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雙屍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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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一打開第一個箱子,裡面果然收藏着一幅卷好的畫軸。

    韓琛自知罪責難逃,唯有閉目長歎。

     盧運長臉上堆滿巴結的笑容,湊到羅兆一跟前道:“這是一幅清初大畫家石濤的名畫,至少價值一千大洋。

    ” 羅兆一看看盧運長,又看看韓琛,兩人表情迥然,這位見多識廣的行政督察專員心裡已然明白,取出畫軸,緩緩開打,擡眼一瞧,卻忽然愣住了。

    隻見那畫紙上,布滿了縱橫交錯亂七八糟的黑線條,乍一看像是一張蜘蛛網,原畫畫的是什麼場景早已看不清了。

     羅兆一瞪了盧運長一眼,問:“這就是你說的價值千元的名畫?我看就是一幅半文不值的廢畫嘛!” 韓琛和盧運長兩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羅兆一打開第二隻箱子。

    盧運長說這裡面裝的是一尊東陽木雕,系明朝木雕大家孫雪居的作品,當世罕見,價值不菲……話至此處,卻再也說不下去。

    因為箱蓋揭開,裡面除了少許木屑,再也沒有其他東西。

     盧運長一臉錯愕,說不出話來。

     第三隻箱子很快也打開了,出人意料的是,裡面哪有什麼價值連城的翡翠白菜,箱子底下,也隻有一堆奇怪的粉末,那個與真白菜一般大小的翡翠白菜竟然不翼而飛了。

     羅兆一的臉就沉了下來,盯着盧運長厲聲問:“你說的那個價值連城的翡翠白菜呢?不會是你自己偷偷吃掉了吧?簡直是胡鬧,你是不是想在自己身上多加一條誣告罪?” 盧運長又驚又懼,吓得滿頭大汗,一個勁兒地說:“盧某不敢,盧某不敢。

    ” 所有在場之人中,最驚最疑者,莫過韓琛。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箱子,心中仍是半信半疑,想起妻子說過的話,暗道莫非她真的會魔法,能把箱子裡的東西隔空變走? 羅兆一看完這三個箱子,見保險櫃中還存放着不少類似的箱子,上面寫滿了人名,就說:“這些箱子裡面裝的是什麼?打開看看。

    ” 盧運長“啊”的一聲,一屁股癱坐在地。

    其他箱子陸續被打開,箱子裡裝的,都是下屬官員交納給盧運長的“投名狀”。

    以青陽縣長盧運長為首、衆多官員追随的青陽官場貪腐窩案由此被揭露出來。

     鑒于盧運長的案子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偵辦級别也相應提高,由省裡直接負責偵查審訊工作。

    這時盧運長的後台——他的那位老鄉省長蕭耀南早已調離本省一年有餘,再也沒有人出面保他,最後自然死罪難逃。

     一衆給盧運長納過“投名狀”的官員,撤職的撤職,查辦的查辦,都得到了相應的處分,唯有韓琛逃過一劫。

    事後,韓琛問妻子是什麼時候潛入盧運長的别墅偷走他的“投名狀”的,林薇岚佯一臉無辜,說:“我隻在你納‘投名狀’時進過他的别墅,其後再也沒有去過呀!“韓琛自然不信,問她:“如果你沒有去過,那箱子裡的東西,怎麼會不翼而飛呢?” 林薇岚眉眼帶俏,狡黠一笑,道:“這個呀,其實很簡單。

    那幅石濤的畫,兩端畫軸都是空心的,我在裡面藏了少許墨水和一些螞蟻,又在畫紙上暗中塗了一些糖水痕迹,畫被卷起收藏之後,畫軸裡的螞蟻就會從墨水中爬出來,順着畫面糖水痕迹爬來爬去,因為螞蟻身上帶着墨水,所以最後就把這幅畫爬成了一文不值的‘廢畫’。

    至于那尊木雕嘛,就更簡單了,我在觀音底座挖了一個小洞,在裡面藏了兩隻粉蠹蟲,這是一種特别厲害的蛀蟲,估計沒有一個月時間,就把木雕‘吃’得一幹二淨了。

    ” 韓琛問:“那件翡翠白菜,又是怎麼回事?” 林薇岚故意逗他:“難道你真以為人家送了一塊比白菜還大的翡翠給你啊?” 韓琛問:“難道不是?” 林薇岚道:“告訴你吧,那棵白菜,是用洋松香、石蠟和冰糖制作而成的,再請巧匠用心雕刻,就跟一棵真的翡翠白菜無異了,非玩玉石的高手看不出來。

    這幾種原料都極易融化,一遇夏日高溫,就自行融化得隻剩下一點點渣滓了。

    名畫、木雕、翡翠白菜,這三樣東西,都是我授意恒豐當鋪的老闆等人買的。

    ” 韓琛聽罷,心下又是驚奇又是佩服,忍不住摟住夫人的香肩笑道:“你這騙術也太高明了,就連我這個老警察也沒有發現絲毫端倪。

    ” 林薇岚歎了口氣,深有感觸地說:“我雖然沒有當官,但也知道一入官場深似海,既想為老百姓做點實事,混個好官的名聲,又想在官場站穩腳跟,不被人排擠,有時候還真得花點心思下一番功夫呢。

    ” 韓琛點頭稱是,感激地擁抱着妻子,久久沒有松開。

     警察局長韓琛,因為偵辦盧運長的案子有功,且在警察局長的位置上官聲也不錯,很快就調回省城,任省警務處副處長,三年後升任處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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