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夜 小夫妻搬進兇宅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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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無論你,是人,是鬼,是畜,是妖。

    我愛你,愛你到死,愛到你死,愛到我死,愛到所有人死光光,我依然愛你。

    ” “我愛你,無論你,是人,是鬼,是畜,是妖。

    我愛你,愛你到死,愛到你死,愛到我死,愛到所有人死光光,我依然愛你。

    ” 曾經在我的微博上,收到過這樣一段文字。

    這不是腦殘粉對我的表白,而是有對情侶粉絲,因為愛讀我的書而認識結緣乃至結婚——這是他們在婚禮上說的誓言。

     去年,我也主持過一場婚禮,在廢棄的曹家渡人民醫院,那是費家洛的恐怖婚禮。

     費家洛就是新郎,也是我們懸疑世界的編輯。

    新娘叫蘇青桐,在廣告公司上班。

    他倆都是九零後,每個月的工資吃光用光。

    雖然,費家洛自稱紅花會總舵主陳家洛之後,但他爹在迪拜打黑工生死不明,老家在外地一分錢都沒有。

    蘇青桐家住上海南市老城廂,她媽堅決反對她嫁給YP,半毛錢也不會資助,還把女兒掃地出門了。

     洞房之夜,是在曹家渡人民醫院的院長辦公室。

     第二天,兩人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我們面前,發了昨晚沒來得及發出的喜糖。

    有人剝開一聞,發出三十年前的黴爛味,好吧,僵屍們的喜糖,算是他倆的報複。

     小夫妻新婚後,住在曹楊新村的出租房,二十來個平方,房租每月兩千,慘呢。

     費家洛主動提出買房。

     買房?你用冥币買房啊?蘇青桐向來口沒遮攔。

    親哒哒,歐巴,我嫁給你,就是想好了裸婚,沒指望過買房,等到十年後,我家老房子拆遷了,或者中了彩票,或者等你爸從阿拉伯挖了石油回來,再說吧。

     他說,已經向同事們每人借了一萬,現在有十萬塊。

     十萬塊,在上海,剛夠買個抽水馬桶的面積。

     不是可以貸款嗎?首付兩成,就可以買五十萬的房子。

     五十萬?剛好買個陽台。

     就沒有便宜點的嗎?比如外環以外,松江、嘉定、青浦、崇明島? 怎麼上班?你公司在大自鳴鐘,我公司在人民廣場,每天要坐兩個鐘頭的公交車嗎? 雖然這麼說,費家洛還是去找二手房中介了。

     當然,市區的房子,想都甭想。

    外環附近的嘛,均價兩萬五到三萬,據說已是跌過一輪的谷底價。

    六十平的小戶型,也得一百五十萬起闆,首付三十萬。

    費家洛咬咬牙想,這麼爛的房子都買不起嗎?大不了再向同事借一輪。

    于是,他拉着蘇青桐去看房。

    從春天一路看到盛夏,更換了十來家中介,看了不下一百套房啊一百套,最後還是三個字:買不起。

     蘇青桐生日這天,他倆在KFC慶祝。

    有個中介小子給費家洛打電話,說突然有了新房源,絕對超劃算,如果今晚不來看,明早就會被搶走。

     費家洛連夜帶着蘇青桐去看房,在外環線與共和新路交界處,屬于外環内。

    小區是五年前的新房,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基本是小戶型,住的多是小夫妻。

    房子是小高層的十三樓——對于舉辦過恐怖婚禮的費家洛與蘇青桐而言,卻是個大吉大利的數字。

     開門進去,蘇青桐隻感到一股陰冷之氣。

    中介說這房子唯一的缺點,是窗戶朝向西北,平常不易曬到太陽。

    這套一室一廳,設計倒還合理,建築面積僅有五十平,但看起來不顯小。

    關鍵是,房東開價竟隻有五十萬,合下來一萬塊一平米,剛夠費家洛十萬塊首付的預算。

     蘇青桐也吃了一驚,這房子咋這麼便宜,有什麼花樣嗎?房東精神病人歡樂多?要知道,這個小區的平均房價,也在三萬元左右。

     中介說房東要急着移民出國,手頭緊,必須把房子甩賣。

     費家洛再看這房子,雖然沒有家具,裝修倒是很新,可以直接搬進來住。

     必須今晚決定,否則……費家洛抓着新婚妻子的手說,青桐,生日快樂,這套房子,就是我給你的禮物! 當晚,簽訂購房協議,一個月後,完成銀行貸款的手續,在寶山區房産交易中心交易過戶。

     搬家這天,寒月當空,據說是多年難遇的超級月亮。

     我們編輯部都去幫忙了,總共一張床,一個櫃子,一張桌子,四把椅子,全是宜家買的。

    費家洛的所有家當,就是台工作用的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包破衣服的拉杆箱。

    而蘇青桐原本一衣櫥的衣服包包和高跟鞋,全留在了父母家裡,幾乎是光屁股嫁給費家洛的。

    現在嘛,盡是淘寶買的便宜貨,不再需要衣櫥了,春夏秋冬穿一身就是。

     忙碌了一整天,幸好沒什麼家具,否則擺在那麼小的卧室,就顯得太擁擠啦。

    現在,隻有這張簡單的床,兩個人抱在一起,好幸福啊,體力似乎還夠,啪啪啪…… 蘇青桐忽然分心說,艾瑪,今天是陰曆七月十五呢! 她看到了床頭櫃上的日曆。

     中元節?沒事,我們老家都是放河燈吃扁食的,好節氣啊好節氣,曹家渡的院長不是說嘛,這個日子适合生兒子呢,别停,繼續。

     小夫妻搬進兇宅的第一夜。

     陰曆七月十六,淩晨,四點。

     費家洛忽地醒了。

     因為,他總感覺,耳邊有什麼癢癢的,好像是誰的頭發,毛茸茸的,糾纏他的脖子。

     睜開眼睛。

     月光透過新買的窗簾,灑在小夫妻的床頭。

     果然,是長長的頭發,濃黑的,帶着濕氣的,水蛇般的。

     費家洛忽然想起,蘇青桐最近剛剪了個波波頭,怎會有這種長發? 心底一驚,再轉頭細看,身邊并不是可愛的小嬌妻,而是一張陌生女人的臉。

     哦?他開頭沒反應過來,以為自己是不是外遇了。

    不過腦子裡細想,除了跟個别女讀者有過小暧昧,可從沒做出過對不起老婆的事啊。

     再看這個女人,年齡也不過二十來歲,留着長長的頭發,穿着半透明的輕紗睡裙,曲線若隐若現,身材還有些火爆咧。

     但他不敢去摸她。

     因為,她突然睜開了眼睛。

     兩行眼淚,從她的眼眶内滑落。

     費家洛尖叫起來,接着驚醒了身邊的蘇青桐。

     打開燈,那個女人已經消失了。

     他老實地告訴蘇青桐,剛才親眼目睹,有個女人,睡在他倆的中間。

     好啊,你是不是結婚後還在看A片?夢到那個什麼蘿拉了吧? 泷澤蘿拉……呸!呸!呸!不是啊,真的有個女人,不是混血的,是中國的,長頭發的,就在剛才! 蘇青桐不屑地說,這套鬼把戲,還能吓着我? 她翻過身,繼續打呼。

     而費家洛,卻再也睡不着了,他一個人,睜着眼睛,看着漸漸暗淡的月光。

    因為,他的耳邊,依然殘留着一根細細長長的頭發。

     他把這根頭發取下,藏在床頭櫃裡,依稀能聞到腐爛的氣味。

     第二天,費家洛不敢加班,早早坐地鐵一号線回到家,跟蘇青桐一塊吃了頓泡面大餐,然後擠在筆記本電腦前看韓國驚悚片。

     沒看一會兒,費家洛就去洗澡了,水龍頭放開來,很久都沒有熱水。

    幸好他個子高大,從小身體就棒棒的,冷水也沒什麼可怕。

    隻是在沖淋的同時,花灑裡傳來某種奇怪的聲音。

     讓人後背心發毛的聲音。

     實在無法忍受,他把水龍頭關了,把耳朵貼着淋浴噴頭,從那無數細孔内,輕輕地飄出某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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