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 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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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躺在地上,模樣非常狼狽,狼狽得極不雅觀。

     淺綠色鑲嵌着荷葉邊的衣裙被撕成破破爛爛,實際上已到了衣不蔽體的程度,滿頭的黑發披散,覆蓋着她大半張臉龐,還不知道這個女人的年紀以及長像如何,但她曲線玲珑的胴體顯然卻是豐腴誘人的,她的四肢呈“大”字形張開,白嫩滑膩的肌膚隐泛着象牙般的光澤,她就以這種姿勢橫陳,沒有動彈。

     這裡是一片樹林,遍地平鋪着枯黃的落葉,林中很靜,鋪着落葉的土地也很柔軟,可是,卻不适宜躺在上面,尤其不宜以此等形狀躺在上面。

     玄劫是在入林解完手轉身的時候才看見那個女人,他小心又警惕的端祥了好一會,終于斷定那個女人還活着,不過,從對方胸口間的微弱起伏上來臆測,即使還活着,亦活得夠艱辛了。

     猶豫了片刻,他仍然拗不赢自己好管閑事的性子,一邊喃喃咀咒着,一邊大步走了過去。

     女人已陷入半暈半迷的狀态,從她碎裂的亵褲,血污狼藉的下體,業已說明了她暈迷的原因,玄劫伸手試探着女人的鼻息及脈搏,知道尚來得及施救――如果他動作夠快的話。

     事到如今,已顧不得避嫌不避嫌了,他脫下自己的長衫,将女人整個身軀包裹起來,斜扛上肩,急步走向林外。

     他曉得到什麼地方去安置這個女人。

     茅草房中,一燈熒亮,慘黃的燈光映照得兩張人臉朦朦胧胧,朦胧裡泛着蠟色;玄劫望着他的朋友,他的朋友也才剛剛坐下,兩隻手還是濕淋淋的。

     簡陋的草房裡原本就散發着一股黴潮的味道,現在又加上另-股不好描述的異味,便越加沖鼻窒心,令人連腦袋都開始悶脹了。

     玄劫低聲道: “吳仙,情形怎麼樣?人救得活吧?” 他的朋友吳仙微微點頭,一臉倦怠之色: “這位姑娘顯然遭到了強暴,極為猛烈的強暴,照她下體綻裂的傷勢來看,糟蹋她的恐怕不止一個人,過度的摧殘,使她大量流血,人就難免虛脫了……而最叫人惋惜的是,呃,她還是個處子!” 玄劫咽了口唾沫: “你是說,黃花大閨女?” 吳仙抽抽鼻子: “我正是這個意思。

    ” 沉默了片刻,玄劫恨恨的道: “真叫作孽,也不知是哪幾個狗娘養的幹下這等好事!” 頗為同情的看看玄劫,吳仙以充滿呵慰的語氣道: “你也别過度悲慣,老玄,從她身上多處淤傷可以證明,她已經竭力掙紮過,到底,這是劫數,不是她所能抗拒得了的!” 玄劫點點頭,忽然又錯愕的道: “我氣當然是氣,誰遇到這種喪天害理的事會沒有氣?可是我卻不至于悲憤過度,吳仙,我的反應像是悲憤過度麼?” 吳仙柔和的道: “把持得住自則最好,老玄,等她痊愈之後,你千萬要善為相伴,不可稍加刺激,一個姑娘家碰上這種事,身體的傷害猶在其次,最難彌補的還是心靈上的創痛,如何使她逐漸平複,堅強如昔,就全靠你的關懷了……” 玄劫一聽簡直是越說越擰了,他知道其中有了誤會,趕忙解釋着道: “吳仙,你以為她是我的什麼人?” 吳仙眨眨眼,是心照不宣的表情: “我想,大概是朋友吧?” 玄劫哈哈笑道: “娘的,我就曉得你想岔了,我和這位姑娘不但不是朋友,甚至根本不認識,我見到她,至多比你早半個時辰,她是我在前面樹林子裡救回來的!” 呆了呆,吳仙瞪着眼道: “什麼,你和這位姑娘原來沒有任何關系?” 玄劫道: “萍水相逢,素昧平生!” 吳仙望着自己一雙手,喃喃的道: “萍水相逢,素昧平生,卻把她扛了好幾裡扛來我這裡,又将我好一番折騰……” 玄劫拱拱手,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麼,而且救人一命,勝造七層浮屠,吳仙,你也算是在做好事,積陰功呀!” 咧開一張扁嘴,吳仙苦笑道: “我是個郎中不錯,但治這種婦人的病痛,向來是敬而遠之,我有忌諱,隻因為人是你扛了來的,我才勉為其難,好歹救她過來對你也算有個交待,孰不知道這姑娘和你并無淵源,老玄,管閑事,落閑非,你這毛病可得改一改……” 玄劫忙道: “我完全領情,吳仙,你就當作是在醫治我的老婆好了!” 吳仙有些哭笑不得,但除了連連搖頭,卻無可奈何,他太了解玄劫的個性了,鐵铮铮的江湖漢子,任俠仗義,草莽之中,如果真有什麼人替天行道的話,玄劫就是典型了。

     女孩子長得不算頂美,隻能說容貌尚稱端秀,但玄劫卻在她那裡發現了種在别的女人身上極少蘊育的東西――堅毅與冷靜;她的眼神深邃、嘴唇經常緊抿,非常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即使在遭受如此打擊之後,面對完全陌生的玄劫,仍然形色鎮定,談吐清晰,罕有激動之狀。

     玄劫坐在床邊的木凳上,木凳的高度超過床沿,她說話的時候,可以采取稍稍俯視的姿态,當然,他的措詞也十分柔婉: “這位姑娘,覺得好些了吧?” 女孩子睜着一雙雖然倦怠卻不失清澈的眼睛,擠出一絲沒有血色的微笑: “好多了,我想,是你救了我?” 玄劫道: “沒有什麼,适逢其會而已,每一個人――隻要是個人,誰遇上了那種情況也會像我這樣做。

    ” 女孩子靜靜的道: “我叫江琪,有句話,說是大恩不言謝,你的恩德,我一輩子記着――” 玄劫笑道: “千萬不要這樣說,江姑娘,我幫了你一點小忙,可不是叫你懷恩感德來的!” 江琪抿抿嘴唇,道: “請問高姓大名?” 玄劫報過自己姓名,又閑閑的道: “江姑娘,不知府上住在何處?家裡還有些什麼親人?” 江琪平淡的道: “我住在附近不遠的‘西昌集’,‘西昌集’隔着你發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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