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 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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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怪癖,就值得殺千刀了! 辰光隻是朦朦亮,大清早的,玄劫掩在一戶人家的牆頭樹上,江琪一個人候在路邊,她站立的位置,正好對着易揚波宅居的大門,距離約有十多丈遠近。

     玄劫知道易揚波有個習慣,大早便起身溜腿繞彎,活動筋骨,不論天氣、風雨無阻,為了配合他這個習慣,就不得不趁早幹活了。

     江琪獨個兒站在路邊,孤伶伶的有股子小可憐的模樣,盡管玄劫教過她破敵的方法,也再三替她打氣,并保證随時加以支援,但江琪站在那裡,臉色白裡透青,形态惶恐驚悸,當初她自己的承諾,仿佛一口水咽回肚皮裡了。

     不管玄劫與江琪兩人是個什麼樣的感受,該來的終于還是來了一一天色又轉亮了一點,易宅的大門已經開啟,一個肥頭大耳的富态人物走了出來,這人大約四十左右的年紀,身體壯碩,滿面紅光,顯見是個養尊處優的角兒,人一出現,玄劫即已認明是易揚波無疑,當然,江琪更是任對方“化成灰”也不會認錯! 易揚波今天的心情似乎相當愉快,他出門之後,先站在石階上伸了個懶腰,扭動幾下肢體,又作了次深呼吸,才沿階而下,不徐不緩的順着街邊走将過來。

     十多丈的距離并不很遠,江琪定定的盯視着走近來的易揚波,易揚波也已經注意到站在路側的江琪,到底,大清晨一個姑娘家獨自徜徉在外,不是一樁多見的事情。

     兩個人就這麼對瞧着,越來越近,而易揚波顯然要比鮑肅的記憶力好,他在端詳過江琪一陣之後,愉快的表情立刻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種驚愕、戒惕,多少還有點不安的神色,這樣的反應,不啻表示他已認出了江琪是什麼人! 往前踏出一步,江琪做出了象征性的攔阻姿勢,易揚波站定下來,并迅速向四周觀察,等他“确定”附近并沒有其他人時,才微微籲了口氣,面孔跟着闆了起來: “你這女人是怎麼回事?半路相截又有什麼企圖?” 江琪盡量使自己的音調平緩,把臉部的肌肉放松,她試着不讓内心的悲憤與悸懼流露出來: “易揚波,你應該明白我為什麼來找你!天惘恢恢,因果循環,你做了什麼事,就會得到什麼報應,今天,是你遭報的日子了!” 易揚波冷冷一笑,道; “不錯,那天是我和老鮑喝了點酒,稍稍沖動了些,但誰叫你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來逗弄我們,兜售你那些胭脂花粉?這不叫你自己找的叫什麼?” 江琪聞言之下,不禁又氣得渾身顫抖,唇角抽搐: “你,你還敢編造這一番豈有此理的說詞?易揚波,虧你披着-張人皮,所言所行,哪一樁帶着人味?老天有眼,就該拿五雷轟你!” 易揚波勃然色變,惡狠狠的道: “臭娘們,我就給你實說了吧,我易某人玩個把女人,好比是吃大白菜,根本不算一回事,我就算強奸了你,你又能将我如何?有本領,你随便喊冤去,看有誰敢替你出頭?” 江琪雙目圓睜,顫着聲道: “我要殺了你,易揚波,我要殺了你這個色狼淫棍!” 重重一哼,易揚波大馬金刀的道: “一邊風涼去吧,臭娘們,這次我放過你,但從今以後,不準你再到‘河城’來露臉,否則,休怪我易某人心狠手辣!” 說着,他也不太管江琪有什麼反應,掉頭便往回走,連腿都不溜啦。

     在江琪的腳邊三寸許,有一塊微呈斜角凸起的石頭,這塊石頭并不是原來凸在那裡,而是經過玄劫仔細量度過才擺妥的,易揚波一轉身,江琪已拔出殺死過鮑肅的那柄鋒利匕首,迅速擲下,将匕首握柄比出兩指,尖端朝下的擱上石頭斜面,然後,她撿起旁邊另一塊較小的石頭,對準易揚波的後腦用力擲去――這時,易揚波剛好走出七至八步。

     石塊破風,發出“嗖”的一聲,易揚波顯然也有幾下子,耳聽風響,知道有東西從背後飛擊左腦部位,他上身立塌,斜斜搶蹿右側,就在此刻,江琪人站在擱刀的石塊之旁,觀準時機,一腳猛然踩踏伸出石面的匕首把柄,匕首倏彈半空,隻一個旋轉,劃過一條閃亮的弧線,已準确不過的插進易揚波胸口,更剛巧迎上易揚波回身的正面。

     别看姓易的塊頭肥壯,卻經不起這一刀之刺,匕首穿進他胸口的刹那,他蓦地全身痙攣,張口發出半聲窒号,人已一頭截倒! 隐藏在樹頂的玄劫飛身而下,匆匆趨前察視,翻動間不由搖頭: “娘的,還是算得不夠精确,刺入的位置,居然偏了半指……” 一邊滴咕,他一面回頭探望江琪,江琪怔呵呵的呆立着,又開始哆嗦起來,臉上青白交雜,幾乎比先前更甚了。

     從低窄的家門,送出玄劫,江琪倚在門邊,有些遲疑的問道: “玄大哥,我一直心中存着個結,不知能不能問你?” 玄劫笑吟吟的道: “說說看。

    ” 江琪不大好意思的道: “殺易揚波的時候,你怎麼能把當時的情況預估得如此正确?過程的演變幾同事先所料,就像未蔔先知一樣……” 玄劫眨眨眼,道: “老實說,其中也多少冒了幾分險;原則上,我判斷你要不動手,他不會先動,一旦激怒了他,他多半是出言恫吓,再拂袖而去,但不論他如何反應,關鍵在于他走出的距離和你擲石的角度,拿石頭擲他,乃逼使他蹿向我們希望的位置一-除非經過特殊訓練,人的反射本能都差不多,而你腳踏刀柄,隻要以我交待的适當份量踩落,匕首彈跳的高度、力道運轉的慣性,再配合業經估算過的着點,易揚波的心髒便正好迎上刀尖,江姑娘,你表現得不錯,唯一的缺點,是踩輕了幾分!” 江琪流露出無限欽佩之色,卻又好奇的道: “如果,玄大哥,易揚波完全不似你想像中的反應,譬如說,他先向我動粗、他不往回走,甚至他糾纏不休,那又該怎麼辦?” 聳聳肩,玄劫大笑着邁去離步: “那就要靠老天幫忙了,江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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