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劇變前夕

關燈
一團;胡夫人和胡星夜的弟弟胡月夜早逝,長一輩中隻有一個胡月夜的遺孀,人稱二嬸。

    這二嬸因虔誠信佛,丈夫死後便設了佛堂帶發修行,不理俗事,此時她除了吩咐大家架設靈堂,供奉阿彌陀佛,并請了鄰村和尚來作佛事外,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理。

     當家的責任便落在了剛滿二十歲的長子胡鵬身上。

    胡鵬自幼務農,慣做粗活,性格老實而無能,他領着衆弟妹辦理父親後事,手忙腳亂,毫無章法,但總算将父親草草埋葬了。

    胡家素無積蓄,胡星夜的三子一女,加上胡月夜的一子一女,外加二嬸和其他仆婦長工,一家十多口人,生活一下子全沒了着落。

    胡鵬為了打點喪禮,維持一家生計,賣了十幾石封存多年準備當作種子的大米,遣了三個長工,胡家生活從此更加艱苦,三餐難繼,捉襟見肘。

    一家人完全不知道胡星夜死前去了何處,做了何事,為何喪命,以及是否會有其他禍事接踵而來,整日擔驚受怕,全家一片愁雲慘霧。

     楚瀚全沒想到舅舅會這麼驟逝,震驚難已,隻覺不敢置信,又滿腹疑團。

    他在這場喪事當中幾乎全是外人,胡家衆人跪在靈前還禮時,他知道自己不能跪,因此也未要求加入親屬的行列,隻默默地站在一旁觀望。

    他見到上官婆婆帶着孫子孫女來祭拜,皺着貓臉流了兩滴老淚,腦中卻清楚浮起“貓哭耗子假慈悲”幾個字。

    柳家的家長柳攀安也帶了兒子柳子俊前來祭拜,神色黯然,似乎真有幾分悲戚。

     楚瀚趁深夜無人之際,悄悄來到靈堂,檢視了胡星夜的屍身,發現緻命傷是胸口上的一刀。

    這刀正面攻入,直中心髒,立時氣絕。

    楚瀚心中大為疑惑,他知道舅舅已練成蟬翼神功,飛技之精湛,世間應已無人能正面傷到他。

    即使受到武功極高的敵人攻擊,他也能實時閃避,受傷最多也隻是在手腳等較不重要部位上的輕傷。

    但殺死胡星夜之人卻是正面對着他,一刀斬在他胸口而令其緻命,此人想必武功奇高。

     楚瀚在親自檢視舅舅的屍身後,才終于接受他已經死去的事實。

    那夜他回到倉庫旁的小房中,回想着舅舅自收留他以來對他的種種關懷教誨,心知舅舅乃是世上唯一真心愛護疼惜他的長輩,更是盡心教導引領他的師父。

    他感到自己好似再被父母遺棄了一般,悲傷之外,還有數不盡的失落、恐懼、彷徨和痛苦。

    他當夜一直哭到天明,仍舊無法止住眼淚,在心中反複詢問:為什麼如此疼愛自己的舅舅會就此死去?是誰害死了他?是誰奪走了我的舅舅? 他無法揮去舅舅慘死的陰霾,也知道眼前禍事之巨大,絕非他一個跛腿小童所能面對,一邊抹淚,一邊咬牙暗暗發誓:“無論如何,我定要找出殺死舅舅的兇手,替他報仇!” 那幾日中,他隻要一想起舅舅,心頭便如撕裂一般疼痛,他在暗中流的淚水,比胡家所有子弟流的淚水加起來還要多。

    胡家子弟無法明白胡星夜在楚瀚心中的地位,也無法明白這對師徒之間惺惺相惜、真摯深厚的情誼,他們以為父親隻不過是在利用楚瀚,而楚瀚隻不過是個在他們家白吃白喝的孤兒乞丐。

    胡家子弟對于楚瀚的悲傷眼淚并不感念,也不在乎,他們從來不曾将楚瀚當成自家人,父親死後,更覺得這個寄居家中的小跛子是個累贅。

     楚瀚将胡家兄弟的神态都看在眼中,知道自己又回到了被舅舅收養之前孤苦無依的處境,胡家兄弟遲早會将自己趕出家門。

    他年紀尚幼,腿傷未愈,除了厚着臉皮在胡家住下去之外,也别無他策。

    
0.10786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