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夜 小夫妻搬進兇宅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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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家啊,賣房子的又不是這對鬼夫妻,何必要被活人趕走呢? 啊,難道應該被趕走的,就是我和蘇青桐嗎? 倒也不是,其實啊,家洛,我并不覺得,人和鬼不能共處于一室——我說,世界上的鬼魂,其實從來不會害人,分屍的也好,奸殺的也好,連環變态殺人的也好,從來都是活人犯的案子,幹鬼魂何事? 而我,也想了起來,幾年前,在我的微博上留言的那對讀者情侶,似乎就叫餘一通與李元子。

     我打開自己的微博搜索,果然找到那段留言—— “我愛你,無論你,是人,是鬼,是畜,是妖。

    我愛你,愛你到死,愛到你死,愛到我死,愛到所有人死光光,我依然愛你。

    ” 喪心病狂的誓言啊! 既如此,縱做鬼魂,亦斷然不會分離。

     我留給費家洛的隻有四個字:順其自然。

     這天晚上,更糟糕的事情來了——蘇青桐發現自己懷孕了。

     費家洛腦袋發暈,他從沒想過做爸爸,以為生孩子還很遙遠,尤其是在他倆裸婚,完全沒有父母資助的時刻。

     當晚,餘一通與李元子的鬼魂,依然睡在費家洛與蘇青桐的中間。

    當他翻個身想要抱住老婆,摸到的卻是槍斃鬼裸露的天靈蓋。

    再翻個身又想要抱老婆,抓住的卻是被分屍的李元子的十根手指頭。

     沒過幾天,費家洛陪蘇青桐去第一婦嬰保健院做檢查,确認了懷孕這件事,而且從時間上來分析,極有可能就是在陰曆七月十五,也就是小夫妻搬進兇宅的那晚懷上的。

     蘇青桐忽然想到——李元子的鬼魂不是說過,自己被殺的那晚前夕,曾經查出剛剛懷孕嗎?也就是說,她是帶着鬼胎一起死的。

     那麼,這個鬼胎,是不是到了蘇青桐的肚子裡? 她恐懼地撲在費家洛的懷裡:我們要不要把孩子打掉呢? 不,就算是鬼胎,但畢竟是自己的骨肉,又是頭胎。

    老人們都說,頭胎好啊,要是頭胎被打掉,二胎恐怕也危險。

     對了,這個未出生的孩子,也是陳家洛的後代。

    他們家族是七代單傳,怎能說打就打掉啊?這麼做,對得起紅花會的十四位大當家嗎?對得起霍青桐與香香公主的癡情嗎?對得起陳家洛親兄弟乾隆皇帝嗎?對得起内地與回疆的父老鄉親嗎? 回到家裡,兩人悶悶不樂,就算家裡有一對鬼夫妻,也不能占據中心話題了。

     忽然,蘇青桐的身後多出一隻女鬼,李元子白衣飄飄而來道:青桐妹妹啊,你不必煩憂,你腹中的孩子,自是費家洛弟弟的骨肉。

    我這雙鬼眼,勝似B超,早已看出,這是個如假包換的男孩。

    我并不是重男輕女,隻是這男孩,将來必定會成就大事業,以我作為鬼魂修煉三年來看,不會有錯的。

     蘇青桐拍拍自己小腹,弱弱地說,切,難道要這孩子來複興紅花會嗎? 女鬼嫣然一笑,饒是風情萬種:妹妹别怕,姐姐我生前,是在母嬰用品網站上班的,知道一些懷孕與育兒知識,我會保你這孩子健康平安誕下。

     真的麼? 我們夫妻作證,豈能食言?李元子的身後,餘一通也冒了出來。

     可是,你倆原本答應相會後就消失,可還是賴着不走。

     對不起,陰間不要我們這對夫妻,陽間也不肯讓我們去投胎,說是我倆與活人溝通,洩露了天機,罪不可恕,責罰我們永世做孤魂野鬼啊。

     啊,看來,還是我們害了你倆? 費家洛早已把這段對話聽在耳中,他抓着蘇青桐的手說,老婆,别害怕,我們就當養兩隻寵物,養兩隻猛鬼在家,不也很有樂趣嗎? 你是被蔡駿洗腦了吧? 不,是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一切,讓我改變了想法,相信我,沒錯的。

     九個月後,今年春天,蘇青桐順利産下了一個男孩,費家洛給兒子取名為費複明,以紀念紅花會的反清複明志士們。

     而他家裡養的兩隻鬼,則承擔起了月嫂的角色,幫着這對小夫妻來帶孩子。

    要知道如今請個月嫂,起碼也得幾千塊吧,一下子節省了大筆開銷呢。

    當月嫂最辛苦就是晚上帶孩子,幾乎整夜不能睡覺,鬼魂恰在夜間活動,這個生物鐘太适合帶小孩了。

    再加上李元子的專業育兒知識,用科學方法加上靈異手段,雙管齊下,如有神效啊。

     寶寶也是天資聰穎,根本就不怕鬼,反而被鬼哄得服服帖帖。

    定時喂奶,更換尿布,洗澡睡覺,安排得井井有條。

    寶寶在鬼夫妻的精心呵護下,茁壯成長,不出四個月,蘇青桐已能放心地去上班了。

     有時候,費家洛與蘇青桐去超市購物,大包小包提不動,餘一通和李元子也會來幫忙。

    隻要是在黑夜裡活動,他們都不會有問題的。

    鬼魂的力道大得不可想象,手指頭動動就把幾百斤提回家了。

     家裡有兩隻鬼,費家洛就能經常向它們讨教死後的世界。

    因此,他在懸疑世界雜志上撰寫的靈異專欄,也得到了無數人的追看,多賺了不少稿費呢。

     蘇青桐的廣告公司經常加班,作為年輕媽媽,她有權早回家,但為了多賺些業績,她還是會留到半夜。

    從地鐵站到家的這條路上,晚上常有強盜出沒,每逢此時,李元子就會飄出來接蘇青桐回家。

    有一回,果然碰到強盜,還是個劫财劫色的大盜,看她獨自一人就要撒野。

    這時李元子顯形,變成被分屍的血肉,啪的一下砸在強盜臉上,吓得那家夥精神錯亂地逃跑了。

     嘿嘿,費家洛與蘇青桐的故事還在繼續,隻是從不邀請朋友去家裡做客,大概是怕那兩隻鬼吓到别人。

     據我所知,這一家五口——三個活人,兩隻鬼,仍然住在同一屋檐下,每晚都像萬聖節PARTY,其樂融融,好有愛啊。

     中秋夜。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全家人吃完月餅,亡靈夫婦也品嘗了氣味。

    待到費家洛、蘇青桐與寶寶睡下,李元子卻是轉朱閣,低绮戶,照無眠,回想前生往事,倍感蛋蛋憂桑。

    窗邊的她,垂下幽魂長發,仰望城外的月光,回憶城裡的月光,這才明白,一樣的月光。

     什麼時候兒時玩伴都離我遠去 什麼時候身旁的人已不再熟悉 人潮的擁擠拉開了我們的距離 沉寂的大地在靜靜的夜晚默默地哭泣 誰能告訴我誰能告訴我 是我們改變了世界 還是世界改變了我和你 誰能告訴我誰能告訴我 是我們改變了世界 還是世界改變了我和你 一樣的月光 一樣地照着新店溪 一樣的冬天 一樣地下着冰冷的雨 一樣的塵埃 一樣地在風中堆積 一樣的笑容 一樣的淚水 一樣的日子 一樣的我和你 一樣的笑容 一樣的淚水 一樣的日子 一樣的我和你 什麼時候蛙鳴蟬聲都成了記憶 什麼時候家鄉變得如此的擁擠 高樓大廈到處聳立七彩霓虹 把夜空染得如此的俗氣 誰能告訴我誰能告訴我 是我們改變了世界 還是世界改變了我和你 誰能告訴我誰能告訴我 是我們改變了世界 還是世界改變了我和你 ——《一樣的月光》 吳念真、羅大佑/作詞;李壽全/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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