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惡犬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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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後他卻被一條狗咬死了,這不正是你們所期望的惡有惡報嗎?這樣的消息,絕對是每家報紙的頭條新聞啊,你們要的不就是這種轟動效應嗎?” “你這隻是想當然的推理而已,我真的沒有殺人……”阮慶安急了,從椅子上蹦起來,又被範澤天按了下去。

     範澤天抱着胳膊肘在審訊室踱了幾步,忽然回過頭來盯着他:“那我問你,昨天晚上,在名都彙茶莊,你曾見過荀志雄,還在他車裡坐了一會兒,可否屬實?” “這倒沒錯,可是我……” “從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你是最後一個進入他小車的人,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是你把那隻有毒牙的狗裝在背包帶進了他的車裡,然後趁其不備,偷偷将狗留在了車上……” “冤枉啊警官,事情并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我根本就沒有殺荀志雄的動機。

    我跟他,并不是你死我活的對峙關系,而是相互依托的合作關系呀……” “合作關系?什麼合作關系?” 阮慶安這才驚覺自己說漏了嘴,急忙用手捂住嘴,但想了一下,覺得今天自己不說實話隻怕是難以洗脫身上的嫌疑了,猶豫好久,最後一咬牙,還是道出了實情。

     大約在這一屆狗肉節開幕的兩個月前,荀志雄通過中介人找到了身為動物保護志願者協會會長的阮慶安,向他提出了一項合作協議。

     原來荀志雄在舉辦前兩屆狗肉節時,曾花了不少錢做廣告,但他覺得并沒有收到自己預期的效果,所以這一屆狗肉節,他想換個方法做“廣告”——那就是請阮慶安和他的志願者協會以愛狗人士的名義,聯絡一些明星及社會名人,發起一場對青陽狗肉節的抵制活動,規模越大越好,無論用什麼方法,反正讓更多的人知道和記住“青陽狗肉節”這個品牌就行了。

     阮慶安問荀志雄:“你不怕這樣的抵制活動,會影響狗肉節的生意嗎?” 荀志雄笑着說:“不會的,這樣紙上談兵的抵制活動,其實對消費者的消費心理影響并不大,喜歡吃狗肉的人照樣還是會去吃,不愛吃的人永遠都不會去吃,我要你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要讓全國各地更多喜歡吃狗肉的人知道青陽狗肉節。

    ” 經過阮慶安一番運作,青陽狗肉節果然名聲大振,一度成為全國人民議論的焦點。

    而這一屆狗肉節的食客,果然比前兩屆多了數倍。

     開幕當天,荀志雄又要阮慶安帶人到現場“搗亂”,為的就是給那些新聞記者增添一點寫作素材,這樣做出的新聞,才會有人關注。

     但有一件事,卻大出荀志雄的意料。

    他原本隻是想讓阮慶安帶幾個人來做做樣子,走走過場,不想他帶來的隊伍裡突然蹦出一個瘋子一樣的副會長邱彤,她還真的跟荀志雄和他的狗肉節叫上了闆,給荀志雄添了不少麻煩。

     按照阮慶安與荀志雄的約定,事成之後,他要從荀志雄獲取的利潤裡分走兩成。

    但因為他們的副會長邵彤的“搗亂”,荀志雄聲言要扣他的酬金。

     阮慶安一着急,也顧不得避人耳目,在茶莊直接找到荀志雄,說邵彤這個女人并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約定,這個女人是個真正的愛狗人士,她家裡是做房地産生意的,有的是錢,她掏那麼多錢買狗,不正好讓你荀志雄賺了一筆嗎? 荀志雄這才同意跟他按原方案結賬,第一天晚上,在他的車裡,荀志雄按收益比例給了他五十萬元作為酬金。

    阮慶安怕他變卦,所以決定以後的賬,要一天一結。

     第二天晚上8點多,他又坐進了荀志雄的車裡收錢。

    他背一個背包,就是為了裝錢方便。

    其實背包裡并沒有裝什麼别的東西,更不可能裝一條狗。

     “今天是狗肉節的第三天,也是生意最好的一天,我估摸着我這一天的進賬,應該不會少于六十萬吧。

    荀志雄還差這最後一天的賬沒有跟我結呢,你們說我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謀殺他?這不是自斷财路嗎?”阮慶安一邊拍着大腿,一邊跺腳,不知道是覺得自己被抓進公安局太冤枉,還是覺得平白無故少收了六十萬太可惜。

     走出審訊室,文麗問範澤天:“範隊,你覺得他說的是真話嗎?” 範澤天說:“我覺得不像假話。

    ”走了兩步,他忽然想起什麼,停住腳步問,“你看監控視頻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阮慶安上荀志雄的車時,是坐在前排,還是坐在後排座位?” 文麗肯定地說:“是前排副駕駛位。

    ” 範澤天“哦”了一聲,點頭說:“這就對了,副駕駛位就在駕駛位旁邊,他坐在副駕駛位上做什麼小動作,應該很難瞞過坐在駕駛位上的荀志雄的眼睛。

    所以如果他真的有心要把背包裡的什麼東西悄悄放在車上,那麼從常理上說,他更應該選擇坐在後排座位上。

    ” “有道理。

    那現在怎麼處理這個家夥?” “放了他,他不是兇手。

    ” “然後呢?”文麗覺得阮慶安身上的線索斷了之後,案子一下子失去了偵查方向,所以顯得有點茫然。

     範澤天說:“繼續查,看看在阮慶安上車之前,還有誰進入過荀志雄的小車車廂。

    ” 7 下午4點多的時候,法醫老曹打電話給範澤天,經過進一步化驗,他們檢測出荀志雄所中的是眼鏡王蛇毒。

     範澤天知道,這是一種劇毒蛇,被這種蛇咬到後如果處理不當,很快就會毒發身亡。

    他跟老曹講了幾句,剛挂斷電話,手機又響了,一接聽,是文麗打來的。

     文麗說她已經查到,昨天在阮慶安坐進荀志雄的小車之前,還有一個人曾經進入過小車車廂,這個人就是阮慶安的副手,動物保護志願者協會副會長邵彤。

     昨天白天,荀志雄的小車一直停在狗肉王大酒店門口的街邊,雖然狗肉街上人來人往,但并沒有人碰過他的車。

    直到下午5點30分,荀志雄準備開車下班時,這個叫邵彤的女人也跟着上了他的車,大概在車裡待了五分鐘左右才下來。

    通過狗肉王大酒店門口的監控攝像頭所拍到的視頻可以看到,這一整天,荀志雄的車都停在那裡,除了邵彤,再也沒有第二個人進入過車廂。

     範澤天說:“兩個問題,第一,她是否坐後排?第二,進入車廂時,是否背包,或提着比較大的提包?” 文麗說:“是的,她背着背包,坐在後排座位上。

    ” 範澤天興奮地說:“那個把狗放進荀志雄小車的人,就是她了。

    ” 文麗卻有點猶豫,說:“如果那條狗真是她放進車裡的,從放狗到荀志雄晚上開車回家,中間有好幾個小時的時間,車裡關了一條狗,荀志雄怎麼可能不知道?怎麼會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被狗咬?” 範澤天笑了,說:“兇手玩了一個小小的計謀,其中的秘密我大概已經知道,不過現在沒有時間跟你細說,你趕緊把這個邵彤帶回來。

    ” 邵彤被帶到刑偵大隊時,臉色蒼白,渾身發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荀志雄車上的黑狗,是我放進去的,可是我真的沒有想過要他的命啊!”沒等警方開始審訊,她就自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說了。

     昨天下午,她在荀志雄的狗肉王大酒店門口靜坐抗議,她想叫家裡往她的銀行賬号上多打點錢,她要救更多的狗,正在她掏出手機準備往家裡打電話的時候,忽然看見自己的手機QQ在閃爍,一個Q名為“晚報記者”的男人申請加她為好友。

     她的工作QQ号早已在網上公布了,她以為是有記者采訪自己,同意添加對方為好友之後,對方給她發過來一個視頻文件。

     視頻拍攝的,是他們協會會長阮慶安與狗肉大王荀志雄私下在一個茶莊見面的情景,後來兩人都坐進了荀志雄的小車裡,透過前擋風玻璃,可以看到荀志雄給了阮慶安一大筆錢,從他們隐約傳出的說話聲裡,她知道了阮慶安與荀志雄之間所謂的“合作協議”。

    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她才知道自己和這一幫愛狗人士都被阮慶安和荀志雄這兩個無恥之徒給欺騙和利用了。

    他們的愛心,成了這兩個人牟利的工具。

    自己居然一直蒙在鼓裡,還掏一百多萬去買他們的狗。

     她心裡十分氣憤,正準備起身去找阮慶安和荀志雄讨還公道,那個“晚報記者”又在QQ裡對她說:“就算你現在去找他們兩個人也沒有用,對他們起不到任何懲戒作用。

    ” 她愣了一下,在QQ裡打過去一行字:“要不然又能怎樣?” 晚報記者說:“我是一個記者,需要的正是這種揭秘性質的好新聞。

    我們可以聯手将他們的龌龊行徑揭露出來,進而阻止這種血腥的狗肉節繼續辦下去,避免更多的狗狗再遭屠殺。

    ” 得到她肯定的答複之後,對方又告訴她,想要讓這兩個無恥之徒曝光,光憑這點新聞事件還不夠,最好是有一個比較能吸引讀者眼球的新聞作引子,比如說以“惡有惡報屠狗無數的狗肉大王反遭狗咬”這樣的突發事件作為開頭,再引出阮慶安和荀志雄聯手屠殺人類的忠實朋友的龌龊勾當,就比較有新聞看點。

     她問:“怎麼才能讓荀志雄被狗咬到呢?他是狗肉大王,熟悉狗性,隻怕不易做到。

    ” 晚報記者說:“這個不難,他準備了一條惡狗,就放在狗肉王大酒店東側一個垃圾桶後面,隻要她能在今天荀志雄開車下班的時候,把這條狗悄悄放到其小車後排座位下,其他事情,就不用她操心了。

    ” 她将信将疑地來到那個垃圾桶邊,果然看見那裡躺着一條黑色的狗,仔細一看,才知道正是前一天險些被荀志雄用鐵叉殺死的那條狗。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條狗像是死了一樣躺在那裡,任她怎樣捉拿,都完全沒有反應。

     她在QQ裡問那個晚報記者:“這狗是不是死了?” 對方說:“沒有,它隻是昏睡過去,你隻要照我的話去做就行了,我保證咱們這次一定能徹底阻止狗肉節再辦下去,以後絕不會再有第四屆、第五屆狗肉節了。

    ” 她背上有一個背包,原本裝的是晚上在狗肉街露營的工具。

    她把裡面的東西掏空,把這條狗裝進背包。

    當她看見荀志雄下班準備開車離去時,就立即跟了上去,坐在後排座位上,一邊跟他說話,一邊把背包放在腳邊,打開拉鍊,把裡面的狗拿出來悄悄塞進座位下面…… 她一直以為荀志雄隻是會被狗咬幾口而已,做夢也沒有想到荀志雄竟然會被這條狗咬死。

    得知荀志雄的死訊後,她才感覺到有點不對勁,想在QQ裡找那個晚報記者,卻發現對方已将自己删除,自己的QQ好友裡已經沒有了對方的頭像。

     邵彤說到這裡,忍不住掩面而泣:“我真的沒有想過要殺人,我真的沒有想過……” 範澤天待她停止抽泣之後說:“把你的手機給我,我讓技術員查一下,也許能查到那個晚報記者的一些信息。

    ” 邵彤一邊擦着眼淚,一邊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

     在去技術科的路上,文麗問:“範隊,你真的相信她說的話嗎?” 範澤天說:“她是真正的愛狗人士,雖然性格有點偏激,但我相信她比一般人有愛心,她不忍心殺死一條狗,那麼去殺人的可能性應該也不大。

    ” 文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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