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千年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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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熟練,而且紀律非常好,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就連放袋子的時候,都沒有任何的聲音發出。

     神偷和嫣兒對視一眼,兩個人心裡都非常清楚了,這夥人的确是有問題:他們是在偷運什麼東西。

     正當兩人好奇那蛇皮袋裡裝着什麼的時候,有一個搬運的年輕人不小心把肩膀上的東西掉在了地上。

    蛇皮袋子在地上摔開,一大堆泥土從袋子裡灑出來。

     一個大胡子中年人用手拍了一下那個年輕人的腦袋,警告他一句。

    那個年輕人飛快的把泥土重新裝回袋子裡,把地面掃得幹幹淨淨,才罷休。

     神偷這時候已經明白了,他們一直在尋找的同行,就在這裡。

    這些人偷偷的運輸泥土出城,不會是因為飯館裡在搞裝修,而是他們在挖地道! 在虎符鎮挖地道,随便一個知道點古墓内情的人都知道他們的目的。

     神偷看到這裡,其實心裡還笑了下,當初老沙想租個門面融入虎符鎮,想不到他們的同行,已經付諸行動,并且利用鋪面做掩飾,開始用最野蠻,也最直接的方法盜墓。

     為了确定這夥人做到了什麼進度,神偷決定更加靠近些看看,于是,就對嫣兒做了個手勢,兩人溜到飯館後方。

     但他們沒辦法看到地道的情形,這夥人是在房間内動作,他們應該是把洞口開在了飯館的房間裡面。

     神偷看到飯館旁邊一條幹涸的陰溝,來了主意,兩個人下到陰溝裡,從陰溝裡慢慢的爬進飯館内部。

     陰溝一直通到後廚位置,兩人微微擡頭,就能看到房間裡面人來人往,影子交錯,正忙得不可開交。

     神偷很想從這些人的口中探聽到一點消息,可是這些人都緊閉嘴巴,不進行任何交談,行屍走肉似的行動着。

    神偷明白偷聽是沒可能知道他們的進展情況了,必須得采取其他的辦法。

     他開始想到的辦法是等待,在飯館潛伏下來,等到白天的時候,進到地道裡去親自勘察。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因為這夥人極有可能分為幾班輪換,不分晝夜都在地道裡挖掘,他同樣沒有辦法偷摸進去,而抓一個人來問就更是不行,會打草驚蛇。

     唯一的可能,就是趁着天暗,喬裝打扮成挖地道工人的樣子,混進去。

    雖然有極大的風險,但對神偷來說,并不是什麼難事。

     神偷拿定主意之後,跟嫣兒使了使眼色,兩人合作多次,十分默契,嫣兒很快就理解到了神偷的意思。

     但就在神偷準備爬出陰溝做準備的時候,嫣兒突然望着神偷背後,發出一聲尖叫。

     這一大聲喊不要緊,房間裡的那夥人立刻沖出來,而且很快就根據嫣兒的聲音,發現了他們的所在。

     神偷和嫣兒立刻開跑,身後人猛追。

     嫣兒畢竟是女子,跑動的速度慢了很多,落後了神偷不少,那夥人的焦點,就全放在了嫣兒身上,朝她追趕。

     神偷跑出去很遠,也意識到了這個事情,心裡就有了一個打算。

     而正是這個打算,讓他和嫣兒産生了嫌隙:他沒有理會嫣兒的危險,偷偷的繞回飯館,鑽進地道裡去查探情況。

     “我是沒有想到,那群盜墓賊會那麼厲害,不止追上了嫣兒,還差點要了她的命。

    ”神偷跟老沙說到這裡,悔恨不疊。

     老沙總算明白神偷為什麼會這麼長籲短歎了,神偷或許是信任嫣兒有本事逃跑,但嫣兒不會再信神偷,因為她隻看到,是神偷在她最危險的時刻,抛棄了她。

     “這隻是一個誤會,你跟她解釋清楚就好了。

    我相信你去地道,也是為了确保這次行動成功,最終目的還是為了嫣兒。

    ”老沙安慰說。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她就收拾東西走了。

    ”神偷說,“我也是一時氣糊塗,等我回到家,我就開口罵了她。

    ” “是因為她那一聲大喊?”老沙問。

     “對,那一聲大喊,太不符合常理,她就像是故意那麼做的。

    ”神偷說,“她辯解說是看到我後面有個蠕動的圓球,而且嘴唇裂開,放紅光……” “是冬生!”老沙幾乎要跳起來,“原來他跳下陰溝逃走之後,是去了盜墓賊那裡。

    對了,你說的那家飯館在什麼位置,叫什麼?” “大龍家常菜館。

    ”神偷回答。

     “他們真是厲害,就那麼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聽到神偷的話,老沙腦海裡瞬間閃過很多東西,“不過要真是他們,跟我們當初預料的一樣,這夥人很麻煩,至少他們在人數上,就占有絕對的優勢!” 老沙不止一次看到,在大龍家常菜館附近,除了鋪面裡的老闆,夥計,還常有不低于七八個客人在那裡吃飯,表面上彼此不認識,但經過神偷這麼一說,老沙就發現了他們之前的微妙關系。

     那些人是一夥,而且幾個露了臉的,還隻是這個團體裡的極小一部分,很有可能在暗地裡還藏了一批人,他們藏在地洞裡挖掘,或者在做别的事情。

     一般來說,盜墓賊在地下遇到問題,極容易就猜到出來了什麼事情,他們應該很明确的知道這個陵墓有守陵人存在。

    可即使他們被守陵人布置的石敢當關在地下過,卻還是沒有停止行動,就說明他們根本不忌憚。

     而且那個侏儒也說過,這夥盜墓賊是有點本事的,能使出障眼法,讓人看不到土方車裡開車的人。

     雖然族長說過,他們來對付盜墓賊,但現在的情況,又哪裡是那些守陵人能摻合。

    因為這些盜墓賊,是在鎮子裡開的地道,那些守陵人根本無能為力。

     除非…… 老沙想到了冬生。

    這個冬生已經摸到了大龍家常菜館附近,是不是就是族長安排來對付盜墓賊的呢? 冬生隐藏太深了,他根本不是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麼怕死,事實上,他是個死士!對自己死活根本不關心,而更厲害的是,他們的部族,就算過了千年,還是對陵墓有着最為忠貞的信仰,願意為它付出一切。

     一念及此,老沙背心上開始冒冷汗。

    這樣的存在,有多恐怖,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盜墓賊,守陵人,祭祀者,還有地底陰兵,以及那個未知的神獸,抑或怪物……任何一樣,都顯得那麼的神秘而強大。

     而現在他自己,已經到了孤軍奮戰的地步,神偷說完那些,就沒再說話,連老沙的話頭也不接,雙手捧着頭望着地闆,眼睛裡充滿血絲,神色空洞。

     嫣兒一走,好像把神偷的魂帶走了。

     老沙不自覺的抓着胸口的卐字鐵項鍊,他第一次那麼強烈的感到孤獨,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事物存在。

     事實上,這種孤獨感,老沙是一直都感覺到的,隻是以往的任何時候,就算是他師父被抓走,他獨自一人在社會上闖蕩,也沒這麼強烈。

     老沙無奈的望了眼神偷,自顧的點了支煙,然後望向地闆,窗外一縷陽光從窗簾裡照了進來,落在地上。

    老沙感到有些不适,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線亮光,手慢慢的伸到陽光裡。

     就在這時候,他手上陡然冒起一縷灰煙,一股燒糊的臭味随之而來,痛感,從陽光照射的地方傳來。

     老沙咬着牙,把一聲沉悶的痛嚎給壓了回去。

    他把手縮回來,看到右手上剛剛伸到陽光裡的部分有一片皮膚被灼傷,露出鮮紅的血肉。

     神偷看到老沙出了問題,立刻直直的望向他,眼神似在詢問他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心裡有點害怕太陽光,結果……”老沙有點說不出話。

     他呆呆的打量自己的傷口處,雖然是有灼燒的感覺,可皮膚上并沒有變成被燒傷的顔色,而是跟活活撕去一塊皮一樣。

    但最奇怪的是,可以看見肉,卻沒有任何血流出來。

     “你之前回來的時候,還沒有事情,怎麼突然就出了問題。

    ”神偷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他走過來,盯着老沙的手。

     兩個人都盯着手掌,試圖看出個究竟,老沙痛得冒冷汗,但他意志力不錯,生生把疼給忍住。

     “早上沒有陽光。

    現在快到午時,陽光很猛烈。

    ”老沙回答說,“我接觸過兔子兵,說不定沾染了陰氣……” 老沙試圖給自己找個解釋,他現在可以肯定,一旦自己走進陽光裡去,極有可能被焚化。

     “當年我們遇到那個地底守墓人的時候,也想過要把它帶到陽光下去,想着那樣可以把他殺死……”神偷忽然說道。

     “我可不想一輩子待在地下見不得光的地方……”老沙苦笑,“這真是狐狸沒逮到,反而一身騷。

    ” “都是我的錯。

    ”神偷歎了口氣,“要不是我心急火燎把你扯進來,你就可以随着自己心意逍遙快活的當保安了。

    ” “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老沙找來醫藥包,扯繃帶給傷口處纏上,“我剛才在想,這時候跑掉,是不是就可以撇開這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剛好,你也沒心思繼續待在這裡。

    本來我為了師父,是要調查個所以然來的,但我知道自己的斤兩,就算把命搭上,說不定也隻是白白死掉。

    ” “我們兩個都是惜命的人,不過話說回來,誰又不惜命。

    ”神偷說,“人為财死,鳥為食亡,我最怕的就是這種事情。

    我第一次偷人東西,是跟我一個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合作,那時候,我們隻是街頭小毛賊,他負責偷,我負責轉移。

    結果,他失手了,被人抓住,打得半死……我遠遠的看着,心裡就發誓,我以後一定不能被抓住……我之後從來沒被抓住過。

    因為我再也不做小毛賊,而且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不會動手。

    ” “但這一次……”老沙疑惑的看着神偷。

     “是我職業生涯裡,最大的冒險。

    ”神偷迎着老沙的目光,“我是為了嫣兒,你是為了我。

    我們都在冒險,其實我在踏入虎符鎮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覺到了,在這裡,沒有任何東西是我可控的。

    ” “我沒你那麼敏銳,我慢慢才覺察到……”老沙說。

     “從我昨天晚上進入那夥人的地道之後回來的路上,我就在想,要不要退出,喊你也退出。

    ”神偷說,“顯而易見的,我們兩個都沒辦法退出,因為我們已經把自己搭進去了。

    ” 神偷說着,就把衣服敞開,老沙看到神偷的前胸上,密密麻麻的有一層黑芝麻樣的斑點,那些斑點都是一個小小的突起。

     “這個是?”老沙頭皮一陣發麻。

     “蠱。

    ”神偷停了很久,才說了一個字。

     老沙聽得出來,在神偷的聲音裡,透着絕望。

     不用說,老沙也明白,神偷當晚趁着嫣兒把人引走的機會,進了他們挖掘的地道,緊接着,神偷在地道裡出了事情。

     “你太不小心。

    ”老沙心裡五味雜陳,“他們這夥人能在鋼廠附近挖地道,肯定是有點真本事,不然他們早就出了事情。

    ” “我當然知道,我全程都很小心。

    ”神偷把衣服重新穿好,“他們的地道一開始是斜着打,到了一段地方,地道開始變得陡峭,成了豎井,其實那時候,地道裡還有人在做事,我一一小心的避過了。

    我看了一陣,沒辦法有所進展,心裡頭又擔心嫣兒,所以就匆匆趕回來。

    誰知道,在入口的房間裡,碰到了一個耍蠱的人。

    ” “那個女人在那裡等你……”老沙說。

     “你怎麼知道是個女人?”神偷奇怪的望了眼老沙。

     “放蠱的技藝隻傳女不傳男,蠱又叫草鬼,所以這群放蠱的女人,又稱為草鬼婆。

    ”老沙說,“所以給你身上放蠱的,不是女人還會是誰。

    ” “看來你對蠱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神偷把手伸到胸口,似乎是想要去抓癢,但最終還是忍住,身體搖晃了兩下,“不過,我不确定那是個男人還是女人,因為我完全看不清楚他的樣子,隻能看到一團黑影。

    當時房間裡有燈光,但我還是看不清……” 神偷說着,聲音慢慢的弱下去,仿佛是陷入了回憶裡。

     老沙沒有催問,神偷的視力有多強,他很清楚,如果連他都看不清,那就說明這個放蠱婆身上還有其他的古怪。

     “……我對付不了他,所以我唯一的想法,就隻是跑,當我在跳過窗子的時候,身體忽然就感覺冷了下,我沒多想,繼續往外逃,在街道上繞了幾圈,确保那個人沒有追來,我才敢回賓館,停歇下來之後,我察覺到胸口很癢。

    ”神偷繼續說完。

     “那你怎麼确定這個是蠱?”老沙對蠱有了解,但真正的樣子,并沒有看過,所以有點懷疑。

     “我曾經中過一次蠱。

    ”神偷很笃定,“我不清楚它的症狀是怎樣,可我知道它在人身體裡的感受。

    這次,比上次的感覺更強烈。

    我甚至有想法,要把身體劃開來看看。

    ” “那你上次是怎麼解決?”老沙頓時來了精神,“我知道蠱很厲害,既然你曾經中過,解決起來,就容易了。

    ” “各種蠱的解法不一樣,上次中蠱的解法,用不到這次上面。

    ”神偷搖搖頭,就閉口不言。

     “我知道你肯定是做好準備,要去把那個蠱婆找出來,跟她要解蠱的方法。

    ”老沙本想聽聽神偷之前中蠱的故事,但看神偷的樣子,應該是不想提及,所以就沒再多問。

     “嫣兒被幾個盜墓賊差點給抓住,如果不是你們鋼廠那個叫大拿的保安經過,恐怕已經遭遇不測。

    ”神偷說,“我們跟盜墓賊之間,不論是為了地下的東西,還是現在已有的矛盾,遲早都是要有個了斷……” 老沙明白神偷的言外之意,神偷的确是打定主意,要先對付盜墓賊,先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畢竟身上被種蠱,生命就被掌握在了别人的手中。

     “哎,但嫣兒走了,我死活都沒所謂。

    ”神偷突然又補了一句。

     老沙一把抓住神偷的衣領,惡狠狠的瞪着神偷,“你死可以,不要拿我墊背,反正我現在還不想死!而且,還是個橫死!在你死之前,你先給我找到我身上的症結!” 我聽老沙說到這裡,笑了起來,眼前就像出現了老沙抓住神偷衣領的畫面,那畫面很有意思,我不知道兩個在局中的人是怎樣的心理,在我猜測中,老沙這是在激神偷,同時,也是旁敲側擊的,讓神偷擔負起應該擔負的責任。

     這類型的很多人,在對待自己的生命時,有時候不會那麼的在意,反而是别人的生命,會更為看重,不會坐視不理。

     我腦補的是兩個人的情誼,因為這種情誼,是現代很多人不具備的。

     就在我為自己的想象微笑的時刻,老沙估計是看出了端倪,盯着我說:“你以為我是故意那麼說,要讓神偷好好活下去?” “難道不是?”我繼續笑,心裡忽然有陣發虛,老沙看透了我的想法,但我卻看不透他的。

     也許,老沙的那句話,就真的隻是字面上的意思也說不定。

    可真要是那個樣子,我會很郁悶。

     “我看不慣男人為了女人,要死要活。

    而關鍵一點,則是我當時的确是離不開神偷。

    一個好漢三個幫的道理誰都懂,虎符鎮裡,我沒有任何可以依賴的對象……”老沙的話徹底的抹殺了我的發散聯想。

     我在老沙的話裡尋找出一些端倪,所以立刻截住了他的話,說:“等等,你之前說過,在黑林子裡,就已經卷入了虎符鎮的事情不得脫身,但事實上,你是到身上不能見陽光,才算真正卷入,對不對,之前你雖然受過傷,但還不至于走不了,你随時都可以走,直到你跟神偷,身上都出現了非解決不可的問題,而且這兩個問題的源頭,顯然都在虎符鎮!” “我之所以會那麼說,是因為我從虎符鎮不得脫身,的确是有兩個時間節點,在不同的層面。

    ”老沙絲毫不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妥,“一是心理層面,二是生理層面。

    ” 被他一句話點醒,我立刻有些尴尬,我早該想到了。

     “就算是喜歡當保安的人,有時候也會願意去探索新奇的東西。

    ”老沙眯着眼睛說,“最初的幾天,在虎符鎮裡看到怪異事件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離開,這是人對未知的恐懼本能。

    但我内心深處,其實已經亢奮了起來……” “這一點,直到你身上出現問題,一見陽光就被灼傷,你才徹底的意識到。

    ”我興奮的說,“你想知道真相,而且你願意去探索,這個時候,就算有人趕你走,你都不見得會走。

    ” “這就是人的第二個本能……對未知的好奇。

    ”老沙點點頭,“虎符鎮上面,被人蓋上了一層又一層的紗,我要把它一層一層的揭開,我當時想,隻要我能看到真實,就算死,也值得。

    ” “我很想知道,你當時身上到底是怎麼了。

    ”我擡頭看了看外面,當前是有陽光的,但老沙的身體,并沒有冒煙,發出被燒灼的氣味。

     老沙揪住神偷,看到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手上勁道忽然一松,神偷就軟綿綿摔到地上。

     神偷掙紮幾下都站不起來,幹脆就躺下不動,嘴裡發出輕微的喘息。

     老沙趕忙把神偷扶起,放置在床上。

    他不敢再去看神偷的眼睛,因為在神偷的眼白裡,有幾條頭發絲粗細、米粒長短的黑色小蟲在遊動。

     老沙不知道這個是不是蠱,但很顯然,它們不該是一個活着的人身體裡應該出現的東西,他随即想到,神偷很反常。

     神偷和嫣兒之間的感情很深,在老沙跟他們接觸的時間裡,有所體會,但神偷這個人,不是一個為了感情會心灰意冷的人,相反,神偷如果真的很愛嫣兒,就算天涯海角,他也會去找,而不會是像眼前,需要借酒澆愁,對什麼都沒有興趣,也不願有任何的付出就放棄。

     這絕對不是神偷的本來性情,一定是蠱對神偷産生了影響。

     老沙很快得出結論:神偷身上中的蠱,不是要傷害他的身體,而是從根本上,摧毀他的意志。

    不用下蠱的人動手,神偷就會自己積郁而死,而且死時,外人還以為他隻是情傷所緻。

     神偷開始流淚,嘴裡開始喊嫣兒,人又變得迷糊起來。

     “看來我必須去找那夥盜墓賊探個究竟了。

    ”老沙心裡盤算,但看着外面火熱的陽光,很是犯怵。

    可他等不到晚上,不說神偷等不得,他還答應了大拿,晚上要回鋼廠。

     老沙開始試驗,看用東西擋住身體,會不會解決問題。

    答案是确定的,隻要皮膚不直接在陽光下,就不會有灼燒的現象,可是,這就要求他必須全身沒有任何裸露的部位。

     天氣十分炎熱,穿多一點都會感覺熱,大街小巷的人,都是往少了穿,如果把整個身體包裹住走出去,想不顯眼都難。

     老沙思來想去,沒有想到什麼辦法,就在房裡走來走去,這時候書桌上一瓶防曬霜,讓他眼前一亮。

    想必是嫣兒走得匆忙,沒有來得及帶走。

     防曬霜的原理,老沙懂得一點,一種是物理防曬,将防曬霜塗抹到身體上後,形成鏡面反射,讓陽光照射不到身體上,一種是化學防曬,利用化學物質吸收紫外線的方法防曬。

     要想防陽光,老沙覺得必須是物理防曬霜比較好。

    他看了下包裝,頓時傻眼,這是進口貨,上面的文字,一個也不認識,老沙又隻能用老辦法,陽光照射試驗。

     幸運的是,當防曬霜塗抹到皮膚上之後,的确是起到作用,雖然感到燒痛,但皮膚沒有再受到傷害。

     老沙把一瓶防曬霜塗抹到裸露的皮膚上,又戴上帽子,囑咐了迷糊的神偷兩句,出了門,直奔大龍家常菜館而去。

     他去過這個地方幾次,還買過東西,要找到并不難,何況虎符鎮也不大,很快,他就頂着烈日,到了大龍家常菜館的附近。

     大龍家常菜館在照常營業,店子裡沒有任何客人,幾個夥計紮堆說着話,似乎昨晚這裡根本沒有發生過事情。

     老沙也明白,盡管神偷和嫣兒是打草驚蛇了,但這些盜墓賊不會輕易離開,畢竟挖一條地道要太長的時間,而且這是第二條地道,再換位置,就肯定來不及。

     老沙沒有絲毫停頓,大搖大擺的走進店子裡去。

     那個門口坐着賣鹵菜,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人對他笑了笑,拿出一條鹵雞腿用盤子裝好主動遞過來,“剛出鍋,來嘗嘗。

    ” 老沙說算得上這裡的熟客,不過之前交流不多,他是來見機行事,所以就沒有推辭,“行,再随便給我來四個葷菜,半斤鹵牛肉,一箱啤酒,我帶走。

    ” “兄弟今天心情不錯,有什麼好事?”大胡子中年人接腔道。

     “嗨,能有什麼事情,就是帶點酒食回去給兄弟們壓壓驚,最近鋼廠……”老沙拍了下嘴,“我就這毛病,不該說的也瞎說,沒事沒事。

    ” 大胡子中年人也不說什麼,依舊退回之前坐的地方。

     老沙就等着他們做菜,假裝無聊的東張西望,實際上是在仔細打量這菜館的一切,但看來看去,也沒發現什麼問題。

     “老闆,廁所在哪,我肚子痛,借個廁所用用……”老沙吃了兩口雞腿後,捂着肚子站起來,沒等人答應,就急着往菜館後面走去。

     大胡子中年人臉色一變,立刻上前阻攔。

     我聽老沙說到這裡,笑了起來,眼前就像出現了老沙抓住神偷衣領的畫面,那畫面很有意思,我不知道兩個在局中的人是怎樣的心理,在我猜測中,老沙這是在激神偷,同時,也是旁敲側擊的,讓神偷擔負起應該擔負的責任。

     這類型的很多人,在對待自己的生命時,有時候不會那麼的在意,反而是别人的生命,會更為看重,不會坐視不理。

     我腦補的是兩個人的情誼,因為這種情誼,是現代很多人不具備的。

     就在我為自己的想象微笑的時刻,老沙估計是看出了端倪,盯着我說:“你以為我是故意那麼說,要讓神偷好好活下去?” “難道不是?”我繼續笑,心裡忽然有陣發虛,老沙看透了我的想法,但我卻看不透他的。

     也許,老沙的那句話,就真的隻是字面上的意思也說不定。

    可真要是那個樣子,我會很郁悶。

     “我看不慣男人為了女人,要死要活。

    而關鍵一點,則是我當時的确是離不開神偷。

    一個好漢三個幫的道理誰都懂,虎符鎮裡,我沒有任何可以依賴的對象……”老沙的話徹底的抹殺了我的發散聯想。

     我在老沙的話裡尋找出一些端倪,所以立刻截住了他的話,說:“等等,你之前說過,在黑林子裡,就已經卷入了虎符鎮的事情不得脫身,但事實上,你是到身上不能見陽光,才算真正卷入,對不對,之前你雖然受過傷,但還不至于走不了,你随時都可以走,直到你跟神偷,身上都出現了非解決不可的問題,而且這兩個問題的源頭,顯然都在虎符鎮!” “我之所以會那麼說,是因為我從虎符鎮不得脫身,的确是有兩個時間節點,在不同的層面。

    ”老沙絲毫不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妥,“一是心理層面,二是生理層面。

    ” 被他一句話點醒,我立刻有些尴尬,我早該想到了。

     “就算是喜歡當保安的人,有時候也會願意去探索新奇的東西。

    ”老沙眯着眼睛說,“最初的幾天,在虎符鎮裡看到怪異事件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離開,這是人對未知的恐懼本能。

    但我内心深處,其實已經亢奮了起來……” “這一點,直到你身上出現問題,一見陽光就被灼傷,你才徹底的意識到。

    ”我興奮的說,“你想知道真相,而且你願意去探索,這個時候,就算有人趕你走,你都不見得會走。

    ” “這就是人的第二個本能……對未知的好奇。

    ”老沙點點頭,“虎符鎮上面,被人蓋上了一層又一層的紗,我要把它一層一層的揭開,我當時想,隻要我能看到真實,就算死,也值得。

    ” “我很想知道,你當時身上到底是怎麼了。

    ”我擡頭看了看外面,當前是有陽光的,但老沙的身體,并沒有冒煙,發出被燒灼的氣味。

     老沙揪住神偷,看到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手上勁道忽然一松,神偷就軟綿綿摔到地上。

     神偷掙紮幾下都站不起來,幹脆就躺下不動,嘴裡發出輕微的喘息。

     老沙趕忙把神偷扶起,放置在床上。

    他不敢再去看神偷的眼睛,因為在神偷的眼白裡,有幾條頭發絲粗細、米粒長短的黑色小蟲在遊動。

     老沙不知道這個是不是蠱,但很顯然,它們不該是一個活着的人身體裡應該出現的東西,他随即想到,神偷很反常。

     神偷和嫣兒之間的感情很深,在老沙跟他們接觸的時間裡,有所體會,但神偷這個人,不是一個為了感情會心灰意冷的人,相反,神偷如果真的很愛嫣兒,就算天涯海角,他也會去找,而不會是像眼前,需要借酒澆愁,對什麼都沒有興趣,也不願有任何的付出就放棄。

     這絕對不是神偷的本來性情,一定是蠱對神偷産生了影響。

     老沙很快得出結論:神偷身上中的蠱,不是要傷害他的身體,而是從根本上,摧毀他的意志。

    不用下蠱的人動手,神偷就會自己積郁而死,而且死時,外人還以為他隻是情傷所緻。

     神偷開始流淚,嘴裡開始喊嫣兒,人又變得迷糊起來。

     “看來我必須去找那夥盜墓賊探個究竟了。

    ”老沙心裡盤算,但看着外面火熱的陽光,很是犯怵。

    可他等不到晚上,不說神偷等不得,他還答應了大拿,晚上要回鋼廠。

     老沙開始試驗,看用東西擋住身體,會不會解決問題。

    答案是确定的,隻要皮膚不直接在陽光下,就不會有灼燒的現象,可是,這就要求他必須全身沒有任何裸露的部位。

     天氣十分炎熱,穿多一點都會感覺熱,大街小巷的人,都是往少了穿,如果把整個身體包裹住走出去,想不顯眼都難。

     老沙思來想去,沒有想到什麼辦法,就在房裡走來走去,這時候書桌上一瓶防曬霜,讓他眼前一亮。

    想必是嫣兒走得匆忙,沒有來得及帶走。

     防曬霜的原理,老沙懂得一點,一種是物理防曬,将防曬霜塗抹到身體上後,形成鏡面反射,讓陽光照射不到身體上,一種是化學防曬,利用化學物質吸收紫外線的方法防曬。

     要想防陽光,老沙覺得必須是物理防曬霜比較好。

    他看了下包裝,頓時傻眼,這是進口貨,上面的文字,一個也不認識,老沙又隻能用老辦法,陽光照射試驗。

     幸運的是,當防曬霜塗抹到皮膚上之後,的确是起到作用,雖然感到燒痛,但皮膚沒有再受到傷害。

     老沙把一瓶防曬霜塗抹到裸露的皮膚上,又戴上帽子,囑咐了迷糊的神偷兩句,出了門,直奔大龍家常菜館而去。

     他去過這個地方幾次,還買過東西,要找到并不難,何況虎符鎮也不大,很快,他就頂着烈日,到了大龍家常菜館的附近。

     大龍家常菜館在照常營業,店子裡沒有任何客人,幾個夥計紮堆說着話,似乎昨晚這裡根本沒有發生過事情。

     老沙也明白,盡管神偷和嫣兒是打草驚蛇了,但這些盜墓賊不會輕易離開,畢竟挖一條地道要太長的時間,而且這是第二條地道,再換位置,就肯定來不及。

     老沙沒有絲毫停頓,大搖大擺的走進店子裡去。

     那個門口坐着賣鹵菜,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人對他笑了笑,拿出一條鹵雞腿用盤子裝好主動遞過來,“剛出鍋,來嘗嘗。

    ” 老沙說算得上這裡的熟客,不過之前交流不多,他是來見機行事,所以就沒有推辭,“行,再随便給我來四個葷菜,半斤鹵牛肉,一箱啤酒,我帶走。

    ” “兄弟今天心情不錯,有什麼好事?”大胡子中年人接腔道。

     “嗨,能有什麼事情,就是帶點酒食回去給兄弟們壓壓驚,最近鋼廠……”老沙拍了下嘴,“我就這毛病,不該說的也瞎說,沒事沒事。

    ” 大胡子中年人也不說什麼,依舊退回之前坐的地方。

     老沙就等着他們做菜,假裝無聊的東張西望,實際上是在仔細打量這菜館的一切,但看來看去,也沒發現什麼問題。

     “老闆,廁所在哪,我肚子痛,借個廁所用用……”老沙吃了兩口雞腿後,捂着肚子站起來,沒等人答應,就急着往菜館後面走去。

     大胡子中年人臉色一變,立刻上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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