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 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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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幽靈騎士’不僅僅每次都能獲知我們的行動方向,更是能夠在我們之前,尋找到這個方向内的精确位置。

    方向研究很難,精确定位也不簡單。

    這可不是一個内線,或者一個‘幽靈騎士’能獨立做得到的事情。

    ” 從蕭朗認識淩漠以來,是第一次聽到淩漠說一整段話。

    在此之前,淩漠給蕭朗的印象就是孤僻、陰冷、少話。

    但是淩漠剛才說的這一段話,像是揭開了蒙住蕭朗眼睛的面紗。

     蕭朗很是興奮,說:“如果你單獨問我第一個問題,我無法作答,但是結合你後面的問題,我知道了你的意思。

    ‘幽靈騎士’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殺死A或者B,是因為他還沒有接到命令。

    結合你後面的問題看,‘幽靈騎士’應該是一個犯罪組織中的一員。

    那麼,逃脫案是他接受的第一個任務,這個任務并沒有殺人的命令,所以他沒有在剛剛逃脫之時就殺人。

    根據我哥哥的情報,他逃脫之後,去了趟東北,然後又回來了。

    這說明,在他去東北複命後,領到了第二個命令,那就是殺害這些逃脫的犯人。

    因為有組織,那麼就不是一個内線、一個‘幽靈騎士’那麼簡單了,有多人合作,又在暗處,紀律嚴明,步驟清晰,所以才能策劃出天衣無縫的計劃,才能定位出精準無比的位置,才能造出社會影響。

    ” “可是,為什麼有組織,他們不直接派人去看守所外面把栅欄撬開,而是要讓A和B冒充警察冒險混出來,自己去撬呢?”淩漠問。

     蕭朗說:“很明顯,他們是要警方把策劃者的懷疑對象定位在A和B的身上。

    如果有别人撬開了外面,警方的偵查重點肯定就是撬栅欄的外人了。

    A和B确實是冒險,不過一旦A和B失敗,他們依舊可以有後手,就是讓自己人去撬。

    ” 淩漠嘴角微微上揚,一副驕傲的表情,說:“有組織犯罪,這就是傅老爹的憂心所在吧。

    ” “也不至于吧?”蕭朗繼續撸串,說,“邪不壓正!‘幽靈騎士’現在是在昏迷,但是又不是植物人!他不過是失血過多罷了。

    一旦治療得當,‘幽靈騎士’必然會在幾天内蘇醒,那麼,這個組織的面紗也就慢慢地被揭開了。

    有南安警方、有我們守夜者組織,什麼褥瘡都能給他挖掉。

    不過,自己的組織裡出了内鬼,在挖出來之前,姥爺總是會煩惱的。

    ” “也是。

    ”淩漠附和了一句。

     兩個人繼續大快朵頤。

     “但,如果‘幽靈騎士’被滅口了呢?”淩漠突然瞪大了眼睛。

     蕭朗停止了咀嚼:“不,不會吧?警方派出了重兵守在醫院。

    ” “防一個人可以,防一組人呢?”淩漠的神色已經變了。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不約而同地扔下手中的竹簽,向停在不遠處的那輛奇瑞奔去。

     蕭朗和淩漠把車急刹在醫院的大門口,雙雙跳下了汽車。

    醫院的大門口,散落着一些金屬、玻璃和塑料的碎片,周圍還有人在對着醫院的大門口指指點點。

    看起來,這裡好像剛剛發生了什麼意外。

     這讓兩個人的心裡猛地震動了一下。

     兩個人不顧一切地奔上了急診大樓二樓,關押“幽靈騎士”的急診ICU病房。

    和蕭朗心中的不祥之兆相比,這裡安靜了很多。

     樓道幹淨、整潔,ICU的大門口,站着幾名武裝整齊的警察,還有受命于守夜者組織,在病房配合監控的聶之軒。

     看着聶之軒若無其事的表情,蕭朗和淩漠的心瞬間放了下來。

     “你們怎麼來了?”聶之軒一臉茫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用那完全看不出來的假肢,走到了兩個人的身邊。

     “這裡都還好吧?”蕭朗問。

     “沒事啊。

    ”聶之軒對兩個人驚恐、焦急的表情表示不解。

     “我看看他。

    ”蕭朗在聶之軒的介紹後,穿過警察守衛的大門,走到了裡間。

     裡間是一個封閉式的無菌病房,通過一扇大的玻璃隔斷,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間的情況。

    “幽靈騎士”躺在中央的病床之上,紋絲不動。

    臉上帶着透明的氧氣面罩,壓在被單外的左邊胳膊上還帶着軟管,這是方便随時進行靜脈注射用的靜脈通道。

     “幽靈騎士”的身上連着很多電線,電線連接着一旁的生命體征監控儀。

    監控儀上的數字和波浪線都很穩定,看起來他的生命體征良好。

    估計以此治療,不出二日,“幽靈騎士”就會蘇醒過來。

     “放心吧,沒事的。

    ”聶之軒用假手拍了拍蕭朗的肩膀,說,“監護儀的音量調到了最大,輸出口,除了放在醫生值班室,我們手上也有。

    一旦他的生命體征出現波動,監護儀的報警端就會報警,我們也會第一時間察覺。

    ” 看到穩定的綠色數字,不懂醫學的蕭朗也放下心來,和淩漠、聶之軒一起坐到了ICU門口的連排椅上。

     “你怎麼一頭是汗啊?”蕭朗問聶之軒。

     聶之軒拿下帽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哈哈一笑,說:“剛才出了一場事故。

    ” “事故?”蕭朗的心裡又是咯噔一下,不過他很快想到了監護儀上的數字,随即又放松了下來。

     “半個小時之前,在醫院大門口,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聶之軒說,“一輛小轎車和一輛三輪車撞了。

    估計是三輪車沒開燈吧,而且三輪車嚴重超載了,坐了六七個村民。

    ” “嚴重嗎?”蕭朗問。

     “嚴重,倒是不嚴重。

    ”聶之軒說,“不過三輪車傾覆了,六七個人都不同程度受傷了。

    最重的,額頭上縫了十幾針。

    ” “那也挨不着你什麼事情啊。

    ”淩漠說。

     聶之軒自嘲似的一笑,說:“學醫的人,醫者仁心吧,看到有人受傷,我就比較關注。

    當時受傷的人比較多,因為這是晚上了,值班醫生有限,我們這個樓層的醫生、護士都趕去支援了。

    可沒想到,開轎車的人又比較橫,雙方在醫院大堂就打起來了。

    為了防止事态的進一步發展,很多人去勸架。

    本來就受傷了,誰也不敢保證不出意外。

    我見守着這麼多警察,如果不去拉架,群衆會說我們不作為,所以我就帶着一個民警去勸架了。

    ” “所以跑了一頭汗?”蕭朗嘲笑地說。

     淩漠則隐隐地覺得哪些地方不對,說:“然後呢?” “勸開了,包紮好了,雙方就走了,應該是去交警隊了吧?”聶之軒說。

     “那二樓這邊,有動靜嗎?”淩漠問。

     聶之軒看了看站在ICU大門兩側的警察。

     一個民警說:“沒事,安靜得很。

    ” 另一個民警說:“哦,中間有護士進去給他打了藥。

    ” “什麼?”蕭朗和淩漠一起叫道。

     “怎麼了?”民警說,“按醫囑,這時候确實是有一針要打的。

    而且,護士持着我們公安局核發的證件。

    ” “你不是說,這個樓層的醫生護士都趕到樓下去支援了嗎?”蕭朗心裡一涼。

     “是啊。

    ”民警說,“可能是留下了一個人吧。

    ” “如果這起交通事故是人為策劃,為的就是把醫生護士都給引走,然後趁一樓雜亂偷取證件、趁二樓沒人混入病房呢?”淩漠低聲對蕭朗說。

     聶之軒也聽見了,說:“不會吧,監護儀是正常的啊。

    ” “打針了。

    ”一名護士持着證件,端着注射用的盤子走到了大門口。

     “不是打過了嗎?”民警說。

     “打過了?”護士從口袋裡拿出記錄本,慢慢地翻看着。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感覺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三個人不約而同又重新跑進ICU,隔着玻璃看着裡面的“幽靈騎士”。

     “幽靈騎士”還是紋絲不動。

    監護儀上的數字依舊穩定。

     “難道是我們想多了?”蕭朗自言自語道。

     三個人在玻璃隔斷前站了一會兒,突然,聶之軒驚呼道:“不好!多了根線!” “什麼線?”蕭朗還沒有反應過來,聶之軒就邁動假腿沖進了無菌病房。

     順着聶之軒并不靈活的假肢,蕭朗和淩漠看得清楚,聶之軒捋出了一根黑色的長線。

    這根長線和貼在“幽靈騎士”身上的諸多電擊相連,最終連接在一個黑色的小盒子上。

     猜得出來,這個黑色的小盒子裡安裝了一種程序,可以通過各電擊把一個假的生命體征信号傳輸到生命體征監護儀上,僞造出一個正常的生命體征信号。

    監護儀不是人腦,無法識别真僞,所以并沒有發出任何報警聲。

     為什麼要連接這個? 顯而易見。

     聶之軒健側①的手顫抖着扶上“幽靈騎士”的頸動脈,另一隻假手小心地撥開了“幽靈騎士”的眼睑。

    雖然此時的幽靈騎士身上尚有溫度,看不出異常,聶之軒也無法從“幽靈騎士”那個虹膜異色的眼睛裡看出什麼瞳孔的變化。

    但是從他毫無動靜的脈搏、向上翻着的白眼,還有緊閉的牙關來看,他早已一命嗚呼了。

    而且在死亡之前,更是經曆了無比的痛苦。

     “快報告指揮部!”聶之軒一個轉身,沖出了病房的門,朝着門口已經驚呆的民警喊道。

    他的表情裡充滿了驚恐和内疚。

     驚訝的感覺已經過去了,蕭朗和淩漠感到無比的沮喪。

     這是一起精心謀劃、毫無破綻的滅口行動,讓人咋舌。

    縱使他蕭朗和淩漠同在,也不敢保證“幽靈騎士”不被殺害。

     蕭朗和淩漠分别站在病床的兩側,上下觀察着,希望能找得出一些破案的線索。

    不過,現場除了那個僞裝生命的黑匣子,還有那一具逐漸僵硬的屍體,似乎什麼都沒有留下。

     是啊,這麼精心的預謀,自然不會留下什麼。

     “一個會催眠的人,還是被人弄得長眠了。

    不管怎麼說,我們都交過手,握個手算是永别吧。

    ”蕭朗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儀式性地從白色的被單裡拿出“幽靈騎士”的右手,輕輕握去。

     手還沒有握上,卻看見“幽靈騎士”右手的掌心之中滑落下一個卷起來的紙條。

     蕭朗和淩漠趕緊撿起紙條,打開一看,兩個人一臉驚愕、面面相觑。

     紙條上打印着三個字:守夜者。

     ①健側,是指健康的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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