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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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希望嶽鳴飛今晚去師院,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和唐紫月獨處了。

    回到了宿舍,我趁鎖匠還沒來換鎖,為了今晚的約會,抓緊時間精心打扮了一番。

    當然,這在唐紫月眼裡,那根本算不上約會。

     傍晚一過,渡場的人就坐在食堂吃晚飯,苗姐順道把新鎖的鑰匙分發給大家,同時囑咐各自保管好,以後若再發生失竊的事,那渡場就不負責了。

    我接過鑰匙,禁不住地松了一口氣,起碼不會有人趁我熟睡時溜進房間了。

    不過,大家不太相信有人拿鑰匙潛入别人的房間,畢竟這話聽起來太玄乎了,誰會幹這種勾當呢! 吃過了晚飯,我就坐在宿舍裡,盯着手機發呆。

    唐紫月約的時間是晚上7點半,吃完了晚飯,手機顯示剛過6點而已。

    我閑得無聊,便拿出阿加莎的那本《啞證人》,漫不經心地浏覽了幾頁。

    這個偵探故事大概是講一個老太太寫了封信給大偵探波洛,因為家裡的某件事讓她坐立不安,但等大偵探波洛趕去時,老太太已經死了。

    在查案的過程中,大偵探波洛走訪了每個人,但又不相信每個人的說辭,結果證明每個人都在說謊。

     我邊看邊想,會不會《啞證人》的故事發生在鎮上了,大家都在說謊呢? 霞光從西邊鋪灑而來,我看着看着,又覺得熱了,便将書合上,想要到江邊吹一吹江風。

    我剛要關上門走出來,賈瞎子就從另一邊迎上來,他慢慢地挪着步子,問道:“黃丁意,苗姐說骨灰房裡多了一個骨灰罐,這是真的嗎?不是你放進去的?” “當然不是了。

    ”我立刻答道。

     “那……那條草花蛇真的在唐二爺的骨灰罐裡?”賈瞎子問。

     “你不會像秦望一樣,以為我在胡鬧吧?”我苦道。

     “沒有,沒有,我就随便問問。

    ”賈瞎子說完這話,轉身又摸回房間。

     我站在後面,望着賈瞎子的背影,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都說瞎子耳朵靈敏,用心看世界比用雙眼要清晰得多,但瞎子卻時常忘記掩飾面部表情。

    我敢打包票,賈瞎子剛才的話不是随便問的,他一定知道些事情。

    我想去追問,可賈瞎子進屋後就把門關上了,也不嫌悶得慌。

     我看時間不早了,便先去江邊吹了陣風,涼快下來後才慢慢走去彜山師院。

    唐紫月沒有約我去政法系的教師辦公室,那裡人多眼雜,其他老師會說閑話的。

    按照約定,我們晚上7點半在老圖書館的小閣樓裡見面,那裡人少,要談事情會方便得多。

    上次,我在圖書館被人搶了一份醫學檢驗報告單,之後就覺得那裡很不安全。

    可唐紫月那麼說了,我就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人少好辦事嘛,管它危險不危險。

     馬阿姨是老圖書館的管理員,她對我有印象,看我來了,沒讓我填名字和身份證就放行了。

    在走進去的時候,我忽然想到,既然我能輕易進出,那麼李小愛呢?之前,一個叫顧瑩瑩的女學生告訴我,唐二爺和李小愛在老圖書館閣樓争吵過,可進出記錄并沒有李小愛這個人。

    會不會,李小愛和馬阿姨很熟,就像我這樣,所以在記錄裡找不到她? 想到這裡,我又轉身回去,小聲地問:“馬阿姨,你認識一個叫李小愛的人嗎?” “李小愛是誰?”馬阿姨擡起頭來,滿臉疑惑地問。

     “除了我,還有誰沒做記錄就能進出的嗎?”我認真地問。

     馬阿姨笑了笑:“有啊!” “誰啊?”我追問。

     “當然是校長那類領導嘛!”馬阿姨樂道。

     我幹笑一聲,見問不出什麼來,便打算先去找唐紫月。

    彜山師院的校長是個男的,李小愛這名字應該是女的,他們絕對不是一個人。

    不過,我總覺得馬阿姨是認識李小愛的,就是不知道李小愛這名字是不是化名,因此馬阿姨并沒有意識她曾經見過那個人。

     我帶着一肚子的問号走上小閣樓,唐紫月已經在那裡等着我了。

    閣樓裡的燈光是冷色調的,夏天裡給人一種冰涼的感覺,頓時暑氣消去不少。

    我一進來就想打招呼,哪知道一排書架後面忽然閃出一個人來,定睛一看,他奶奶的,居然是那個化學系老師阿修。

    阿修見我就笑眯眯地打招呼,沒想到他也會跟來,真是破壞此時的美好氣氛。

     “小黃,你來了!”阿修高興地說。

     “阿修老師?你怎麼也來了?”我好奇地問,同時努力擺正心态,不去想那些男情女意的念頭。

     “他幫我們找到了莫迪利阿尼的彩色密碼樣本,所以我叫他一起過來研究,這密碼對應的版本有很多,要知道唐二爺用的是哪個版本,還得下點苦功。

    ”唐紫月會意地解釋。

     “阿修老師不是教化學的嗎?你連意大利那個色鬼畫家發明的密碼都知道?”我驚歎地問。

     阿修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謙虛道:“我以前在長春認識一個畫家,他對意大利畫家蠻熟悉的。

    昨天唐老師來問我,我就去問那個長春的畫家,他就把知道的幾個彩色密碼的樣本用電子郵件發給我了。

    ” “你認識的人還真多。

    ”我佩服道。

     “先别客套了,我們來研究唐二爺給你的密碼吧,那封信你帶來了嗎?”唐紫月問我。

     我把信掏出來,大家就走到閣樓的角落裡,那兒有張小桌子,可以堆放書本。

    我邊走邊小聲地問唐紫月,阿修仍不知道實情嗎?唐紫月等阿修走遠了,她就悄悄地告訴我,她隻說那是老人家留下的遺言,并沒有過多地透露真相,她怕給阿修惹麻煩。

     “阿修還真單純。

    ”我笑道,心中的妒忌頓時少了三分,現在這樣的人不多了。

     走到了桌邊,阿修把信拿過去,然後把五份彩色樣本鋪到桌面上,一一對照。

    沒過多久,也沒發生意外,唐二爺生前留下的密碼就在這間小小的閣樓裡被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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