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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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渡場的輪廓。

    我順着河邊走了很遠,逐漸地看不到河邊兩岸的燈光了,這時就在手電的光束中見到落葉厚實的樹林裡有一座倒塌的院子。

     “這就是鎮上第一座渡場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想要找一條路走進去,這時竟發現有人踩出了一條路。

    那不像是雨打風吹的痕迹,明顯是有人一路踐踏野草,弄斷了橫長的樹枝,朝着圍牆倒塌的渡場院子走去。

     “唐二爺?他真的沒死?”我一時驚喜,忘了危險,趕緊就穿過了别人踩出的小路。

    等我來到倒塌的圍牆前,身上挂了許多濕濕的落葉,帶刺的樹枝還把我的臉給刮出了一道血痕。

     沒等我走進院子裡,我就發現有人影走動,不知是不是發現我來了,躲在了暗處。

    我一半驚喜,一半恐懼,心想來都來了,人和鬼沒什麼好怕的,以後打撈總會遇上髒東西,這次就當練膽子好了。

    于是,我握着手電,呼吸微顫地挪步前進,來到了多年未有人踏足的戰争遺墟之地。

     老渡場比現在的要大許多,空地也很大,在比人還高的草堆裡,隐約擺着兩三艘漁船。

    院子裡沒有樓,都是平房,大概是為了不引起敵人的注意。

    那些磚牆有一半都倒塌了,沒有倒塌的也生滿了青苔,地上坑坑窪窪的,水窪裡着一些黑色的蝌蚪,見人來了就害怕地在水中亂竄。

    潮濕的地上還有明顯的腳印,看起來是最近才留下的,我嘀咕有腳印就是有人了,鬼應該不會那麼重,能踩出深深的腳印。

     确定有人來過了,不是鬼在等我,我就喊了一聲:“唐二爺,是你嗎?你在哪兒?我來了!我是黃丁意!” 話音剛落,安靜的老渡場就響起陣陣腳步聲,恍若一個人的心跳聲。

    我緊張地環視着,很快地,一個人影從最深處的房子裡慢慢地走出來,等人影脫離了黑暗,我就舉起手電照過去。

    可是,那個人不是唐二爺,也不是渡場裡的人,是一個我沒想到的人。

     “黃丁意?你怎麼來了?給我發短信的人是你?”一個女人疑惑地邁出房子,向我走過來。

     “唐紫月老師?”我愣道,“你不在學校裡休息,跑來這裡做什麼?你怎麼知道老渡場的位置……對了,你剛才說短信?什麼短信?” 唐紫月一過來就亮出手機,那上面有一條短信,号碼正是唐二爺的,短信内容與我的一字不差。

    這事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掃完一眼那條短信,我也拿出自己的手機,讓唐紫月過目。

    随即,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什麼都沒說,然後緊張地看了看四周,就怕唐二爺的屍體一蹦一跳地跑出來。

     “奇怪了?為什麼有人給我們發一樣的短信?把我們騙到這裡來?”我奇道,“你是大學老師,居然還會上當?” “我也不明白發這短信有什麼目的。

    ”唐紫月承認道,“雖然我知道唐二爺真的死了,但有人發這種短信,又有他的手機号碼,想必是吃定我們了。

    就算我們這次不來,那個人還是有辦法把我們騙來的。

    ” “你……”我皺了皺眉頭,心想這女老師膽子真大,不怕被水鬼拖到河裡?半夜三更跑到這裡來,莫非她真以為唐二爺手裡握着天大的機密,想要一窺機密的内容? 唐紫月見我有所懷疑,她就告訴我,唐二爺找她咨詢法律時,鄭重其事,不像是閑聊的那種。

    今天,唐紫月從苗梨花那裡得知,唐二爺被定性為意外事故死亡,她就懷疑是不是有内幕。

    換作以前,唐紫月可不敢夜裡獨自跑到山中廢墟,隻是那天她沒時間見唐二爺,然後唐二爺就死了,這事讓她深深地自責,不搞清楚就吃不香,睡不好。

     我總覺得唐紫月的說辭很誇張,當下就問:“唐二爺真的沒說他要曝光什麼機密文件嗎?他又不是什麼大官,渡場的辦公室也能随便進出,怎麼可能有那種機密的東西?你要是懷疑唐二爺的死有蹊跷,怎麼不去跟警察說明?” “噓!有人來了,快把手電關起來!”唐紫月忽然聽到動靜,急忙搶過我手上的手電,并迅速地将其熄滅。

     腳步聲從遠及近,慢慢地靠近老渡場,我們像做賊一樣,慌張地跑到後面的房子裡,隐藏在黑暗的角落裡。

    我心想,幹嗎躲呀,咱們又沒做虧心事。

    可是,唐紫月卻不那麼認為,像是懷疑發短信的人另有企圖。

     終于,那腳步聲慢慢地清晰了,我就伸長了脖子,想要看清楚來者何人。

    可惜,黑暗中看不真切,渡場的空地上野草太高了,幾乎把人都擋住了。

    該死的月亮也不知道去哪裡風流了,夜裡朦朦胧胧的,隻能勉強瞧見一個成年人的輪廓。

     那個人是不是唐二爺?發短信給我和唐紫月的人就是他或她嗎? 唐紫月注意到我蠢蠢欲動,想要沖出去逮人,她就拉住正要站起來的我,小聲地叫我别着急,等人走近了再追出去。

    剛才,唐紫月也是躲在這裡,以為我是發短信的人,等我走近了,她才肯現身。

    我按捺下來,佩服地想,大學老師果然有文化,考慮得很周全。

     那人走路的聲音很大,不像我之前進來,腳步盡量放輕,就怕吓跑其他人。

    等了一會兒,那個人來到了渡場的草堆間,可沒有開手電,一直摸黑走着。

    接着,那人拔了幾把野草,不知怎麼地,好像就拿起鏟子在挖東西。

    我本來已經靜下心,要等那人挖完東西了,再跑出去捉住人家。

    可是,我忽然覺得鞋子上有一根軟軟的東西遊上來,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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