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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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

    見了肥原後,她毫無顧忌,當着白秘書的面說:肥原長,我認為白小年可能是老鬼。

     五 顧小夢沒有胡說,而是說得頭頭是道:肥原長可能不知道,其實白秘書也知道密電内容。

    金處長說,他給司令送電報時白秘書也在場,而且是他先看了再交給司令的。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肥原打斷她,你想說他也有老鬼的嫌疑是不是? 是,顧小夢堅決地說,我們憑什麼被懷疑的,就因為我們知道電報内容呗,既然他也知道又憑什麼不懷疑他,難道他的骨頭就比我重? 肥原安慰她:好了,這事情不要多說了,他的骨頭肯定沒你的重。

    不瞞你說,我們曾經也在懷疑他,你看這是什麼?肥原如實告之,這屋裡有竊聽器,他一直在對門樓裡監聽白秘書與各位的談話,難道李甯玉沒告訴你,我們在秘密地監視她? 顧小夢茫然地搖搖頭,一臉驚駭。

     肥原繼續說:現在我誰也不懷疑,吳部長已經以性命作證,李甯玉就是老鬼,現在的問題是要她承認、坦白、交代,不是再懷疑誰了。

    你跟李甯玉關系最好,難道就沒有發現她什麼?好好想想,有些東西不想不知道,一想要吓一跳的。

     顧小夢左思右想,結果左也搖頭,右也搖頭,最後還信誓旦旦地說:要麼是她太狡猾了,反正我無法相信這個事實李甯玉是老鬼。

    依我看,她對皇軍是最忠誠的。

    吳部長以死作證來證明她是共黨,反而叫我懷疑這裡面可能有詐。

     話又繞到李甯玉說的那個意思上去,肥原因此以為李甯玉一定在私下跟她這樣說過。

    但顧小夢說得很絕對:我可以用父親的名譽擔保,她什麼也沒有跟我說過。

     這就怪了。

    肥原沉吟道,難道是吳部長?你跟我說實話,如果在吳部長和李甯玉之間讓你挑一個老鬼,你挑誰? 顧小夢想了想,冷不丁冒出一句:就怕吳部長不是自殺的。

     是什麼?是王處長用刑過度,失手了,怕肥原和張司令責怪才出此下策。

    如果确實如此,顧小夢說,我倒要懷疑是白秘書。

    為什麼?因為,王處長用刑過度,以緻失手奪人性命,說明吳部長一定拒不承認。

    進一步說,吳部長可能真的是冤枉的。

    誰冤枉他?隻有白秘書,他在那天晚上驗筆迹時做了手腳。

     做什麼手腳? 把别人的筆迹換成是吳部長的。

     别人是誰? 就是他。

     誰? 就是白秘書。

     可那天晚上他并沒有留下筆迹啊。

     他可以事先準備好,利用工作之便偷梁換柱。

    顧小夢清了清嗓子,看着肥原,你想一想,我記得那天晚上所有筆迹是由他統一收繳上來,然後交給你的,是不是? 肥原回憶一下,好像确實如此。

    可問題是吳部長并沒有死可以死無對證,吳部長還活着,他已經承認那是他的筆迹,不過是懷疑有人在假借他的筆迹傳遞情報。

    就是說,顧小夢這個大膽的設想并無實際價值。

     但顧小夢沒有因此放棄對白秘書的指控:如果說有人在偷練吳部長的字,又練得那麼像,這個人肯定不是李科長。

     為什麼? 因為她是女的,一個女人要練成男人的字簡直太難了。

     最後,顧小夢對肥原頗有點開誠公布的意味:你在對面可能也都聽到了,每次白小年找我談話我都是亂說的,為什麼?因為我不信任他,所以不想配合他。

    說真的,如果說老鬼肯定在這棟樓裡,我敢說非白小年莫屬!隻怕老鬼不在這棟樓裡。

     在哪裡? 肥原想不到,顧小夢居然把矛頭指到張司令身上! 顧小夢一副豁出去的樣子:俗話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從理論上說隻要知道密電内容的,都有老鬼的嫌疑。

    張司令憑什麼被排除在外,就因為他是司令?比他官大的人都在出賣皇軍和汪主席。

     聽到這裡,肥原像是被燙了,他在心裡罵了句娘,起了身,拂手走了。

    他生氣,也許不是對顧小夢,而是對這件事情幾番折騰下來,李甯玉還是李甯玉,老鬼還是老謀深算地躲在暗處。

    顧小夢的提醒讓老鬼變得更加變幻莫測,雖然從良知上講他信任司令,但從理論上說顧小夢并沒有說錯。

    他生氣正是因于此:顧小夢的提醒,在理論上是成立的。

    這時候,他無法回避地發現自己竟然是那麼希望李甯玉就是老鬼(不僅僅是懷疑),以緻當出現不利于指控她的資訊時,他心裡是那麼不情願,不開心,無端地生氣,像被人出賣、抛棄似的。

     說真的,至此肥原對自己在老鬼面前的表現很不滿意。

    他原以為随便就能了結的事,現在非但沒有結束,反而倒退了許多。

    仿佛時間又回到前天下午,他剛來這裡時,一切都才開始,所有人都在他的黑名單上,所有的事都等着他去開展,去證實,而他可以打的牌分明是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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