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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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移動的信号台之間穿梭,找不到它的目的地,就像是永不消逝的電波,穿行在空無一人的城市裡。

    我想象着在那個沉眠于地下的城市裡,那條短信是個虛無飄渺的女孩,有的時候她會升上泡防禦界面的頂端,隔着那層透明的東西,看着紫色的大麗花盛開,而後低頭俯視空無一人的城市;夜晚到來的時候,路燈還是在程序控制下唰唰唰地都亮了,她站在路燈下,哼着我聽不懂的歌。

     我不能控制自己,我打開手機開始呼叫那個号碼。

     一個略低沉而淡漠的女聲:“對不起,您呼叫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ispoweroff,pleasecalllater……” Poweroff……poweroff……poweroff…… 我走出我的辦公室,乘電梯下樓,我聽不見聲音,像是有一層東西把我和周圍所有人都隔開了。

    隻有那個聲音一再的重複在我腦海裡: Poweroff……poweroff……poweroff…… 我大步沖出梅龍鎮廣場,陽光照在我身上,我的手有點抖,我拿出耳機插上,十三年前存在記憶卡裡面的歌居然還都在,我選中了那首,狠狠地按了下去: “凝結的時間,流動的語言, 黑色的霧裡,有隐約的光。

     可是透過你的雙眼,會看不清世界, 花朵的凋萎,在瞬間。

     啦—— 你是凝結的時間,流動的語言, 黑色的霧裡,有隐約的光。

     可是透過你的雙眼,會看不清世界, 花朵的凋萎,在瞬間, 而花朵的綻放,在昨天。

    ” 我哼着這首歌,慢慢就開始唱它。

    我把我的軍裝脫下來墊在台階上,坐下來。

    身邊偶爾有人來往,都是司令部的同事,他們好奇地看我,卻并不打招呼。

     我的面前就是半邊倒塌半邊屹立的南京西路,許許多多的年輕戰士正在清理廢墟,而剩下的一些人則種上了槐樹。

    這些還都是小樹,而也許明年也許後年它們就會開出紫色的槐花,我的鼻端纏繞着細細的槐香,它像是一根細線,粘連着十三年以前、現在和明年後年。

     一個聲音傳來:“将軍,唱那麼老的歌啊?” 後勤部的大校郜楠站在我背後。

     他走下一級台階,和我并排坐着。

    他手裡提着一個麥當勞的紙袋,麥當勞已經在上海修整它原先的連鎖店了,第一家就開在原來中信泰富廣場的廢墟上。

     “是啊,我隻會唱點老歌。

    ” 郜楠在我身邊大口地嚼着漢堡,兩片面包間的黃瓜片和生菜咯咯作響。

     我不想他看見我的臉,所以把臉慢慢地埋進了雙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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