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迷情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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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當日 丁零零,電話鈴聲急促地響起。

     時間正是晚上9點。

     「喂,您好,這裡是青陽市公安局110報警指揮中心,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我、我要報警,剛才有個男人闖進我家,殺了我丈夫……」 「您現在在什麼地方?能确保自己的安全嗎?」 「我、我現在和我女兒躲在卧室裡打電話,那個人好像已經走了。

    」 「您住在哪裡?」 「西郊路118号5樓503房。

    」 「好的,請您繼續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離開,警察很快就會趕到。

    」 幾分鐘後,兩名正在西郊路附近巡邏的巡警趕到了現場,在确認報警人所言屬實之後,立即把情況報告給了局裡。

     不大一會兒,刑偵大隊大隊長範澤天帶人趕到了現場。

     西郊路已經靠近郊區,118号是一幢五層高的舊樓。

     範澤天走進503房,屋裡亮着燈,電視機開着,房間裡彌漫着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狹窄的客廳中間,一個年輕男人仰面倒在地闆上,看上去像是胸口被人刺了一刀,鮮血流了一地。

     先前趕到的兩名巡警,一個在客廳裡看守現場,另一個在後面卧室裡陪着一個年輕女人。

     女人面容姣好,但此時臉上卻寫滿了驚懼。

    她懷裡抱着一個兩歲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已經睡着了。

     法醫老曹上前察看了一下,确認倒地男子已經死亡。

    他戴着手套,扒開男子的衣服,一邊觀察死者身上的傷口,一邊說:「應該是被銳器刺穿心髒,失血過多而死亡。

    兇器嘛,應該是一把單刃的水果刀。

    」 範澤天走進卧室,巡警朝他點了一下頭,指指那個女人說:「就是她報的警,外面的死者是她丈夫。

    」 那個女人急忙把手裡的孩子放到床上,抽泣着站起身。

     範澤天問:「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女人的身體還在發抖,看來受到了不小的驚吓。

    她揩着眼淚說:「今天晚上,我們剛吃過晚飯,正在家裡看電視,忽然有人敲門,我丈夫起身去開門,一個男人走進來,什麼話也沒有說,就掏出一把水果刀,往我丈夫胸口刺了一刀。

    我丈夫中刀倒地,我也吓壞了,趕緊帶着女兒躲進卧室,關緊了房門。

    兇手撞了幾下門,沒有撞開。

    後來我聽到腳步聲,知道他走了,才想起打電話報警。

    」 範澤天的助手、正在一旁作筆錄的女警文麗擡頭問了一句:「你認識那個男人嗎?」 「我……」 女人看了一眼外面客廳丈夫的屍體,目光垂了下去,搖頭說:「不認識……」 範澤天又問了一些情況,知道這女人叫王婕,她丈夫叫秦啟明,兩人都不是青陽本地人,原籍在貴州省。

    秦啟明在一家酒樓做雜工,王婕無業,在家裡帶孩子。

     晚上11點多的時候,現場勘察工作基本結束,沒有搜集到什麼與兇手有關的重要線索。

    現場也沒有找到作案的兇器,估計是被兇手帶走了。

     範澤天走出大樓看了一下,這是一棟專門用來出租的舊樓,每一層有四間房。

    五樓隻有王婕他們一個住戶,其餘三間房都是空着的。

     警方問了一下其他樓層的住戶,都沒有注意到當晚有什麼陌生人出入。

     王婕的愛情故事 我叫王婕,我出生在貴州省一個貧窮落後的小村莊裡,我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生活十分貧苦。

    有道是「貧賤夫妻百事哀」,正是因為家庭情況不好,父親和母親經常吵架,自我小時候開始,家裡就沒有過過一天太平日子。

     我十歲那年,爸爸和媽媽終于離婚了。

    媽媽扔下了弟妹卻帶着我,改嫁到了外鄉一個叫劉景紅的光棍兒家裡。

     媽媽嫁過去後才發現,劉景紅其實是一個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的家夥。

    媽媽在這個新家的遭遇,比離婚以前更慘。

    劉景紅心狠手毒,幾天時間媽媽便被他馴得服服帖帖,在他面前罵不敢還口、打不敢還手,隻能逆來順受,有淚往肚裡流。

     有一天半夜裡,我忽然被隔壁媽媽房裡傳來的凄厲的慘叫聲驚醒。

    我忙爬下床,來到媽媽的房門前,從門縫裡悄悄往裡一瞧,隻見昏黃的油燈下,劉景紅把媽媽綁在床柱上,手裡拿着一根皮帶,正在一下一下使勁地抽打着媽媽…… 我又驚又怒,跑出房間,沖進廚房,猛地抓起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劉景紅被我吓了一跳。

     我舉起刀顫聲道:「我、我就一刀砍死你!」 他吓唬我道:「快把刀放下,砍死人是要坐牢的,你不怕嗎?」 「我不怕!砍死你,我再自殺!」 他是個欺軟怕硬的角色,一見我揮舞菜刀一副豁出去了的樣子,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頓時軟了下去,讪讪地走了。

     我的淚水無聲地流着,為自己,也為我那苦命的媽媽。

     從這以後,我每天晚上都要把菜刀拿來放在枕頭下面,才能安穩地睡覺。

     經過這件事之後,繼父老實了許多。

    但我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是,在這看似平靜的生活背後,卻隐藏着一場看不見的陰謀。

     那年夏天,我剛參加完中考回到家,正為自己在考場上超常發揮考出了好成績而暗自高興時,繼父卻忽然對我說:「阿婕,快去收拾一下,明天隔壁村的姜麻子要娶你過門兒。

    」 「什麼?」我吓了一大跳,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明天就要做新娘了,快去收拾收拾。

    女人家,人家女,養得再大終究是别人家的,讀那麼多書幹什麼,終究是個賠錢的貨。

    」 繼父說完,打着酒嗝兒又跑去跟人家玩牌賭錢去了。

     我一臉莫名其妙,一問母親才知道,最近繼父手氣不好,在牌桌上老是輸錢,最後輸紅了眼,把我也輸給了鄰村光棍兒姜麻子。

    姜麻子三十多歲了,是這一帶有名的二流子,偷雞摸狗,坑蒙拐騙,好事不做壞事做盡。

     我聽完,差點昏倒在地上。

     媽媽把我緊緊地抱在懷中,淚如雨下:「婕,咱娘倆兒的命怎麼都這麼苦哇……」 我咬牙說:「媽,我們不能聽任這個惡棍的擺布!我、我要逃出去!我再也不想見他的面了。

    」 這天晚上,我胡亂收拾了幾件換穿的衣服,在媽媽的幫助下,從後門悄悄溜了出來,準備乘夜出走。

    哪知剛走出後門,就被繼父攔住。

    原來他早已算好我會逃婚,怕我走掉明天姜麻子不會放過他,所以一直暗中守在後門口。

    這一夜,他把我反鎖在房間裡,看守得死死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還來不及吃一口早飯,姜麻子就帶領一隊人馬敲鑼打鼓地來迎親了。

    我死活不從,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又怎是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們的對手?很快,我便被他們架上了一輛破舊的摩托車。

     我拚命地踢打掙紮哭喊着,但卻沒有一個人能幫我,包括我那親生的媽媽,也隻能倚在門框上望着我被他們強行架着越去越遠的身影,默默地流着淚…… 姜麻子指揮着那一班如狼似虎的朋友把我架到他家,把我反鎖在房間裡之後,就吆喝着拉着他們喝喜酒去了。

    這場酒一直喝到深夜十點多才散場。

     我待在那間牢固的房子裡幾乎想盡了各種逃跑的法子,但卻都以失敗而告終。

    最後,我完全絕望了。

    我除了坐在地上無助、絕望地哭泣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半夜時分,姜麻子打開房門打着酒嗝兒闖進來。

    看見我,他瞇着的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放射着貪婪的淫光。

    二話不說,就朝我撲過來。

    我驚叫着閃到一邊,他撲個空,「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哼了幾聲,忽然不動了。

     我吓了一跳,輕輕走過去一看,真是老天有眼,他喝醉酒,已經昏睡過去。

    我又驚又喜,忙輕輕打開門,閃了出去,然後又把門反鎖上,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姜家。

     外面一片漆黑。

    何去何從?繼父那個家是肯定不能回去了。

    去哪裡才好呢?我這才發現,天下之大,竟連我這個小女孩的立足之地也沒有。

    正在為難之時,我忽然想起了父親,想起了我的親生父親。

    我宛如在無邊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線光明,我決定去找他。

     我大緻辨别一下方向,就急急忙忙上路了。

    不知跌了多少跤,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傷,終于在第二天中午時分,我見到了父親。

     我這個受盡驚吓受盡委屈受盡磨難的孩子,終于松了口氣,一把撲在父親懷中痛快地哭起來。

     爸爸顫抖地抱着我,輕輕拭幹我的眼淚,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咬着牙流着淚,把繼父的所作所為和我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爸爸。

     爸爸聽完,紅着眼圈撫摩着我的頭說:「阿婕,爸沒用,讓你受苦了。

    可是,你這樣逃出來,他們一定會找到這裡來的。

    」 「那怎麼辦?」我摟緊爸爸哭喊道,「爸,他們不是人,他們不是人,打死我也不跟他們回去了。

    爸,我要跟您在一起,跟您在一起!」 爸爸長歎一聲,說:「你先去你姑姑家避一避,等風頭過去之後,再回來吧!」 「嗯!」我含淚點了點頭。

     就這樣,我又連夜逃到了一個遠房姑姑家裡,一住就是一個多月時間。

     8月底的一天,學校快開學了,我惦記着上學的事,偷偷回了一趟家。

     爸爸告訴我,我走後,繼父和姜麻子曾帶人到我家來過好幾次,沒有見到我,才悻悻而去。

    他還掏出一封信,遞給我,說是我的班主任親自送來的。

    班主任去過繼父那個家,是媽媽偷偷叫他來這裡找我的。

     我拆開信一看,居然是我夢寐以求的縣重點高中的錄取通知書。

    我高興得跳起來。

     但是,這時我卻發現爸爸正悶坐在門坎上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煙,完了,長歎一聲,無奈地對我說:「阿婕,咱們家實在太窮了,你弟妹又多,現在你回來,生活就更拮據了,我看這書你就别念了吧。

    」 我紅着眼圈噙着眼淚說:「爸,你要不讓我上學,我就從獨孤崖上跳下去。

    」 爸爸沒再說話,隻是又無奈地長歎一聲。

     過了幾天,我揣着爸爸用一頭耕牛換來的學費走進了縣一中。

     在這所高中裡,教我們語文的是一位叫康哲的男老師,三十來歲,白淨儒雅,學識淵博,講課時旁征博引,妙語如珠,深受同學們的喜愛。

    一段日子下來,我發現班裡有許多女生都在悄悄談論着他,暗戀着他。

    聽說有幾個城裡的女生還偷偷給他寫過情書呢,可他就是不為所動。

     說老實話,我那時也很仰慕他、喜歡他,總希望他注意到我,但又害怕他注意到我。

    因為我那時是隻醜小鴨,又沒錢打扮,根本無法和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城裡的女同學相比。

     我隻能遠遠地看着他,默默地想着他,偶爾得到他不經意地一瞥,也會令我興奮得好幾晚睡不好覺。

    我那少女羞澀的情窦就這樣被這位博學多才風度翩翩的語文老師給撞開了。

     為了引起他的注意,我常常「開夜車」,加倍地努力,把各科成績搞得十分優秀。

    尤其是語文成績和作文成績,幾乎每次考試都是滿分,我也因此受到了他的多次表揚。

     高中二年級那年,一天下午,弟弟突然趕到學校哭着告訴我,父親在山上伐樹不小心摔下山谷,已快不行了。

    我驚呆了,忙向學校請了假,随弟弟一起搭車趕回家,但父親卻已在我到家的半小時前閉上了眼睛。

     等忙完父親的喪事安排好弟妹們的生活再回到學校時,我的人瘦了一圈,功課已落下一大截,成績更是一落千丈。

    父親的去世、家庭的困境、生活的拮據,早已使我窮于應付、心力交瘁、無心學習。

     就在我快要堅持不下去而辍學回家時,康老師把我叫進了他的教員辦公室。

    他讓我坐下,又倒了杯熱茶給我,然後在我對面坐下來,對我說:「你家裡的情況我是昨天才從你鄰村的同學那兒了解到的。

    」他輕聲責怪我說,「發生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跟老師講呢?」 「我……我……」我低頭嗫嚅着,卻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老師知道你家裡經濟情況不好,但你要堅持下去。

    」他掏出一把飯票塞到我手中,「拿着吧,不夠再到老師這兒來拿。

    老師會幫你申請助學金的。

    」 看着康老師關切的面孔,我心中百感交集,叫了一聲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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