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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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坐以待斃的下場。

     三 剛送走老鼈,肥原還在門口遐思,王田香突然跟個鬼似的從他身後冒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他剛才不是在樹林裡嗎,何時進了屋?原來王田香看見老鼈被小兵帶回屋,估計是肥原有請。

    他不敢貿然從正門回來,而是繞到後面爬窗進來的。

    剛才肥原和老鼈的閑談,以及與胖參謀演的雙簧戲,他在牆外都聽到了,這會兒肥原該聽聽他說的。

     王田香說,半小時前大門口的哨兵給他打來電話說,他剛放進來一個收破爛的老頭,是他們部隊營區的清潔工。

    王田香想,這不就是老鼈嘛,就出去盯他。

    老鼈顯然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背後長着大小好幾雙眼,他在外面象征性地轉了一下就直奔後院。

    後院平時都沒有人影的,來收垃圾豈不是鬼話?王田香盯着他,心想這家夥真是夠冒失的。

     他進了後院就直接去了西樓? 差不多。

     不要說差不多,是不是? 王田香猶豫着說:他在路口張望了下,便去了西樓。

     肥原又問:是你叫哨兵不準他進樓的? 是王田香擔心自己做錯,說得小聲又遲疑,馬上又小心地解釋,我不知道你要見他,不敢放他進去。

     當然不能放他進去,肥原不怪罪他,反而表揚他,那邊人多嘴雜,萬一叫他看出什麼,不成了脫褲子放屁,多事了。

    但肥原怪罪自己,認為他太早地讓胖參謀去喊老鼈,喊早了!他批評自己,現在我們難以判斷,老鼈到底是本來就打算過來的,還是被我喊過來的。

     這有什麼不同? 這大不同了,肥原不乏賣弄地說,如果我不喊他,他直接走掉了,我就此可以馬上放掉一個人。

     誰? 顧小夢。

     肥原分析,老鼈今天之行的用意概不出二:一是求證假情報之虛實;二乃見機行事,看能否與老鬼取得聯絡,能聯絡最好,不能則罷。

    就是說,兩者以其一為主導,其二則是順手牽羊的事。

     為什麼?肥原自問自答,你們不是在他身邊洩了密,讓他有幸在路邊拾到重要情報老鬼在這裡執行公務。

    可畢竟是耳聽無憑,怎麼踏實得了?要眼見才能為實嘛。

    于是他專程而來,打探虛實。

    假如他隻去對面樓裡打探而不來這邊,你會怎麼想?看王田香一時答不上,又問他,你丢消息給他時,你說了老鬼就在哪棟樓裡嗎? 沒有。

    王田香果斷地說。

     那麼肥原想了想說,假如他隻去對面打探而不來這邊,說明他事先知道老鬼就在那邊。

    可你們沒說他憑什麼知道這個的?誰告訴他的?隻能是老鬼家屬。

    頓了頓,肥原加快了語速,老鬼家屬來過這裡,知道他們住在那裡。

    老鼈本該不知道的,要知道了必定是老鬼家屬告訴他的,這足以說明老鬼家屬一定也是共黨。

    但是那天顧小夢家來的是管家婆,飯都沒吃就被我打發走了,根本沒來這裡。

    所以,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排除顧小夢。

     但是現在不行,現在老鼈還沒有走到岔路口便被胖參謀喊過來了,所以你無法判斷老鼈究竟是屬于被喊過來的,還是他本來就準備過來的。

    說來說去,是喊早了,也許隻早了一分鐘,失去的卻是一大片地盤推理餘地。

     王田香看肥原沉浸在惋惜中,勸他:其實也無所謂,反正吳志國就是老鬼,還要這些推理幹什麼。

    事到如今,什麼過頭的話都說了,罵了,毒手也下了,他是害怕吳志國不是老鬼了。

     肥原搖搖頭:話不能這麼說,幹我們這行的證據是第一,我們現在認定吳志國是老鬼,就因為我們掌握着确鑿的證據他的筆迹。

    但這個證據隻能證明他是老鬼,不能證明他老婆是不是同黨。

    再說,該到手的證據,由于自己考慮不周,弄丢了,總是很遺憾的。

     這似乎說到一種職業精神,肥原談興大發:打個比方說,兩個人下棋,即使輸赢已定,但你還是應該下好每一步棋。

    這是一種習慣,也正是這種良好的習慣,才能保證你當常勝将軍。

    今天我是草率了一點,走錯了一步棋,本來不該這樣的。

     肥原确實感到很遺憾,纏着這件事說不完地說便是證據。

    他歎了口氣,又說:話說回來,其實我們現在很需要這個證據,吳志國不肯招,這也說明我們掌握的證據不夠,起碼他認為還有抵賴的餘地。

    如果證據一個個的多了,他還能抵賴嗎?敢嗎? 王田香說:他賴隻有活受罪。

     你昨晚對他用刑了?得到王田香肯定的答複後,肥原又神秘地問他,你就不怕他不是老鬼嗎? 你怎麼有什麼新情況嗎?王田香心裡一下長了毛。

     沒有。

    肥原笑,是和不是,該打還是要打,我同意的,你怕什麼。

     我不怕,王田香又硬了脖子,怎麼可能不是他,肯定是他。

     這時門口哨兵打來電話,報告一個驚人的消息:老鼈沒有走!他不走幹什麼?難道還住下來不成?當然,住是不可能的,他不會這麼傻。

    他很聰明的,去廚房轉了一圈,認了一個人,看上去兩人倒蠻親熱的,可能是老熟人。

    但也不一定,那人是火頭軍兼做食堂衛生,跟他是半斤八兩,一路貨。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半斤八兩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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