毀滅前途的原子彈。

    有句話叫“行行出狀元”,可惜這句話是放屁。

     我叩下第一個響頭,額頭隐隐生疼。

     再見了,我的家,不,我根本不需要向他們道别。

     第二個響頭,铿锵有力。

     我踏上一條亂七八糟的路,拜了一個精神失常的武林高手為師,這點可以令我的家人傷心、難過,很好。

    不,他們根本不會在意。

     我用力敲下第三個響頭,非常用力。

     我的腦袋有些昏沉沉的,這樣很好,我将來不再需要清醒的腦袋,我打算将我的一生過得晦暗不明。

     在過去,我沒有個性。

     在未來,我不需要未來。

     “師父。

    ”我叫得有氣無力。

     老人摸着我的頭,我可以感覺到,老人堅強的手正在顫抖。

     老人流淚了。

     一九八六年。

     那年,我十三歲,一個不吉利的年紀。

     那年,張雨生還沒死,王傑正紅,方季惟還是軍中最佳情人。

     他們的歌聲整天挂在我房裡。

     那年,我遇見了他。

     那年,功夫。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大弟子,拜入淩霄派的門下。

    ” “啊?淩霄派?” “很厲害的!” “是,師父。

    ” 零碎的月光,一個大破洞。

     老人,國中生。

     開啟了一個,不知道如何歸類的壯闊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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