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義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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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見他沒有大聲呼叫,引來侍衛,這才稍稍松一口氣,接着道:「大人如若不信,可親自問她。

    」指一指身旁的女刺客,「她真名叫燕子飛,乃十年前飛天大盜燕三絕之妻,現與人勾結,欲加害大人為夫報仇,失手被擒之後,心生悔意,願面見大人,交代罪行,洗清屬下一身冤情,争取從輕發落。

    請大人為小人做主。

    」擡頭看見知府大人對女刺客仍心有餘悸,面呈畏懼之色,又道,「大人放心,此人身受重傷,武功已不足平日三成,且來見大人之前屬下已點了她全身數處大穴,除了能走路說話,使不出半點武功。

    」 柳章台瞧瞧那女刺客,見她眼裡已少了幾許暴戾之色,卻仍難以放心,心道:誰知你倆是否合夥欺騙本官。

    又忖:刺客距我如此之近,若大聲呼救,賊人一怒之下,難免玉石俱焚,他既如此說話,不妨姑且聽之,見機行事。

    當下便強作鎮定,把頭轉向女刺客燕子飛,問:「他說的可是實情?」 燕子飛點點頭道:「莫捕頭所言,句句實情,此事确乃因我等而起,與他無關。

    」 柳章台沉下臉來,問她:「既然如此,那你又有何話可說?」 燕子飛低頭禀道:「小女子與人連手,意欲謀刺大人,實乃受人指使。

    這裡面涉及一個驚天大陰謀,不但與欽差大人大有幹系,而且與大人前途也息息相關。

    」 「哦,此話當真?」柳章台本來有些忐忑不安,心不在焉,此刻聽她說到事關自己前途官運,立時便大為關心,上前兩步,踱到她面前,問道,「你倒是說說,這是怎麼樣一個驚天大陰謀,又怎麼與本官前途命運息息相關?快快說來,不得有半點兒隐瞞。

    」 燕子飛道:「要小女子說出秘密,交代主謀,原也不難,隻要大人應允赦免小女子謀刺之罪,小女子便心甘情願說出一切。

    」 柳章台急道:「這個不難,本官即刻赦你無罪,你盡管道來。

    」 燕子飛道:「多謝大人不殺之恩。

    其實這件謀刺大人、意圖造反的驚天大陰謀的幕後主使不是别人,正是……」話到此處,她忽然用力咳嗽起來。

     「到底是誰?快說!」柳章台情急之下,一面出言催促,一面俯下身來,側耳細聽。

     「是,是……呸!」燕子飛連說兩個「是」字,忽地擡頭,雙目中殺機一閃,嘴巴一張,「呸」的一聲,竟從口中吐射出一枚輕巧的燕尾镖,青光一閃,燕尾镖不偏不倚,正釘在柳章台的咽喉處。

     那镖通體黑色,幽幽地泛着冷光,顯然淬有劇毒,見血封喉。

     柳章台「啊」的一聲,向後一挺,倒在地上,未及掙紮,已然斃命。

     驚變乍起,莫驚雷大驚之下,也不禁為之一呆。

     聽見知府大人臨死前那「啊」的一聲驚呼,正候在側房中的同知田雲山情知有變,從側門探頭一瞧,正好看見知府大人喉頭插着一支毒镖,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田同知吓得魂不附體,站立不穩,竟從側門中一跤跌出,嘴裡還在大呼小叫:「不好了,不好了,莫捕頭和女刺客把知府大人殺死了,快來人呀,抓刺客,抓刺客!」 呼聲傳出,四下回應,早已震動府衙,立時便有熊人傑領了十數名衙役、捕快奔進來。

     自打莫驚雷由捕頭淪為通緝犯之後,熊人傑便頂替了他知府衙門總捕頭的位置。

    此時闖進議事房,乍見莫驚雷和女刺客并肩立在房中,已然大吃一驚,待見知府大人倒斃在地,咽喉處插着一枚燕尾镖,镖形與那日射殺顧正雄的燕尾镖完全一緻,屋中情形已不問可知。

    當下十數人立即慌了手腳,「嘩啦」一陣響,齊刷刷亮出兵刃,把住門口。

     熊人傑大喝道:「大膽刺客,竟敢行刺知府大人,該當何罪?還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時?」 莫驚雷施救不及,一見知府大人中镖斃命,心中已知不妙,旋即看見燕子飛滿面冷笑,一臉得色,這才恍然醒悟,原來自己中了她的奸計。

    什麼交代一切,什麼幫他洗清冤屈,什麼驚天大陰謀,這些都隻不過是她引誘自己帶她來面見知府大人的誘餌,她最終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不惜一切手段刺殺知府大人為亡夫報仇雪恨。

     自己封住了她身上的穴位,卻沒想到她竟能嘴發毒镖,出口傷人。

    如此一來,自己非但沒能洗清冤屈,反倒成了幫兇,縱使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臉色慘白,早已驚出一身冷汗。

    怎麼辦? 熊人傑一聲斷喝驚醒了他,為今之計,隻有先攜燕子飛離開此地,再慢慢拷問她,也許還能救出兒子,洗清罪名。

    他狠狠地盯了燕子飛一眼,左手重重扣住她脈門,拖着她就往大門口闖去。

     「大膽刺客,殺了知府大人,還想逃嗎?」三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立即沖過來,将他圍住。

     莫驚雷雖面沉如水,心中已然大亂,出手更不容情,「呼呼呼」連拍三掌,對方三人皆橫棍抵擋。

     莫驚雷三記重掌都落在對方水火棍上,隻聽「卡嚓」、「卡嚓」、「卡嚓」三聲,三棍齊斷,斷棍一齊打在三名衙役各自胸口,三人立即飛跌出去,撞牆落地,口中鮮血噴湧,不知是否還能活命。

     熊人傑本是莫驚雷一手提拔的,兩人私交甚笃,可此時莫驚雷刺殺朝廷四品大員,犯的是滅門大罪,他若就此放他離去,自己也難免獲罪。

    雖有心相幫,卻身不由己,無力回天。

    隻好挺刀上前,喝道:「大膽刺客,你還跑得了嗎?」 莫驚雷亦知此生死存亡之際,不能有半點兒猶疑,當下鋼牙一咬,左手提着燕子飛,右手擎刀在手,不待熊人傑出招,已先一刀劈了過去。

    熊人傑舉刀來架,莫驚雷刀至中途,驟然一變,由劈改刺,刀尖直指對方心窩。

    關鍵時刻,一出手便用上了非傷即死的狠毒招式。

     熊人傑倒吸一口涼氣,側身閃過,反手來砍莫驚雷右肩,莫驚雷用刀背架住,底下雙足連環踢出,蹬在對方膝蓋上,隻聽「卡嚓」兩聲響,熊人傑雙膝骨結脫臼,站立不住,撲倒在地。

     雖是生死關頭,他這一記連環踢到底還是隻使了七分功力,否則熊人傑雙腿早已廢了。

     熊人傑一倒,餘下衆人哪裡還擋得住莫驚雷神威,隻聽「啊」、「啊」兩聲慘呼,又有兩名捕快刀斷臂殘,倒地不起。

     衆人心中一寒,本就對莫驚雷心存敬畏之心,此時見他發威,更是個個噤聲,人人自危,不敢上前。

     莫驚雷道聲「得罪」,攜了燕子飛大步朝門口走去。

     衆人大叫:「不好,刺客要逃,大夥兒快截住他,快截住他。

    」卻誰也不敢攔他。

     莫驚雷走到門口,正要脫身,忽然「呼」的一聲,一柄鐵尺當胸橫掃過來,勁風淩厲,極是威猛。

     莫驚雷心頭一驚,舉刀相迎,刀尺一碰,「铮」的一聲,火星一閃,莫驚雷隻覺一股潛力自鐵尺上傳來,手中彎刀幾乎把握不住,差點兒失手掉落。

    他被逼得後退一步,重新退回議事房。

     隻此一招,已然試出對方武功隻在自己之上,不在自己之下,莫驚雷心頭一涼:原來還有高手潛伏門外,難道我莫驚雷今天真要葬身此處,死得不明不白? 定神看時,門口已然多了一位錦衣大漢,相貌堂堂,目光精湛,手執一柄鐵尺,腰間懸挂着一面禦賜金牌,上書「刑部督捕司特使」七個篆字。

     莫驚雷心中驚疑不定,退後一步問:「閣下是……」 那錦衣大漢朗聲道:「在下陸海川,在刑部督捕司做事,現奉欽差大臣嶽精忠嶽大人之命前來青陽府協助捉拿大鬧公堂謀刺朝廷命官的要犯。

    閣下想必就是本捕要找的人了。

    」 莫驚雷苦笑一聲道:「在下正是莫驚雷。

    」 陸海川盯着他道:「咱們還要動手嗎?」 莫驚雷瞧他一眼,心中已生氣餒之意,暗想:此人身為朝廷特使,武功絕不在我之下,若是放手一搏,從此脫身,亦非難事,隻是我攜着燕子飛,行動不便,武功大打折扣,要想從他身邊奪路而逃,絕無可能。

    他是刑部督捕司的人,世人皆知,督捕司出來的人,個個武功高強,心思缜密,除暴安良,剛直不阿,皆有「神捕」之譽,想他絕不至冤枉自己。

    自己若将這件案子托付于他,卻比自行調查,要好得多了。

    如此一來,我固能洗清冤情,營救小寶也就多了幾分把握。

     當下主意一定,他便即抛下兵刃,單腿着地,跪道:「罪民莫驚雷參見特使大人,罪民願意自首,罪民沉冤莫白,望大人明察,請大人做主。

    」 陸海川道:「你既識得時務,那便是好。

    」眼色一遞,兩旁捕快立即一擁而上,按住莫、燕二人,上了枷具,戴了鐵鐐。

     陸海川目光一掃,問道:「同知何在?」 同知田雲山立即快步走出,跪下行禮,道:「卑職青陽府同知田雲山參見大人。

    」 陸海川道:「知府既然遇刺身亡,依律未有新官到任之前,府中一切事務暫由同知全權掌管,不得有誤。

    你可清楚?」 同知道:「卑職清楚。

    」 陸海川又看了莫驚雷和燕子飛一眼,道:「本捕前來,隻為協助緝兇,至于刑訊之事,本捕不敢越權,還請田大人多多費心。

    隻是嶽大人不日即至,田大人最好用點心思,争取在欽差大人到來之前結案,嶽大人詢問起來,也好有個交代。

    」 同知躬身道:「是,是,卑職明白,卑職一定盡力盡早了結此案,免勞陸大人和嶽大人操心。

    」 陸海川道:「如此甚好。

    」 5 非常時期,自然特事特辦。

     經提堂審訊,莫驚雷和燕子飛刺殺朝廷命官罪名已定,報請湖廣提刑按察使司核準,定于望後利日正午行刑處斬,以正法紀。

     望是月圓之日,利是吉利之意,望後利日即是農曆十五、十六以後的适當日子。

    經青陽府同知田大人斟酌,定于五日之後行刑。

     是日,正值入秋,秋風瑟瑟,人心惶惶。

     莫驚雷和燕子飛被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從牢房中提出,到簽押房驗明正身,便押赴北門口。

     兩人分左右引頸跪下,兩名兇神惡煞般的劊子手懷抱冷飕飕的鬼頭刀,立于身後。

    四面八方,觀者如潮。

     午時三刻,三聲追魂炮響,監斬官同知田大人擲出兩枚刻着「斬」字的簽票,大喝一聲:「行刑。

    」 兩名劊子手立即沉腰提胯,紮下弓步,緩緩舉起鬼頭刀,一聲斷喝,寒光一閃,刀鋒照着面前的死囚脖子上直劈而去。

     「卡嚓」一聲,左邊男犯莫驚雷的人頭應聲落地。

     斬殺右邊女犯燕子飛的劊子手刀至半途,卻突然抛下大刀,「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刑場内外,衆人皆疑,定睛一瞧,卻見那劊子手咽喉處不知何時已插上一枚鋼镖,形似燕尾,通體黑色,泛着幽光。

     與此同時,圍觀的人群之中,突然沖天飛起一位黑衣蒙面人,淩空一個觔鬥,箭一般蹿至刑場中央,右手劍光一吐,女刺客燕子飛身上的枷具應聲落地,大喝一聲:「走。

    」左手抱起女囚,直往場外沖去。

     「哎喲,不好,有人劫法場了,有人劫法場了!」人群中傳出一陣驚呼。

     「大膽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劫囚,那還了得!」 坐在監斬台邊的刑部特使陸海川臉色一變,正欲沖上前去,出手阻攔,那黑衣蒙面客一揚手,甩出六點寒光,分左右兩處,射向陸海川和同知田雲山。

     田雲山乃一介文官,一見暗器襲到,吓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早已忘了閃避鋒芒。

     陸海川大喝道:「田大人留神。

    」 鐵尺圓掄,隻聽「叮叮」之聲連響六下,六點寒光被悉數蕩盡,落地一看,卻是六枚歹毒的燕尾镖,模樣與女刺客燕子飛射殺知府大人的毒镖完全一緻,但尺寸卻要大得多。

     經此一緩,那蒙面客早已攜着燕子飛,奔出北門口,來到一條巷口,正欲折身鑽進去,忽地人影一晃,竟從那巷子裡沖出一人,劈面一掌,擊向蒙面客。

     黑衣蒙面人一驚之下,出掌相迎。

    雙掌一對,砰然巨響,飛塵四起,雙方各自退了三步。

     黑衣蒙面人定睛一看,隻見阻住自己去路的是一條魁梧大漢,臉膛黝黑,目放豪光,卻正是原任知府衙門總捕頭莫驚雷。

     蒙面客「咦」了一聲,大感意外,旋即明白過來,雙目中寒光一閃,咬牙道:「原來剛才被砍頭的隻是一個替死鬼。

    」 莫驚雷微微一笑道:「那隻是另一個死囚。

    你還未死,我又怎能先行一步?」 蒙面客自忖道:「被殺的既是個冒牌貨,那麼燕妹……」 他腦海中一個念頭未及閃過,忽覺肋下一痛,抱在懷中的女囚燕子飛已像泥鳅般滑了出去,站到了莫驚雷身邊,撩一撩披散的亂發,現出一張剛毅的男人臉孔,卻是現任知府衙門總捕頭熊人傑。

     黑衣蒙面人用手一摸,腰處已被插了一柄匕首,鮮血正在湧出。

     便在這時,陸海川已飛身趕至,後面跟着氣喘籲籲的同知田大人。

     陸海川一見場中形勢,已隐然明白,回首望向同知,問道:「田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田同知急忙告罪道:「陸大人有所不知,下官在審訊疑犯莫驚雷之時,發現其言語閃爍,似有諸多難言之隐,況且他平日極得知府大人信任,常跟随在其身側,若真有加害柳大人之心,早已動手,又何須等到今日,更無須大費周章勾結同夥。

    大人,您說是不是?經下官細察,才發現其中大有隐情,原來這女刺客尚有同夥一人,便是這位來曆不明的黑衣蒙面人。

    此人暗中殺了莫驚雷的妻子,擄走了他兒子小寶,以此相要挾,莫驚雷救子心切,情非得已,才犯下此等犯上作亂之罪。

    至于刺殺知府大人的元兇,下官親眼所見,實乃此女刺客一人,與莫驚雷并無相幹。

    既然案情已然明了,下官便與他等定下了這李代桃僵、引蛇出洞之計,引誘那黑衣蒙面男子現身來救其同夥,到時下官再布下天羅地網,将其一網打盡。

    因此乃下官分内之事,大人已有交代,一切事宜暫由下官全權負責,是以定計之時并未與大人通氣,還請大人責罰。

    」 陸海川擺手笑道:「田大人,本捕并無怪罪之意,隻要能抓到真兇,早日将案情大白于天下,田大人怎樣做都不過分。

    」 田同知這才松口氣,道:「多謝大人寬諒。

    」 莫驚雷早已忍耐不住,上前一步,朝那蒙面客喝問道:「我兒子在哪裡?你把他怎麼樣了?」 蒙面客怪笑道:「你想要你兒子,我想要我的朋友,不如咱們做個交易,你交出燕子飛,讓我帶她走,我把你兒子的下落告訴你。

    如何?」 莫驚雷猶疑一下,不敢妄自處斷,把征詢的目光投向同知大人。

     田同知面露難色,道:「咱們今日好不容易才困住兇手,若就此放過,無異于縱虎歸山,日後再要拿他,可就難于登天。

    陸大人,你的意思呢?」 陸海川沉吟一下,道:「田大人言之有理,但莫兄的公子尚在賊子手中,生死未蔔,咱們總不能見死不救。

    天網恢恢,就算此賊今日僥幸脫身,但落入法網亦是遲早之事。

    稚子可憐,我等若袖手不管,于心何忍?」 田同知點一點頭,亦複無言。

    莫驚雷大是感激,眼眶一熱,幾欲流下淚來,「撲通」跪下,拜謝道:「多謝二位大人成全,小人感激不盡。

    」 陸海川扶起他道:「不必多禮,還是先行救回令公子要緊。

    」 田同知朝熊人傑使個眼色,熊捕頭立即心領神會,飛身趕回知府衙門大牢,提出真正的燕子飛,會同四名捕快,各乘一匹快馬,将其解到現場。

     蒙面客見同伴身着囚衣,蓬頭垢面,身上更是血迹斑斑,顯然在獄中吃了不少苦頭,不由得眼圈一紅,幾欲落淚,聲音哽咽地輕喚了一聲:「燕子……」 燕子飛微微擡頭,看見他,眼中閃過一絲亮色,嘴角微擡,想要強作笑顔,卻終究沒能笑出來,雙目之中卻已閃出委屈的淚花。

     蒙面客心中大痛,叫道:「快打開枷鎖,放她過來。

    」 陸海川背負雙手,道:「你先交出孩子,我們必定放人,讓你倆安然離去,絕不阻攔。

    不過下次若是再叫本捕碰上,卻休怪本捕手下無情。

    」 蒙面客心情激動,卻又旋即甯定,盯着他冷冷地道:「我憑什麼相信你?我若先交出孩子,你們不放人,又當如何?」 陸海川拍一拍腰牌,面色一肅,凜然道:「你可以不相信本捕,但這塊當今天子禦賜的腰牌你總該信得過吧?」 蒙面客看他一眼,又看看燕子飛,恨不能立時将她擁入懷中,咬一咬牙道:「好,姑且相信你一次。

    孩子在青陽城北門外十裡鋪村一戶農家寄養,你們放心,我給了那農夫十兩銀子,托他好好照看,不得傷害孩子。

    」 莫驚雷追問:「那農夫叫什麼名字?」 蒙面客道:「姓楊,叫楊林山。

    」 莫驚雷對陸海川和田同知點一點頭,道:「二位大人,在下去也。

    」說罷翻身跨上熊人傑的坐騎,一轉馬頭,打馬直向北門奔去。

     半個時辰之後,又飛馬奔回,神色較之去時,已安然許多。

     陸海川迎上去問:「令公子如何?」 莫驚雷飛身下馬,拜謝道:「多謝大人成全,犬子已安然無恙,小人已将他接回,并已妥善安置。

    」 陸海川這才放心,走到田同知面前,道:「田大人,孩子已經救出,你意下如何?」 田同知明白他的意思,雖知這一次放虎歸山,再想擒獲這男女二賊,已是極難,但自己身為朝廷命官,既有言在先,當然不能食言,自貶身份。

    他想了一下,揮一揮手,命熊人傑開枷放人。

     蒙面客急忙迎上前來,扶住燕子飛,雙目中大有憐愛之色。

    兩人凝視片刻,相顧一笑,未出一言,相攜相扶,直向小巷深處走去。

     莫驚雷看着他倆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呀」的一聲,面向陸海川,左手便出兩根手指,右手畫了一個圈,神情甚是緊急。

     衆人看得莫名其妙,不知所雲。

     莫驚雷神色微變,忽地轉身,夾手奪過到場的一名弓箭手手中的弓箭,大叫道:「兇徒休走!」 張弓搭箭,「嗖」的一聲,閃電般向那蒙面客的背影射出一箭。

     那黑衣蒙面人聽見背後破空之聲,情知有變,蓦然回首,見一支快箭飛射而至,大驚之下,急忙側身閃過。

    便在這時,莫驚雷第二支箭已然射至,直指他面門。

     蒙面客情急之下,把頭一仰,箭頭貼面飛過,「哧」的一聲,正好将他蒙在臉上的黑布射落在地。

     蒙面客臉色一變,以為官府的人要反悔,更怕他再射冷箭,急忙抱起燕子飛縱身躍上牆頭,飛身遁去。

    那牆砌得頗高,他飛上掠下竟如履平地,這份輕功,倒是罕見。

     但就在那塊蒙面黑布落地的剎那,莫驚雷和陸海川的目光已飛快地自那蒙面客臉上掃過,兩人臉色一變,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陸海川失聲叫道:「燕三絕?」 莫驚雷點頭道:「不錯,正是十年前就已經死了的燕三絕。

    我這一箭本無心射人,隻想射下他的蒙面黑布,瞧瞧他的廬山真面目,以便日後追查他的行蹤,将他捉拿歸案,卻沒料到這人原來竟是燕三絕。

    飛天大盜燕三絕既然未死,那他夫妻二人又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地找知府大人報仇雪恨呢?」 兩人對望一眼,沉思片刻,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不約而同地回過頭來,異口同聲地問熊人傑道:「熊捕頭,知府大人過世後,他的府邸作何處理?」 熊人傑怔了一下,道:「他的遺孀柳夫人怕觸景生情,徒增傷感,已于五天前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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