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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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了。

     我死盯着老人,甚至,我還試圖擠出友善的微笑。

     樓下充滿高聲交談的聲響,似乎,那些死大人們正在騷動,似乎,他們正在妄自判斷一個國中生的人格。

     沒關系,過不久真相就大白了。

     我靜靜等着敲門的聲音,期待着那些死大人驚訝的表情與一連串的道歉。

     老人繼續死貼着玻璃。

     我的心髒繼續狂顫。

     不知道是不是氣氛的關系,我覺得時間過得好慢,太慢了。

     度日如年也許就是這個意思,不過,死大人們為何遲遲不上樓解救我呢? 你猜,最後我等到那些僵化、古闆、自以為是、冷漠的大人嗎? 我注意到樓下的嘈雜聲逐漸散去。

     我想,那些警察多半被爸他們請走了。

     我知道我再一次被家人放棄。

     “叩叩叩!叩叩叩!” 是我期待的敲門聲! 我壓抑住滿腔的喜悅,慢慢地走向門邊,以免吓跑了老人。

     我打開門,是媽。

     “媽,你看!有個奇怪的老人貼在窗戶上!吓死我了!”我指着玻璃,這次,老人隻是傻傻地看着我,并沒有閃電般逃走。

     媽一身的菸味與酒氣,眼神散亂,她胡亂地塞給我一把千元鈔票後,說:“剛剛赢了不少,給你吃紅啦,自己去買喜歡的東西還是存起來……” 我抓着媽的手,急切地說:“媽,你快看看我的窗戶!有人貼在上面!” 媽頭歪歪的,随意朝我房裡看了看,說:“喔。

    ”接着,媽就歪歪斜斜地走下樓了。

     就這樣走下樓了。

     悲哀的感覺徹底取代了恐懼。

    我看着房門被冷冰冰地帶上。

     關住我自己,一個人。

     我坐在地上,看着唯一陪伴我的老人。

     是的,是陪伴。

     在我的家人背棄我以後,我的心算是陰暗灰冷了。

    死了算了。

     那老人似乎看出我的悲哀,于是乎,他的眼睛從死魚眼變成滄桑,變成一個老人該有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這樣,我原本躁亂狂奔的心髒,不知何時已經平息下來。

     老人又開始在玻璃窗上哈氣,接着又用手指寫着:“别難過”。

     我無神地搖搖頭。

     老人,我,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結束對峙,開始一整夜的默然對視。

     一整夜,我都在老人滄桑的瞳孔裡度過。

     老人,也這樣貼着玻璃,與我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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