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同居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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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聶家鑫。

    她見對方手裡提着那隻她熟悉的黑色大塑料袋,冷冷地說:「恭喜你,終于拿到你想要的東西了。

    」 聶家鑫嘻嘻一笑,說:「這還得感謝你的配合。

    」 晏明雪說:「我看過我們公司樓下大堂的監控視頻,好像并沒有看見你進入寫字樓,能告訴我你是怎樣拿到這架飛機的嗎?」 聶家鑫把手裡的黑色塑料袋放在桌子上,在沙發上大馬金刀地坐下來,說:「你已經告訴我一樓入口有保安,電梯裡有監控,我又不是傻子,當然不會從大堂大搖大擺地坐電梯上樓。

    」 「那你是怎樣上樓的?」晏明雪忽然好奇起來,說,「那棟寫字樓,每層樓的每個窗戶都安裝了防盜網,就算你是飛賊燕子李三,也不可能爬窗戶鑽進防盜網裡去吧?」 聶家鑫臉上現出得意的表情,笑着道:「我沒有爬窗戶,天黑以後,那棟寫字樓後面沒有燈光,也沒有行人,我沿着後面的下水道管直接爬上了八樓樓頂天台,再從天台門下樓。

    當然,我沒有乘電梯,走的是樓梯,已經是晚上,樓梯裡根本沒有人。

    」 晏明雪這才想起,平時寫字樓樓梯口通向樓頂天台的門都是鎖上的,但今天因為他們公司在天台搞活動,所以請保安從下午開始,就把天台門打開了。

     「可是,」她皺一下眉頭,又問,「天黑以後,咱們公司的人都在天台搞活動,你上去怎麼會沒有被人發現?」 「天台那麼大,你們公司僅僅隻占據了最中間的一小塊地方,再說天台上堆放了許多雜物,還有水塔之類的擋住視線,又沒有燈光,我貼着牆根在黑暗中行走,你們根本不可能看見。

    我下到四樓,找到你說的那個垃圾桶,拿到飛機後原路返回天台,再沿着下水道管悄悄爬下來,可以說神不知鬼不覺,根本沒有任何人發現我這個蜘蛛俠。

    」 「既然你已經拿到了你想要的東西,那你還來找我幹什麼?」晏明雪的臉沉了下來。

     聶家鑫瞧着她道:「我來是想找你拿一樣東西。

    」 晏明雪臉色一變,冷聲問:「你還想要什麼東西?」 「媽的,到了這時候,你還在老子面前裝蒜!」聶家鑫也突然翻了臉。

     晏明雪有點莫名其妙,問:「到底是什麼東西?」 「遙控器,飛機遙控器!沒有遙控器,你叫老子怎麼把飛機開起來?」 「是嗎?袋子裡沒有遙控器嗎?」晏明雪愣了一下,伸手要去打開袋子看個仔細。

     「别動,這架飛機現在是老子的了,你休想動它!」聶家鑫上前攔住她說,「你把飛機給了我,卻自己把遙控器給藏起來了。

    一般情況下,同一廠家設計生産的遙控飛行器,有一些遙控器是可以通用的,隻需要對碼,或者稍加改造就行。

    可是我試了幾種方法,都沒能讓飛機飛起來。

    媽的,沒有能操縱它的遙控器,老子拿着這飛機,還不是跟拿到一堆廢鐵一樣?」 「你說得沒錯,飛機遙控器确實在我手上。

    」晏明雪看着他,臉上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說,「既然你是個聰明人,那你就應該明白,在我沒有親眼看見你删除那段對我有着緻命威脅的視頻之前,又怎麼可能會把一架完整的飛機交給你?」 「我早就料到你會給我來這一招。

    」聶家鑫拿出自己的手機,當着她的面,删除了那個記錄着晏明雪在長江邊刺死舒悅的視頻文件,然後說,「現在,你可以把飛機遙控器給我了吧?」 晏明雪卻是信不過他,拿過他的手機,仔細檢查,确認視頻真的已經删除之後,才說:「行,我現在就把遙控器給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 「什麼事?」 「你拿着飛機和遙控器馬上離開這裡,從此之後,咱們再無糾葛,請你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 「行,我答應你。

    」 晏明雪一手将聶家鑫的手機遞過去還給他,另一隻手在自己的提包中翻動着,像是在找遙控器。

     就在聶家鑫伸手接過自己手機的一剎那,晏明雪忽然從提包中拿出一個東西,猛地往他身上一戳。

     聶家鑫發出「啊」的一聲慘叫,整個人都彈了出去,跌倒在地上,渾身抽搐,手腳像是僵住了一般,竟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

     他在地上躺了好久,才漸漸緩過神來,驚恐地睜大眼睛,這才看清楚,晏明雪手裡拿着的根本不是什麼遙控器,而是一根像手電筒般大小的高壓電棒。

    這種電棒瞬間産生的高壓脈沖,能輕易緻人休克甚至死亡。

     「臭婊子,你敢跟我玩陰的!」他渾身麻酸無力,躺在地上說道,「老實告訴你,那段視頻老子還有備份,并且已經放在了電子郵箱裡,如果明天早上8點之前我沒有登錄郵箱修改設置,視頻就會自動發送到警方的舉報郵箱裡。

    你以為我真的這麼蠢,竟沒有留下後手防備着你嗎?」 晏明雪按了一下電棒的開關鍵,電棒的前端哧哧地閃着電火。

     她走近聶家鑫,狠狠地踢了他一腳,道:「到了現在,你還想在我面前使用障眼法?」 「障眼法?」聶家鑫喘着氣問,「什、什麼障眼法?」 晏明雪手拿電棒,蹲下身來,盯着他道:「自從你拿着這段視頻來要挾我,要我幫你從公司偷出這架飛機的時候,我就對這件事情産生了懷疑。

    為什麼我跟你在客廳沙發上的鏡頭,剛好會被住在對面樓裡的女人拍到?為什麼我和舒悅在長江邊那麼偏僻的地方看蘆花,居然會有一位釣魚大叔用手機拍到我倆?每次在我身上有重大事情發生的時候,居然都『恰巧』被人用手機拍到,這也太過巧合了吧?心裡有了這個疑問之後,我就到對面樓去調查,結果發現正對着我家客廳窗戶的那套房子居然是空的,已經有半年多時間沒有人居住。

    還有,我和舒悅去看蘆花的那個地方,江水渾濁,水流湍急,根本不适合垂釣,所以也不可能有什麼經常在那裡釣魚的大叔。

    既然如此,那兩段視頻又是怎麼來的呢?最後我用遠程控制軟件,侵入了你的手機。

    還記得那天我要過你的電話号碼嗎?有了你的手機号碼,要侵入你的手機,對我這個高級電子工程師來說,當然不是一件難事。

    結果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沒待聶家鑫回答,她已經說出了答案,「結果我發現,這兩段視頻都儲存在你的手機裡——按照你的說法,舒悅臨死的那個晚上,隻發了一條短信給你,并沒有把我跟你在沙發上的視頻發給你,也就是說,你手機裡本來不可能有這個視頻——經過我的技術分析,這兩個視頻都是原始文件,而且都是用你的手機拍攝的。

    很顯然,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你設計的一個圈套。

    」 那麼舒悅在這個圈套裡,又扮演了什麼角色呢?晏明雪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她到公司人事部,看到了舒悅進入公司時遞交的身份證複印件,在網上找了一家身份證核查網站,支付了十元費用之後,核查到舒悅的身份證号碼所對應的,是另一名女性,照片和名字都與舒悅完全不同。

    可以确定,舒悅是使用假身份證進入公司的。

    因為公司負責招聘的主管隻需要查看應聘者的身份證,并不會去詳細查證每個人的身份證信息,所以舒悅才能蒙混過關。

    後來晏明雪又檢查了舒悅在公司的計算機,結果發現了三張舒悅跟聶家鑫在一起的合照,其中就包括舒悅給她看的那張兩人在公園假山前的合影,将照片放大之後,她很容易地就發現這幾張照片居然是用兩張單人照合成的。

    就是這張虛假合照,引起了晏明雪更大的懷疑。

     她仔細回想一下,忽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親眼看見舒悅和聶家鑫同時出現過,每次聶家鑫到他們這裡來,舒悅就由于種種原因沒有在家。

    雖然她曾經聽到兩人同在舒悅房間裡說話和親熱的聲音,但實際上也并沒有親眼目睹兩人在一起。

    于是晏明雪心裡,就産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她從一家外國網站付費下載了一款人臉識别照片比對軟件,通過比對舒悅和聶家鑫的照片,最後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他們兩個其實是同一個人!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聶家鑫躺在地上,臉上現出吃驚的表情,「既然你已經什麼都知道了,那為什麼還要冒那麼大風險,幫我從遠航科技把這架飛機偷出來?」 晏明雪看他一眼,忽然眉頭一揚,微笑道:「你真的想知道個中原因?」 「是的。

    」 「那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設下這麼大一個圈套讓我往裡鑽?」 聶家鑫目光一暗,歎口氣說:「這件事說起來好像也并不複雜。

    」 他是四川人,從大學電子信息科學與技術專業畢業之後,一直想自己創業,但是他研發了幾款電子産品都沒有賺到錢,最後不得不外出打工。

    可在打工路上,也是處處碰壁,應聘了好幾家公司和單位,都沒有招聘他。

    後來他才發現,現在女生比男生吃香,在人才市場,女生總是比男生更容易找到滿意的工作。

     他在大學話劇社裡,經常反串女性角色,觀衆都誇他表演得惟妙惟肖。

    眼看身上的生活費就快沒了,工作又十分難找,無奈之下,他決定再反串一回。

    他戴上假發,穿上高跟鞋,化了女裝,對着鏡子一看,還真像一個清純美女。

    于是就找那些街頭辦證的,辦了一張假身份證,給自己取了個女人名字叫舒悅,男扮女裝前去應聘,結果一下就被遠航科技招聘上了。

     原本他隻是抱着好玩的心态試試看,不想還真找到了一份好工作,為了生計,他隻好每天夾着嗓子說話,化身為舒悅,在遠航科技研發部當了一名女員工。

     但是他一個大男人,總不可能長期用一個女人的身份工作和生活下去啊!後來他得知公司研發出了一款新型民用無人機,絕對處于全行業領先水平,而且卓總還給新飛機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藍精靈」。

    當時他就想,如果自己能偷到這架飛機,解讀出它的各項技術參數,搶先申請到國家專利,在這個基礎上再創業,開一家自己的電子科技公司,絕對能成就一番事業。

    從這以後,他就對這架「藍精靈」留心上了。

     後來有一次,到總經理辦公室給卓遠航送文件,中途卓遠航去上洗手間,他剛用過的一串鑰匙正好放在辦公桌上。

     聶家鑫看見他用那把狼牙形狀的鑰匙打開鐵櫃門存放過飛機,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橡皮泥,将狼牙鑰匙在上面摁了一個完整的印記。

    事後請一個技術高明的鎖匠照着這個印記複制出了一把鑰匙。

     雖然他手裡有了這把狼牙鑰匙,但卻一直沒有機會在不被公司監控拍到、不讓警方懷疑到自己身上的情況下,将那架「藍精靈」偷出來。

    正在這時候,晏明雪進入了公司。

    當聶家鑫第一眼看到她時,不由得吃了一驚。

     他在上大學時,喜歡上了一位比自己高一屆的學姐,隻可惜後來這位學姐嫌他家裡窮,畢業後跟一個富二代結婚了,于是這位學姐就成了他心裡永遠的痛。

    而晏明雪恰巧長得跟那位學姐十分相像。

    所以當他聽說晏明雪剛進公司,還沒有找到住處時,他想也沒想,就提議兩人合租。

     剛一開始,他隻是想跟自己昔日的「戀人」住得近一點,說不定近水樓台先得月,以後還能跟這位美女發生一點什麼故事呢。

    後來他漸漸發現晏明雪在公司很受卓遠航器重,兩人也走得很近,這讓聶家鑫心裡既失落又高興。

    失落的是,心中的女神喜歡的是卓遠航,而高興的是,晏明雪跟卓遠航走得越近,豈不是越容易偷出那架「藍精靈」? 如果自己能利用她,讓她為自己去偷那架飛機,既不會暴露自己,又能達到目的,豈不是一舉兩得事半功倍?有了這個想法之後,他就開始着手準備,并且暗中實施。

     首先,舒悅讓晏明雪看了自己跟「男朋友」聶家鑫的合照。

     照片上,舒悅穿上高跟鞋,身材自然比聶家鑫高出一截,雖然是同一個人,但經過巧妙的化裝,已經完全讓人看不出來了。

     為了鞏固這個男朋友的存在感,聶家鑫又單獨在晏明雪面前出現過幾次,甚至他還一人分飾兩角,在自己房間裡發出舒悅與男朋友親熱的聲音。

     讓晏明雪确信舒悅确有聶家鑫這位男朋友之後,他就開始有條不紊地實行自己的計劃了。

     那天晚上,他在啤酒裡放了催情藥,晏明雪喝下之後,渾身燥熱,情難自禁,兩人在客廳裡上演了一出激情戲。

    聶家鑫也終于了卻自己一樁心事——得到了「學姐」的身體。

    同時,他還把手機放在窗台上,悄悄拍下了兩人在一起纏綿的鏡頭。

     接下來,就輪到舒悅出場了。

    在長江邊,她拿着這段視頻,向晏明雪興師問罪,還拿出一把可以伸縮的魔術刀,在她面前比畫着,并且在與晏明雪撕扯扭打的過程中,借晏明雪之手将這把刀「插」進自己胸口。

    早就準備好的血漿袋破裂,鮮血濺出。

    最後「她」胸口中刀,沉入江底…… 當然,聶家鑫自幼生活在水鄉,水性極好,在水底下憋着一口氣潛行好遠,才從一片草澤中悄悄爬上岸。

    而他事先放置在蘆葦叢中的手機,早已将晏明雪用水果刀刺死舒悅的過程,完整地拍攝下來。

     兩天後,聶家鑫拿着這段晏明雪殺人的視頻,來要挾她,要她幫自己把那架「藍精靈」樣機從卓遠航的辦公室偷出來。

    晏明雪不知是計,迫于無奈,隻得答應。

     如此一來,聶家鑫的兩個目的都達到了,得到昔日「戀人」的身體,拿到那架足以助他重新創業的飛機。

    隻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飛機到手之後,竟然沒有操控飛機的遙控器,他是電子專業畢業的,自己做一個遙控器出來并不難,但是他卻發現這架飛機的操作系統跟别的遙控飛機完全不同,他竟然不知道如何下手。

    他知道一定是晏明雪在耍花招,她把遙控器藏起來,隻給了自己一架飛機。

     最後他沒有辦法,隻得再次找到晏明雪,原本是想找她拿到遙控器,不想大意之下,竟着了她的道兒,被她用高壓電棒擊倒在地。

     晏明雪在他面前蹲得有些累了,起身踱了幾步,咬牙道:「這根高壓電棒,可是專門為你……」 話未說完,已經漸漸恢複了一些力氣的聶家鑫忽然滾動身體,想要從地上爬起,晏明雪驚覺過來,手中電棒往前一伸,帶電部位接觸到他的身體,隻見電火一閃,聶家鑫全身痙攣,重新躺到地上,巨大的電流從他身上通過,痛得他連嘴角都歪到一邊。

     晏明雪冷笑道:「怎麼,這麼快就想走?你不是很想知道為什麼明知這是一個圈套,我卻還幫你去偷飛機的原因嗎?現在還想聽嗎?」 「我、我……」聶家鑫望着她手裡的電棒,眼裡露出驚恐之色,生怕她再往自己身上戳,連忙一邊點頭,一邊在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晏明雪又在他面前蹲下來,手裡的電棒往他身上捅了兩下,聶家鑫張嘴欲叫,好在她沒有打開電源開關,電棒并沒有放出電來。

     晏明雪俯身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我之所以幫你,那是因為,咱們有着相同的目标!」 「相同的目标?」聶家鑫睜大了眼睛,「難道你也想要這架飛機?」 晏明雪點頭道:「是的,我比你更迫切地想要得到這架『藍精靈』,因為我是三牛電子的人。

    」 「原來你是三牛電子派到卓遠航身邊的商業間諜?」聶家鑫蓦然明白過來。

     「是的,三牛電子的老闆牛奔,是我大學時的老師。

    大學二年級的時候,我家裡遭遇變故,在牛老師的鼓勵和幫助下,我才得以完成學業。

    他有恩于我,大學畢業後,我在政府機關做了兩年公務員,後來辭職,一直在牛老師的公司工作。

    在與遠航科技争奪德國漢諾克公司大訂單的競争中,牛老師急于知道遠航科技的底牌,所以派我潛入對手公司。

    卓遠航其實是一個警惕性很強的人,我剛進公司時,他顯然不太信任我,所以我讓牛老師派了一個男人冒充我的『前男友』到公司來鬧事,一是證實我履曆的真實性,另外一個,我也能趁這個機會更加接近卓遠航。

    果不其然,自從卓遠航被我的『前男友』在手臂上劃了一刀之後,對我的疑慮就徹底消除了。

    」 「原來那個到公司來找你、在公司門口鬧事的男人,是你自己請來的『托』!」 晏明雪點點頭說:「是的。

    後來,在我看到遠航科技研發的這款『藍精靈』飛機确實比三牛電子的飛機先進許多時,我就産生了要将它偷出來交給牛老師的念頭,等牛老師解讀出它的各項技術參數後,三牛電子就可以在此基礎上加以改良,研制出比它更先進的飛機,從而從技術上壓制競争對手。

    但是據我觀察,這架飛機一直被卓遠航當成寶貝一樣鎖在自己辦公室那個比保險櫃還要安全的大鐵櫃裡,我完全沒有辦法将它偷出來。

    正好這時,你給了我鐵櫃鑰匙,這等于是幫了我的大忙。

    另外,公司樓上樓下都安裝了監控探頭,我很難在不被監控拍到的情況下将飛機帶出寫字樓,必須得有人在外面接應我才行,而你,正是我達成目的的最佳人選。

    」 「但是你又怕我在拿到飛機之後一走了之,所以特意将飛機遙控器留了下來?」 「你錯了,我根本就沒有把遙控器偷偷留下來。

    」晏明雪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道,「我知道卓遠航發現飛機被盜,報警之後,警方肯定會在公司内外進行大搜查,如果我把遙控器留在自己手裡,一旦被警方搜出,那我的整個計劃就泡湯了。

    」 「那遙控器到底在哪裡?」 「其實遙控器一直跟飛機放在一起,隻是你沒有發現而已。

    」晏明雪打開那個黑色塑料袋,拿出那架「藍精靈」樣機,翻轉過來之後,可以看到機腹下粘貼着兩塊硬币大小的膠布。

     她把膠布拿下來,分别貼到自己額頭兩側的太陽穴上,雙眼凝視飛機片刻,那飛機的幾個螺旋槳就忽然高速轉動起來,飛機也慢慢升空。

     聶家鑫驚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問:「為什麼會這樣?不用遙控器,飛機也能飛起來?」 晏明雪說:「這架飛機個頭并不算特别大,但載重能力超強,能負重50公斤以上,飛行速度更快,更穩定,幾乎聽不到噪聲,但是這些都并不是它與其他民用飛行器相比最為先進的功能。

    」 「那它最先進的是什麼功能?」 「最先進的是它沒有遙控器,完全由人的腦電波來進行操控。

    」晏明雪指着貼在太陽穴上的兩塊不起眼兒的膠布說,「這兩個膠布,其實是兩個微型腦電波傳感器,戴上這個傳感器,飛機就可以接收到你的腦電波,你想讓飛機怎樣飛行,它就能怎樣飛行。

    你說這樣的飛機,是不是比任何遙控飛機都易于操控?我早就料到你一定看不出其中玄妙之處,一定會回來找我,所以我早就準備好了高壓電棒等着你。

    」 聶家鑫見她手持電棒,陰沉着臉,一步一步朝自己走過來,大驚失色,拚命翻動着身體,想要離她遠一點。

    無奈他被電擊兩次,早已骨軟筋酥,像一攤稀泥一樣癱軟在地,根本無法動彈。

     「你、你想幹什麼?」他顫聲道,「我、我承認你比我厲害,這架飛機我不要了,給你吧。

    你放我走吧,求求你了……」 晏明雪嘴角一挑,道:「你現在想走?已經太遲了。

    」 「為、為什麼?」 「卓遠航已經離婚了,他一直對我有那麼一點意思,這個你是知道的,對吧?」 「是、是,我知道我知道,他喜歡你。

    」 「我把這架飛機交給三牛電子,也算是已經報答了牛老師對我的恩情。

    現在,我要為自己打算了。

    」 「你要怎麼為自己打算?」 「現在,我已經把盜竊飛機的罪名全部推到行政部主管張丹身上,在公司裡,絕不會有人懷疑到我頭上來,所以我如果選擇繼續留在公司,以後很有可能成為總經理夫人,對吧?」 「對對對,這個完全有可能,卓遠航那麼喜歡你,現在他又離婚了,一定會娶你的。

    」 「看來你還是個明白人。

    」晏明雪看他一眼,忽然話鋒一轉,道,「既然我想成為總經理夫人,那自然就不能讓知道我秘密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對吧?」 聶家鑫這才明白她是想殺人滅口,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忙說:「不不,隻要你放過我,我保證馬上從青陽市消失,你的秘密我永遠不會說出去。

    」 「從你以往的表現來看,我可信不過你,隻有死人才真正能保守秘密。

    」她眼中閃過一道寒光,說,「而且……」 「而且什麼?」 晏明雪狠狠踢了他一腳,這一腳正踢在聶家鑫裆部,聶家鑫痛得頭冒冷汗,渾身直哆嗦。

     晏明雪恨聲道:「你在啤酒裡下迷藥,乘人之危糟踐我的身體,你覺得我會就這麼輕易放過你嗎?」 聶家鑫咬牙道:「如果我現在死了,你拿刀刺死『舒悅』的視頻,就會從我的手機郵箱自動發送給警方。

    警方并不知道那是一起假謀殺案,隻要他們對此事進行調查,你的陰謀就有可能會敗露,你想當總經理夫人,也隻能是黃粱一夢了。

    」 「你就别在這裡吓唬我了,我知道你根本就沒有把這個視頻放進郵箱裡。

    」 「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都能入侵你的手機了,你說破解你的手機郵箱密碼,還在話下嗎?」 「不,不,你不能殺我,」聶家鑫變換了另一種語氣,道,「你要是殺了我,肯定不能把屍體放在屋裡,對吧?現在天氣這麼熱,屍體放一兩天就會發出臭味了,所以你得趕緊處理掉我的屍體。

    現在大街上到處都是監控探頭,隻要你下樓抛屍,無論是晚上還是白天,都會被監控拍下來。

    一旦案發,警方很容易就能找到你頭上來。

    」 「謝謝你的提醒。

    」晏明雪說,「怎樣抛屍,我早就已經想好了,其實根本用不着我親自動手。

    」 「為什麼?」 晏明雪指指桌子上的飛機道:「我這裡不是有架飛機嗎?它能輕松飛上數百米高空,最遠飛行距離超過1500米,更重要的是,它能載重50公斤以上。

    」她的目光落在聶家鑫身上,「假如我把你的屍體分成幾塊,站在外面的陽台上,用這架飛機把一塊一塊的屍體分别送到不同方向一千多米的距離以外,而我卻足不出戶,就算警察再厲害,也不可能懷疑到我頭上來,對吧?」 說到最後,她臉上已彌漫起一團殺氣,沒待聶家鑫回答,手裡的高壓電棒就哧哧地冒着火花,狠狠朝他戳過去…… 11 這天早上,市公安局110報警中心接到市民報警,說是在青陽河邊發現了一個帶血的人頭。

    警情轉到刑偵大隊後,大隊長範澤天帶着助手文麗、李鳴及法醫等人,迅速趕到現場。

     他們在青陽河邊的雜草叢中發現了一個黑色塑料袋。

    報警人稱,他早上到這河邊遛狗,發現自家小狗圍着這個塑料袋嗅來嗅去不肯走,他以為這隻是一袋被人丢棄在這裡的垃圾,誰知後來小狗用爪子扒開了塑料袋,竟然從裡面滾出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他差點吓得尿褲子,趕緊掏出手機報警。

     範澤天戴上手套,上前打開塑料袋,袋子裡除了裝有一顆人頭,還有兩條手臂,初步判斷,應該是被兇手從某具屍體上肢解下來的。

     刑偵大隊的人正在勘查現場,忽然又接到110報警中心轉來的報警電話,說是在其他三個地方,也發現了同樣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着的屍塊,具體地點,都是在偏僻的山道邊或爛尾樓附近。

     範澤天覺得事有蹊跷,把幾袋屍塊收集到一起,正好拼成了一具完整的屍體。

     法醫驗屍後得出初步結論,死者為男性,身高一米六五,年齡大約在24至26歲之間,死亡及被肢解和抛屍時間,應該是在昨晚半夜到今天淩晨5點之間。

     範澤天判斷,四個抛屍地點,分屬四個不同的方向,彼此之間相距有數公裡之遙,所以兇手夜間抛屍,肯定有汽車作為作案工具。

     但是警方通過對抛屍地點附近的交通監控畫面進行排查,并沒有發現可疑車輛。

     殺人分屍,這個血腥的案子在社會上引起了強烈反響,受到了市民極大關注。

    市公安局成立了以範澤天為首的項目組,可是警方忙了一個多星期,案情仍然沒有半點進展。

     這天上午,項目組向社會公布的請廣大市民為這個案子提供線索的專線電話忽然響了。

     值班員拿起電話「喂」了一聲,就聽見一個男人在電話那頭有點激動地說:「警、警官,我知道那個分屍案的兇手是誰……」 「好的,請不要激動,慢慢說清楚!」 值班員相當冷靜,一邊按下電話錄音鍵,一邊拿起筆,在紙上記錄着。

     打電話的那個男人告訴他,自己姓黃,在青龍咀菜市場附近的一幢青年公寓裡買下了一個套間,專門用來出租賺錢。

    他發現租住自己這個公寓的多是一些年輕漂亮的單身女性,于是就起了歪心,在公寓的隐蔽處安裝了兩個針孔攝像頭,以此來滿足自己對美女的窺視欲。

     大約在一個星期前,他通過暗藏的針孔攝像頭,目睹了一樁兇殺案。

    租住他房子的一個名叫晏明雪的女子,在淩晨時分,用高壓電棒電死了一名男子,後來又将男子分屍,将屍塊用黑色塑料袋包裝好,用一架無人機分别将四個裝屍塊的袋子抛向了不同的方位。

     殺人分屍案曝光後,警方在報紙上公布了裝屍塊的幾個袋子的照片,他仔細看了,覺得就是他在偷窺視頻裡看到的晏明雪用來裝屍塊的那幾個黑色塑料袋。

     很顯然,晏明雪就是警方公布的這樁血腥大案的兇手。

    但是因為這裡面牽涉到兩個問題,一個是如果被人知道他這套房子裡發生過兇案,以後肯定不會有人再租他的房子,這會令他蒙受不小的經濟損失,另一個,他暗中安裝針孔攝像頭偷窺别人,如果被警方知道,肯定要受到處罰,所以他一直猶豫着要不要報警。

    直到今天,他才下定決心,再怎麼着也不能讓殺人兇手逍遙法外,所以才拿起電話把這件事告訴警方。

     值班員顯得有些興奮,一擡頭,正好看見隊長範澤天從值班室門口走過,忙對報警人說:「你先不要挂電話!」然後趴在值班室窗口,對着範澤天的背影大喊,「範隊範隊,你快來,這個案子咱們有線索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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