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惡犬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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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擠,忽然腳下一滑,從台階上滾下,正好倒在黑狗前面,保安手中的鐵叉收勢不住,一家夥叉在他身上。

    年輕人“哎喲”一聲,痛得滿地亂竄。

    旁人又是一陣哄笑。

     那條黑狗擡起頭,恨恨地看了荀志雄一眼,汪汪地叫了兩聲,忽然轉身,鑽出了人群。

    幾名保安拿着鐵叉追到街上,可是大街上人來車往,哪裡還找得到它的影子? 阮慶安和邵彤等人一見,仿佛打了一場勝仗,都高聲歡呼起來。

     荀志雄對着幾個保安氣急敗壞地叫嚣:“一群廢物!你們給我盯緊這群鬧事的,如果他們還敢在狗肉節上搗亂,就給我把他們轟走,老子在公安局有人,出了事我負責。

    ”他一面說着,一面鑽進街邊一輛黑色的桑塔納,開着車一溜煙走了。

     3 夜裡8點多的時候,升騰了一天的暑氣漸漸散去,夜幕中的城市開始變得涼爽起來。

     荀志雄正坐在名都彙茶莊惬意地喝着功夫茶。

    周圍零星地坐着幾個年輕茶客,茶莊的生意顯得有點冷清。

    忽然,他的手機響了,一接聽,是助理小馬打來的。

     小馬在電話裡說:“荀總,那幫動物保護志願者協會的家夥還沒有散去,他們居然在狗肉街上支起了帳篷,看樣子真的是想跟咱們死扛到底了。

    ” 荀志雄一邊喝着茶,一邊不當回事地說:“别管他們,幾條小泥鳅,翻不起什麼大風浪,這麼幾個人,影響不了咱們的生意。

    ” 小馬說:“那倒也是,經過他們這麼一鬧,咱們狗肉節的名氣越來越大,慕名而來的食客隻會越來越多。

    ”他在電話裡向荀志雄彙報了狗肉節開幕第一天的收入情況,竟然比荀志雄預料的還要好。

     荀志雄把身子往椅背上一仰,嘴裡發出一串得意的幹笑:“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隻要會折騰,就能賺大錢!”他挂了電話,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茶桌對面已經坐了一個人,平頭,眼鏡,一張被太陽曬得發紫的臉,背上還背着一個旅行背包。

    這人居然就是那個什麼動物保護志願者協會的會長阮慶安。

     “荀總,怎麼,不請我喝杯茶嗎?”阮慶安皮笑肉不笑地調侃道。

     荀志雄臉色微變:“你來幹什麼?” 阮慶安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說:“荀總,你這是明知故問嘛。

    ” 荀志雄警惕地四下瞧瞧,說:“有什麼事,到我車裡再說。

    ”他起身結賬,與阮慶安一前一後,走出茶莊。

    他的那輛黑色桑塔納就停在茶莊旁邊的停車場内。

    上車後,阮慶安也跟着鑽進小車,坐在副駕駛位上。

     十分鐘後,阮慶安一邊往背包裡塞着什麼東西,一邊走下車。

    關車門的時候,他對荀志雄說:“咱們的賬,要一天一算,明天還是這個時間,我在這裡等你。

    ”不待荀志雄回話,他就“砰”的一聲關緊車門,揚長而去。

     狗肉節進入第二天,狗肉街上各餐館酒店生意持續火爆,許多旅遊團特意繞道過來吃狗肉,旅遊巴士把附近幾條街都停滿了。

    阮慶安和邵彤帶着一群志願者繼續抗議。

    他們的行動得到了一些人的聲援,不斷有愛狗者自動加入到了他們的隊伍。

    當然,他們的行為也引起了一些商家的反感,有的餐館一見到他們,就把洗鍋水往他們身上潑。

     邵彤帶着幾名志願者,一直盯着荀志雄的狗肉王大酒店。

    荀志雄剛一上班,她就上前攔住他,直截了當地問:“你這店裡,一共有多少條狗?” 荀志雄看着台階上碼放的十幾個大鐵籠說:“早上剛送來的貨,一共一千條。

    ” 邵彤說:“我全要了。

    這裡是我今天早上去銀行提的一百萬現款,你點一下數。

    ”她将一隻密碼箱擺在台階上,打開,裡面全是一疊一疊的百元大鈔。

     我去,這女人也太瘋狂了吧!荀志雄徹底被她的氣勢吓到了,心想這婆娘不會拿一百萬假鈔來騙我吧?他朝小馬使個眼色,小馬心領神會,立即搬出一台點鈔機,把那一箱鈔票清點一遍,不多不少,正好一百萬,而且全都是真鈔。

     邵彤又當場花錢雇請了幾個人,把這些狗連籠子一起,搬上事先準備好的兩輛大卡車,全部拉走了。

     荀志雄止不住心中好奇,說:“我能不能問一下,你買這麼多狗,準備怎麼處理啊?” 邵彤說:“先運回家養着,如果有愛狗人士要收養,就免費送給他們。

    你放心,我絕不會虐待它們的。

    ” 荀志雄不禁苦笑起來,這女人也太迂腐了,我這專門殺狗吃狗的,難道還會擔心你虐待這幾隻狗啊? 邵彤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起來:“我做這麼多,隻希望你能良心發現,及時停止這場對狗類的大屠殺。

    ” 荀志雄看着狗肉街上不斷湧進的食客,雙手一攤,說:“大姐,就算我肯不賣狗肉,這些大老遠來吃狗肉的顧客也不會同意啊!” 邵彤瞪着他說:“那我們隻能與你抗争到底了,不取消狗肉節,咱們絕不收兵。

    ” 到了下午,邵彤想出了一招更絕的。

    她帶着十來名女志願者,也不喊口号了,就那麼靜坐在狗肉王大酒店門口,把顧客進入酒店的路給封擋了。

     小馬急了,叫保安來趕她們,她們就在地上翻滾撒潑。

    小馬急得滿頭大汗,趕忙跑去向荀志雄報告。

     荀志雄在他腦門上拍一巴掌:“你怎麼這麼笨啊,不會在外圍引導客人走後門嗎?” 小馬眼前一亮:“荀總,還是您有招。

    ” 傍晚的時候,荀志雄讓小馬在酒店裡盯着,自己下班喝茶去了。

    他剛鑽進停在街邊的黑色桑塔納,就覺得車身一晃,原來是邵彤跟着鑽進車裡,坐在了後排座位上。

     荀志雄吓了一跳,以為這瘋女人要跟自己單挑,回頭警惕地盯着她:“你、你想幹什麼?” 邵彤說:“荀總,咱們做個交易吧。

    ” 荀志雄問:“什麼交易?” 邵彤說:“這樣吧,我給你兩百萬,你取消狗肉節,而且以後也不準再辦。

    ” 荀志雄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說:“邵副會長,你要明白幾件事。

    第一,狗肉是人們喜歡的美食,有沒有狗肉節,都不會影響食客們吃狗肉的胃口;第二,舉辦狗肉節,食客有肉吃,商家有錢賺,政府部門覺得拉動了本地GDP,對大家都有好處,所以現在已經不是我說取消就能取消的了;第三,就算我不辦狗肉節,就算咱們青陽市不辦狗肉節,但在利益的驅動下,别的人,别的地方也會辦的,你阻止得了我,但阻擋不了這個潮流,這個趨勢;第四,就因為你愛狗,就要禁止别人吃狗肉,這個理由實在太牽強了。

    ” “既然這樣,那咱們也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抗争到底,總有一天,你們會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的。

    ”邵彤打開車門,氣呼呼跳下了車。

     4 狗肉節已經進入第三天,也是最後一天。

     早上7點30分,荀志雄被手機鬧鐘叫醒時,他老婆朱妙芙還在熟睡之中。

    他翻身起床,洗漱完畢,就準備去酒店上班了。

     走出家門時,他擡頭看了一下天色,天空萬裡無雲,異常晴朗,看樣子,今天的氣溫将會比昨天更高。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大熱天的,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大老遠跑到狗肉街一邊揮汗如雨,一邊呼哧呼哧地吃着熱騰騰的狗肉火鍋。

    就像他實在看不明白那個邵彤為什麼會為了那些跟她半毛錢關系也沒有的狗而一擲百萬一樣。

     他一邊搖頭,一邊往車房走去。

    他住在碧桂園小區一幢三層别墅洋樓裡,車房就在一樓大門旁邊。

    打開車房的門,他那輛黑色桑塔納就停在那裡。

     他按了一下遙控鑰匙,小車的防盜鎖“嘀”地叫了一聲。

     他打開車門,坐進車裡,正要發動小車,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回頭看時,這才發現小車後排座位上竟然站着一隻狗,一隻黑狗。

    一雙狗眼,正滿懷仇恨地瞪視着他。

     荀志雄忽然認了出來,這不正是前天從他的鐵叉下逃脫的那條狗嗎?他意識到情況不妙,正想跳下車,可是已經遲了,黑狗認準了他這個仇人,狂吠一聲,猛然撲上來,張口咬向他的咽喉。

    駕駛室内空間狹窄,荀志雄無法閃避,情急中伸手格擋,那狗毫不示弱,一口咬住他的胳膊,竟不松口。

     荀志雄痛得大叫一聲,從駕駛室滾倒在地。

    黑狗被他甩開之後,掉頭跑出車房,在小區裡拐了個彎,就不見了。

     荀志雄一看自己的手右胳膊,竟然硬生生被咬掉兩塊肉,正往外冒着鮮血。

    他急忙從車裡扯了兩張紙巾按住傷口,然後給自己一個熟悉的醫生打電話,說自己被狗咬了,現在去他那裡打狂犬病疫苗。

     他挂了電話,忍痛坐回車裡,正要發動小車,突然渾身一顫,心髒像是被針刺中一般劇痛起來,他張開嘴,卻發現自己連呼吸都感到困難了。

     他心中一陣驚慌,忙掏出手機,想給在家裡睡覺的老婆打電話,可是手機還沒有拿出來,人卻已經抽搐着倒在了駕駛座下面…… 上午9點多的時候,朱妙芙才不緊不慢地爬起床,出門的時候,看見自家車房的門開着,覺得有些奇怪,進去一看,才知道丈夫出事了。

    她一邊搖晃着丈夫的身體,一邊用手機撥打120急救電話。

     幾分鐘後,醫院的救護車趕到,醫生上前對荀志雄作了檢查,滿臉遺憾地對朱妙芙搖着頭說:“已經沒有生命迹象了,他死得有點蹊跷,我建議你最好還是叫警察來看看。

    ” 于是朱妙芙這才想起打電話報警。

     不大一會兒,兩輛警車鳴着警笛開進了碧桂園小區,帶隊出警的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大隊長範澤天。

     法醫老曹上前查看,确認荀志雄已經死亡,現場勘察工作随即展開。

     老曹檢查過荀志雄的屍體之後,簡明扼要地向範澤天作了彙報:死亡時間,應該是今天早上8點至9點之間,死者右手手臂有兩處被狗咬傷的痕迹,除此之外,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

     範澤天知道死者荀志雄的身份之後,皺起眉頭說:“他可是咱們青陽市鼎鼎有名的狗肉大王啊,而且現在正在搞什麼狗肉節,狗肉大王在舉辦狗肉節的時候被狗咬死了,這絕對是各大報紙的頭條新聞啊!” 老曹說:“他也不能真正算是被狗咬死的。

    如果單純隻是被狗咬到,哪怕是染上狂犬病,也不可能這麼快死亡。

    我從他的傷口處提取了一些血液樣本,拿到法醫車上快速檢測了一下,發現其有中毒的迹象。

    ” “哦,中的什麼毒?” “是一種蛇毒。

    我推測,咬傷他的那條狗,牙齒上應該用某種特殊手法染上了蛇毒液。

    蛇毒進入人體消化系統一般沒有多大關系,換句話說,就算是吃進肚子,也基本不會中毒,但是不能進入人體血液循環系統,一旦進入,可以讓人在十多分鐘之内出現中毒症狀,如心跳加速,呼吸困難,全身抽搐,最後死于窒息或心動力衰竭。

    ” 範澤天問:“現在能搞清楚具體是哪種蛇毒嗎?” 老曹搖頭說:“目前還無法斷定,必須要進一步屍檢之後,才能有結論。

    ” 範澤天看着荀志雄的屍體說:“狗是不可能往自己的牙齒上擦毒液的,肯定是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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