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恐懼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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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傷害案件。

    作為轄區派出所,這樣的案件,倒是也不少見。

     不過,報警人堅持說自己并不存在什麼所謂的矛盾,有人砍他,隻有可能是為了搶劫。

    隻是因為他死死護住自己的包,兇手才沒有得逞。

     民警認為,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兇手砍錯了人。

     在對案發現場周圍進行搜索無果後,當天下午,110指揮中心又接到一起報警,稱自己被一名男子砍傷臉部。

    報警人和兇手進行了短暫的搏鬥後,兇手逃離了現場。

     雖然鬥毆、傷害案件對于一個縣城來說,是非常常見的案件,但是在同一天内,連續發生兩起沒有明顯由頭的傷害案件,還是引起了指揮中心的注意。

    所以,即便兩起案件發生在兩個不同派出所的轄區内,但是指揮中心還是及時把第一手信息調集到了縣局。

     果不其然,兩起案件順利并案。

     第二起傷害案件的報警人對兇手的描述,也是戴個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那個帽子很顯眼,是那種在城市裡早已匿迹的毛線鴨嘴帽。

    兇手穿着一個花格襯衫,手持一把砍刀,見到他迎頭就砍。

     第二個報警人,更是沒有攜帶任何随身物品。

    所以,系列當街搶劫的定性,顯然是不成立的。

     不過,兩個報警人的一個突出特征,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兩個人,都是光頭。

     有了這一線索,警方初步認為,這是一起因為矛盾引發的系列傷害案件。

    雖然兩個報警人之間并沒有任何的社會關系聯系,但是光頭這個特征提示了一個問題:兇手很有可能和一個光頭存在矛盾,或者授意于别人,要砍殺一個光頭。

    但因為特征不明确,所以連續兩次砍殺,都侵害錯了對象。

     有了這一推斷,警方立即制訂了偵查方案。

    第一,繼續對兩起案件的交叉區域進行搜索;第二,對全縣範圍内進行布控,尤其是有光頭男子出現的區域;第三,對各交通要道口進行盤查,尋找戴毛線帽或者穿花格襯衫的男子并進行盤問。

     另一方面,負責詢問被害人的民警,通過詢問發現了一個細節。

    第二個被害人,因為畢業于某高校的體育系,所以有比較強的自衛能力。

    雖然他手無寸鐵,但是在和兇手搏鬥的過程中,他還是進行了有效的還擊。

    如果不出意外,兇手應該受傷了。

     這條消息立即傳發給刑事技術部門,縣局技術室派出痕迹檢驗員對被害人被侵害的現場進行了勘查。

    因為被害人頭部多處創口,導緻大量流血,所以現場可以見到大範圍的血泊,不過這些血迹的意義并不大。

    順着兇手逃離的路線,技術員對地面也進行了仔細的勘查,發現逃離路線上,一直偶爾可以發現一兩滴滴落狀的血迹,這些血迹延伸至一處小樹林附近後,徹底消失。

     雖然,從辦案的實踐經驗來看,被害人沒有自衛工具,兇手也不太可能存在可以流血的開放性創口,所以這些血迹很有可能是兇手兇器上沾染的血迹,随着兇手的逃離而滴落的。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兇手有受傷、鼻部流血的可能。

    為了以防萬一,技術室的民警還是對沿途血迹進行了分段采集取證。

     同時,縣局還派出了血迹追蹤犬,沿着途中的滴落血迹進行了追蹤。

    警犬比技術員的肉眼要強很多,它們順着血迹抵達了小樹林,并且帶着民警穿過了小樹林,徑直向大山腳下的一處建築物附近追蹤而去。

     警犬在這個沒有招牌的大院門口轉悠了幾圈,停止了追蹤。

    民警卻感覺到了壓力,因為這個大院,是軍管區。

     會是軍人作案嗎? 警方立即和軍方保衛部門取得了聯系,告知了案件的詳細情況,并且把疑慮告知了軍方。

    但是軍方保衛部門在和部隊首長進行彙報之後,給予警方的答複是:經過對所有指戰員的清查,并沒有發現任何人于案發時間離開部隊,所以不可能是部隊内部人員作案。

     雖然警方仍然心存疑慮,擔心軍方保衛部門隻是在敷衍警方,但是卻不能明說。

    總不能說,咱們警察甯可相信警犬,也不相信軍方的正式答複吧? 無計可施的警方,唯有繼續加大對全縣範圍内的布控,并且死馬當成活馬醫似的把收集的血迹樣本送往市局DNA實驗室進行檢驗。

     此時,正值越獄大案的專案組在全市範圍内大規模排查、布控工作全面展開,全市包括安北縣的精幹警力都投入了越獄大案的偵辦工作。

     同樣,市局DNA實驗室,甚至周邊城市的DNA實驗室,機器也全部24小時連軸轉地為越獄大案的偵辦工作進行服務,幾乎不可能抽開空去檢驗相對較小案子的檢材。

    這兩起故意傷害案件的檢材,被排到了一個月以後才能上機進行檢驗。

     兩起故意傷害案件的偵辦工作,暫時擱淺了。

     直到兩天前,傅如熙的一個偶然發現,将這兩起故意傷害案的偵辦工作重新啟動了。

     在這兩起故意傷害案現場勘查血迹中,傅如熙檢出了兩處和被害人的DNA圖譜不同的圖譜曲線。

    對DNA圖譜非常敏感的傅如熙,突然覺得這些曲線非常眼熟,于是立即将其錄入了前科人員DNA數據庫。

    信息對比進行得很快,僅僅數分鐘,對比成功的警報就響了起來。

    對比的結果讓傅如熙大吃了一驚,這兩起故意傷害案的犯罪嫌疑人,居然是越獄大案中的案犯K! 案犯K從看守所逃出後,數天之後,居然到了安北縣,而且莫名其妙砍了兩個光頭。

    這個線索讓傅如熙摸不着頭腦,于是趕緊将檢驗情況告知了老公蕭聞天和當着組長的兒子蕭朗。

     正愁着抓不到“幽靈騎士”又找不到重刑犯的蕭朗,把這條信息視為珍寶,立即針對案犯K進行了情況了解。

     首先,蕭朗認定,K不可能是軍人,更不可能鑽進那個戒備森嚴的軍管區。

    所以,軍隊保衛處并沒有敷衍警方。

    兇手并不屬于部隊,也不可能藏身于此。

     那麼,K為何消失于此?為何在後來的一個月中,再也沒有出來作案? 一時想不明白,蕭朗隻有打開案犯K的卷宗,收集案犯K遺留在看守所内的雜物,慢慢地翻開他的故事。

     案犯K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性格内向,言語不多,反應不快,文化不高。

    通過審訊,發現K患有口吃。

    他從小開始,父母就外出務工,自己被奶奶帶大。

    因為從小缺乏安全感,所以性格懦弱。

    調查顯示,長期以來,他總是被人欺負,逆來順受。

     K上完初中後,因為家境所迫,加之學習成績所限,就辍學了。

    辍學後的K,為了謀生,在菜市場的一個賣肉的攤位幫人打工。

     某一天,一個男人突然沖進了菜市場,對一個女子大打出手。

    從女人的反應來看,這個男人應該是她的丈夫,這種家暴也是常有發生。

    周圍有人圍觀,但是并沒有人出手制止。

    夫妻倆的事情,旁人自然是不好幹涉的。

     意想不到的是,K一反平時懦弱的狀态,拎着砍骨刀沖進了人群。

    K一刀就将男子砍倒,并且用刀反複砍擊男子的頭面部。

    頓時,血液和腦漿四濺,男子當場死亡。

     K拉起已經吓傻了的女子,逃離了市場。

     三個小時後,根據當事女子的電話舉報,警方将藏身于一處廢棄房屋的K抓獲。

     審訊工作進展得很艱難,K很難交流,而且也不願意交流。

    但是他願意承認殺害男子的行為,并且交代了想帶女子離開的想法。

    隻是這個女子,并不願意和他一起“私奔”。

    不僅不“私奔”,還把他的藏身地點報告給了警察。

    整個過程中,K都捂着自己的心髒,表達自己無比心寒的心情。

    警察還擔心他有心髒病,請了醫生來确定他是正常的。

     看似K是在“見義勇為”,隻是方法過當。

    但是經過缜密調查,警方發現K和當事女子其實是初中同學,而且同桌過一年。

    雖然沒有證據證明K和該女子有單線聯系,或者有暧昧關系,但是從這一層關系,加之K殺害男子的殘忍手段來看,這并不是一起故意傷害案件,而是一起沒有預謀的激情殺人。

     所以警方以K涉嫌“故意殺人”,移送至檢察院起訴。

     案件很簡單,但是案件當事人背後的故事,看起來就不那麼簡單了。

    蕭朗仔細調閱了案件的調查和其他偵查手段的報告,警方做了很多工作,确實能證明當事女子并沒有和K有染,他們可能就是簡簡單單的同學關系。

     不過,蕭朗還是讀懂了K的故事。

     從K遺留在看守所的日記裡,蕭朗讀到了中間的幾段文字。

     “看到她,想起了過去,所有的傻B都在欺負我,隻有她,能給我安慰。

    不管被罵被打,隻要看到她的笑容,聽見她溫柔的聲音,我感覺什麼都無所謂了。

    ” “她今天來我的攤位了,認出我了。

    她說她結婚了。

    我恨自己,不敢說出我的内心所想。

    ” “她臉上居然有傷!” “她那個畜生老公又打他。

    ” “進來兩個禮拜了,她從來沒來看過我。

    她不愛我。

    ” 胸有成竹的蕭朗,打開K涉嫌的“故意殺人案”的現場勘查卷宗。

     從血腥的照片中,雖然死者的頭面部已經血肉模糊,但不難看出,死者就是一個光頭。

     事情至此,已經明朗化了。

     K是一個受盡欺辱、自卑懦弱的男生,但是他在他那個溫柔善良的女同桌面前,可以得到些許安慰,在那個情窦初開的年紀。

    所以,他深深地愛上了她,在心底。

     辍學後,K和女同桌離别多年,卻在菜市場和她重逢。

    當他知道自己心裡的愛人經常遭受家暴的時候,他憤怒了。

    所以在女同桌再次被老公毆打的時候,怒火徹底彌漫到了他的全身,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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