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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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泡在營養液裡的神童完全是幫發白日夢的癡人。

     鍊子的嘩啦嘩啦聲把我的視線拉了過去。

     大豬把衣袖捋了起來,軍服襯衣下面的手腕上套着一根金屬鍊子,上面有一塊小小的金屬銘牌,現在他一邊懶洋洋地敲着桌子,一邊抖動鍊子讓那塊金屬銘牌滑來滑去。

    我的心慢慢地涼下去,我笑了笑,因為我看見那塊銘牌上刻着的名字和序号——”蘇婉748800001213011”。

     是啊,幹什麼騙自己呢?如果還是兩年前,蘇婉又在哪裡呢?她已經死了,化成了黃浦江邊零号廢墟裡的一些灰塵。

     可是為什麼蘇婉的銘牌會在大豬手裡呢?那種光壓,那種可怕的灰化力量,金屬也不會留存下來,除非說……那根鍊子其實根本就沒有挂在蘇婉的脖子上,它一直就在大豬的手腕上……可是為什麼蘇婉要把這塊戰死後确認身份的銘牌摘下來?我開始隐隐覺得頭痛了,似乎這個世界真是太複雜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我不明白。

    那就讓我不明白也好啊。

    不明白蔣黎為什麼要為一個看似毫無關系的女人去弄機票,不明白蘇婉的銘牌為什麼會套在大豬的手腕上,不明白狐狸一樣的女人為什麼會跟着一個粗俗的老頭子,不明白另一個女人為什麼輕輕松松就要結婚,就說出了離别…… 就讓我是一隻頭埋在沙子裡的鴕鳥,上面的沙暴直接把我摧毀了也好啊,讓我心安理得。

    可是為什麼又要讓我隐隐約約看到一些線頭,似乎我追着它們便可以明白一切的起源。

     二豬和我們一起看那根鍊子,末了他笑了笑,摸身上的口袋:“還有一個小時進入沉默期吧?可惜沒有帶牌來。

    ” “别太嚣張。

    ”将軍呲牙笑,“雖說隻有我們四個,畢竟是執行公務。

    ” 我們四個開始各做各的事情,大豬在玩他的鍊子,二豬在東張西望,将軍嘴裡含含糊糊地哼着什麼,腳在桌子下面打着拍子。

    我想了想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進入這裡前經過了嚴密的檢查,我身上隻剩下一部手機和一隻錢包,錢包裡有我最後的三十六塊五毛錢。

     熟悉的音樂聲吓到我了。

    S.H.E。

    的《SuperStar》,伴随着振動的嗡嗡聲,它響起在将軍的口袋裡。

     其實老家夥的手機鈴聲并不是《SuperStar》,而是新聞聯播前那段序曲。

    這是一個個性鈴聲,它标志某個特殊的人在找他。

     個性鈴聲……有時候一些發明真是搞鬼…… 老家夥的笑容僵死在那裡,他伸手去胸前的口袋裡,動作粗魯野蠻。

    他扯開了袋口,摸出了手機,緊緊攥在手心裡。

     “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我隻愛你youaremysuperstar……” 那三個蹦來跳去的女人還在歡快地唱。

    老家夥捏着他的手機,我們三個都看着他的手,我們想知道他會怎樣,摔碎它麼?這是一幅詭異的場景,像是三星制作的手機廣告:寂靜的房間,慘白的燈光,四個不知所謂的穿着軍裝的男人,其中一人高舉三星的手機,剩下的人沉默地看着他的手,音樂聲橫過。

     老大按在關機鍵上,音樂聲停止,他的手臂緩緩放下來,把手機扣在了桌面上。

     我忽然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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