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懸崖孤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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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手一眼,忍不住罵道:“狗日的,你搶東西就搶東西呗,搶劫罪最多坐幾年牢。

    現在可好,你一刀把人家給捅死了,殺人償命,這可是要吃槍子的。

    ” “什、什麼?” 劉三手忽然睜大眼睛瞪着他,說話都有點結巴了,“範、範隊,你可要把話說清楚,我、我劉三手捅、捅誰了?” “你搶劫殺人,還不承認?” 小孟把方麗惠的命案跟他說了。

     劉三手的臉當即就白了,一屁股癱坐在地,哭着道:“範隊,我冤枉啊……我隻搶了人家的東西,殺人的事,我可沒幹……我劉三手雖然有膽量搶劫,可您借我一個膽子,我也不敢殺人啊……” 範天澤見他眼淚鼻涕全出來了,不像是說假話,不由心頭一沉。

     小孟踢了劉三手幾腳,劉三手就在地上打起滾來,大呼冤枉。

     正在這時,範天澤的手機響了,又有消息傳來,有人在距離方麗惠遇害處不遠的山谷裡撿到了一把帶有血迹的匕首。

     經化驗,匕首上殘留的血迹是方麗惠的,方麗惠胸前留下的創口形态,與匕首的橫斷面相一緻。

     可以斷定,這就是置方麗惠于死地的兇器。

     兇器上留有一枚沒有擦幹淨的指紋,經與劉三手留在警方指紋庫裡的指紋對比,不屬于同一個人。

     很顯然,搶劫方麗惠的是劉三手,而殺死方麗惠的,卻另有其人。

     兇手在劉三手搶劫得手後不久,就将方麗惠殺死,将屍體丢棄在路邊雜草叢中,然後又在逃竄過程中,将兇器經過簡單抹拭後,丢棄在山谷中。

     範天澤的眉頭一下就皺緊了。

     本以為案子就這麼輕輕松松地破了,誰知山重水複,竟又陷入了僵局,變得越來越複雜,越來越撲朔迷離。

     如果劉三手不是殺死方麗慧的兇手,那麼兇手又是誰呢? 兇手與方麗慧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糾葛? 兇手的行兇動機是什麼? 還有,方麗慧上玉皇頂看日出,為什麼要帶一幅畫上山呢? 為什麼那幅畫裡畫的,也是玉皇頂日出時的景象呢? 這是巧合,還是方麗慧本就是尋覓着畫裡的景象而來的呢? 這幅《江山日出圖》,跟方麗慧的死有關系嗎? 4 範天澤回過頭,又拿起那份河南許昌警方發來的關于方麗慧的傳真,認真看起來。

     方麗慧自從親赴張家界尋夫未果,悶悶不樂回到家之後,就再也沒有返回醫院上班。

    在這之後的兩三年時間裡,她讓兒子在學校寄宿,自己卻坐着火車天南海北地跑,有時去上海,有時去南京,有時去武漢。

     她甚至還去過兩趟廣州,想方設法找到了那位在張家界跳崖身亡的畫家的夫人甄岚,為的隻是把丈夫的照片拿給她看看,問問她在張家界旅遊時,有沒有見過自己的丈夫。

    當然,結果仍然是沒有半點線索。

     十多天前,方麗慧突然以自己的房産作抵押,向銀行貸款二十多萬元,然後攜款直奔北京。

    在北京一場名家書畫作品拍賣會上,她以二十萬元的高價,拍下了畫家甯則臣的一幅《江山日出圖》。

     據方麗慧的兒子回憶說,媽媽在北京把買畫的事打電話告訴了他,還說從這幅畫裡,一定可以解開他爸爸的失蹤之謎。

    然後方麗慧沒有回家,直接坐火車去了青陽市…… 看完這份傳真,範天澤立即把業餘酷愛畫畫的助手小孟叫了過來,讓他也看了那份傳真,然後将那幅《江山日出圖》鋪開在桌子上,說:“方麗慧曾打電話告訴她兒子說,從這幅畫裡,可以解開宋思遠的失蹤之謎。

    你懂畫畫,好好給我看看,這幅畫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小孟俯下身認真看了,說:“這是一幅國畫中的工筆畫。

    此畫筆墨凝練,剛柔相濟,取景别具一格,特别是背景紅彤彤的霞光和将現未現的朝陽,更是一反傳統中國畫的表現方式,頗具現代意味……” 範天澤眉頭一皺,道:“少跟我整這些沒用的。

    我不是叫你吹捧這幅畫,是叫你看看畫中有什麼玄機,能跟宋思遠的失蹤和方麗慧的被害扯得上關系。

    ” 小孟搔搔後腦勺說:“這個,我倒沒看出來。

    ” 範天澤沉思着說:“如果畫中沒有什麼特别的玄機,方麗慧為什麼會說就憑這幅畫,就能解開她丈夫的失蹤之謎?還有,她上玉皇頂看日出,為什麼手裡還要帶着這幅畫呢?很顯然,她是想通過現場實景,和這幅畫對比,來印證什麼,對吧?” 小孟欽佩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說:“沒錯,應該是這樣的。

    ” 範天澤在那幅畫前來回踱着步子,思索着說:“那麼,她到底想印證什麼呢?她想印證的那件事,是不是跟她的遇害,也有關系呢?” 小孟說:“頭兒,咱們在這裡瞎想也沒用,不如明天一早帶上這幅畫上玉皇頂看看,也許能發現什麼。

    ” 範天澤一拍桌子說:“好,咱們明天去玉皇頂看日出。

    ”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範天澤和小孟就帶着那幅畫來到了玉皇頂。

     他們在山頂上等了片刻,就看見灰暗的東方天際漸漸出現了一片柔和的魚肚白,接着銀白的曙光漸漸顯出绯紅,朝霞映照在玉皇頂那一株孤零零的大約有酒杯口粗細的松樹上,一輪旭日噴薄欲出……所有一切景緻,竟與那畫上的一模一樣。

    尤其是山頂上那棵孤樹,無論高矮粗細,枝葉長勢,軀幹的傾斜角度,都跟畫面上的完全相同,乍一看,就像是用相機拍下來的。

     看着看着,範天澤突然跺足大叫:“不對不對。

    ” 小孟奇怪地道:“畫面上畫的,和真實的玉皇頂日出場景完全相同,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啊。

    ” 範天澤說:“正是因為看不出有什麼不對,所以我才覺得不對勁嘛。

    方麗慧明明說從這幅畫上可以找到她丈夫失蹤的線索,而且她還準備帶着這幅畫上山印證什麼。

    為什麼我們卻啥也看不出來呢?” 小孟搔着後腦勺說不出話來。

    範天澤一邊沮喪地用腳踢着山上的石子,一邊百無聊賴地扭頭看着山頂四周生長的松樹。

    那些野生松樹的長勢都非常好,大的已有小孩的腰圍那麼粗,最小的也有碗口粗細。

     範天澤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麼,眉頭一展,指着山頂上的那棵孤樹對小孟說:“小孟,你看看,這株孤樹,與周圍的松樹有什麼不同?” 小孟瞧了瞧,莫名其妙地說:“沒什麼不同啊,除了個頭矮些,樹幹小些,其他都相同啊。

    ” 範天澤追問道:“都是土生土長的野生松樹,差别為什麼會這麼大呢?” 經他這麼一提醒,小孟也覺出了什麼,點頭說:“是呀,從地形上看,這應該是同一批次生長起來的松樹,地質又都相同,為什麼會出現如此大的差别呢?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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