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奪命大烏蘇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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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樓帝都夢,唯獨給不了他這個新疆兒子娃娃歸屬感,新疆館子再多,吃完了走到街上,嘴一抹,依舊是過客。

     擁擠的地鐵站裡,他随波逐流地挪動着,漫長的台階爬完,眼前依舊是帝都黃昏的霧霾天,有一點點像家鄉烏倫古河上的清晨呢,厚重又迷幻,水霧升騰…… 他站在二環路的拐角處,停在面無表情的人群中,靜靜地看着紅燈亮了又滅,不知不覺又開始發呆,他想起北疆牧場上羊群的咩咩聲,想起奪命大烏蘇入口的滋味,想起年少時的夥伴,那個絕情離家的楊奮已消失多年…… 人和人咋這麼不一樣? 他就笑,你看看人家…… 父親彙來的鞋錢他存着,不敢花,也不忍心花,自己的鞋已經足夠多了。

     他去逛商場,意大利手工皮鞋店的櫥窗前駐足,好漂亮的棕色小牛皮布洛克,标價3000多元,随便一雙都頂得上20雙軍用皮鞋,父親腳上的那種。

     銀行卡在懷裡焐得溫熱,他喊來營業員,卻忽然發現,不知道父親穿多大尺碼的鞋。

     父親老了,耳漸背,每次通話時音量都很大,喊山一樣。

     信号不好,電話裡他斷斷續續地喊:你管我穿多大的鞋……别亂花錢,我這個歲數……穿撒不是穿! 父親不耐煩地岔開話題,在電話裡問起北京的房價,他不明說馬史也知道,父親希望能幫他交首付款,在北京買房安家。

    他嘴上嗯嗯啊啊地應承着,心裡卻忍不住難過:父親那筆攢了一生的微薄積蓄,在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不過是個笑話。

     其實按照馬史的事業發展速度,未來幾年内付得起首付,并不是夢。

     身旁的人都看好他:這個永遠背着大包的男人,會是一個出色的電影導演。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奮鬥目标。

     所以,當馬史告别北京時,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合夥人要揍他——工作室已小有名氣,業務已開始蒸蒸日上,投資人已投來觀望的目光……合夥人拍桌子:什麼?什麼鄉愁?我呸!你丫有病吧你,别他媽不說人話!這個節點撤回新疆,你腦子裡飄的是拖鞋嗎?不行,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馬史慢慢地說:都說人往高處走,憑撒高處就隻能是北上廣…… 合夥人搖頭:傻嗎你!新疆怎麼會有這麼多資源,怎麼可能有這麼多機會? 馬史愣了一下,反問:北上廣有的,憑撒我們新疆就不能有? 合夥人就笑:原來你丫這麼不開竅,傻……×嗎你? 馬史捏起一隻拳頭,又放下,他竭力控制住體内的洪荒之力,說:混在北京的就都是開竅的?就不傻×了嗎?有本事還怕沒資源嗎?既然我有本事在身上,為撒不能回到我喜歡的地方去活着? 合夥人大力摔上門,半層樓的玻璃嘩嘩響:滾吧你!沒什麼好說的了馬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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