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華鬓不耐秋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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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人的冰寒。

    那混沌的天,卻是怎麼也看不清楚了。

     廊下的破地闆又是一陣啪塌啪塌響動,海市側目看去,小六竟又折了回來,手裡揮舞着一封書簡,老遠嚷道:“方大人,你的信。

    ”遞過來時,滿臉竟然漲得通紅。

     海市窘迫地接過書簡,邊走邊拆。

    書簡極薄,封套上落了下款,簡單一個“方”字。

    與他三個月未通音信,于海市是少有的事。

    她微微咬齧下唇,顯露出少年般的負氣神情,探進兩個指頭,将内裡的紙張抽出來。

     小六興緻勃勃跟在她身後,忽然詫異停住。

    眼前那年輕将軍驟然間背脊硬直,又像被刺到似地,猛然松開手指。

    素白封套内飄落了烈豔的紅箋,在雪地裡灼灼直欲燒人。

    她伶伶俐俐地搶前一步蹲下身子,打算替他拾起來,卻忽然被人按住了手。

    那隻手勁瘦纖細,掌心帶有微燙的溫度,覺得出許多處薄薄的繭。

    小六隻覺得腦袋裡轟地一聲,耳廓燒成了透明的嫣紅。

     “别動它。

    ”海市蹙緊挺秀眉毛,神色冷冽迫人,幾乎起了殺機。

     小六登時臉色一白,紅潮盡退,眼眶裡淚水亦不敢流下來。

    這個俊秀爽朗的少年将軍,怎會一瞬間叫人覺得毛骨悚然起來? 海市拾起紅箋,猶豫一刻,将它展開。

    一看之下,飛長眉眼間現出驚愕神情,扭頭追問小六:“那送信的人呢?” “在……在前廳等……等着。

    ”小六穩不住聲音,抖抖索索地答道。

    嘩啦一聲響,駭得她肩膀猛然一戰,偷眼看去,積雪的小院裡散了一地的箭矢,海市已不見人影。

     海市急奔至驿館前廳,那裡等着的是個尋常中年軍漢,容貌平凡得簡直難于記憶,卻覺得有幾分眼熟。

    見了海市,那軍漢便起身來行了禮,舉止淵停嶽峙,令人難起輕慢之心。

    海市于是記起,在霁風館内見過他數次,亦是黑衣羽林内分量不輕的人物,可見方諸對這書簡的慎重。

     “你可帶足了銀錢?”海市問道。

     “回小少爺,是帶足了。

    ” “那麼,你自己買一匹馬回去,你的馬,我騎去了。

    ”海市一面說着,一面就出門往馬廄方向去。

     那人騎來的是館中最快的風駿,原是濯纓的馬,鞍鞯還未卸下。

    海市牽它出來,它也還認得海市,眨巴着濕潤烏黑的眼睛,很是溫馴。

    她怅然拍拍馬背跨上去,抽了一鞭,風駿便飛電般地跑了起來。

     自赤山城至安樂京六百裡路途,飛鳳金字牌急腳遞亦需快馬跑上一日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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