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禦史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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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硃安世點頭道:“我猜驩兒的母親正是這樣想的。

    她能找到的可靠之人,隻有兒寬,所以才叮囑隻能傳給兒寬。

    其實傳給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一要懂《論語》,二要不怕死。

    ” 郭公仲也點頭贊同。

     樊仲子道:“這樣的人,還真不好找。

    死,我倒不怕,可惜我根本不識幾個字,更不用說懂這些了。

    ” 硃安世道:“王卿能舉薦荊州刺史扶卿,應該是信得過這個人。

    ” 樊仲子道:“不過是一部書而已,送給我,隻能當燒柴,居然鬧到要人命?” 韓嬉笑道:“你有酒有肉,有自己營生。

    這些儒生有什麼?不都是靠這些經書謀飯吃?我猜這《論語》應該有好幾種,一家不服一家,王卿說驩兒背的是《孔壁論語》,恐怕是比别家更貴重些,所以招來忌恨。

    ” 樊仲子笑道:“也是,就像我們盜墓,你有你的法子,我有我的門道,但一座墓,你要是先探到了,就沒我的飯吃了。

    但我若先除掉你,寶物就歸我了。

    ” 硃安世反駁道:“我們雖然為盜,也要義氣為重。

    這些儒生,眼裡隻有權勢利祿,比所有人都要殘狠。

    這些人皮狼心的事我管不到,也懶得管。

    眼下我隻管一件事——無論如何,都要保驩兒平安。

    至于這《論語》……” 說到這裡,硃安世遲疑起來。

     他一向最憎儒生。

    除去身世之恨,僅平生所見儒生的作為,也足以讓他厭惡。

    想農夫種田、工匠做活、商人販貨,哪個不是辛勞謀生?就連自己為盜,也得冒牢獄之險、性命之災。

    隻有這些儒生,讀幾篇破書爛文,就為官做吏、拿俸取祿。

    最可恨的是,這些儒生嘴上仁義,心藏蛇蠍。

    為了利祿,做豬做狗;見了百姓,卻又如狼似虎。

     但想想扶風老人和王卿,兩人同樣也是儒生出身,但其坦然赴死之氣度,又讓他不能不肅然生敬。

     于是他歎道:“若這書真如王卿所言,事關重大,那就跑一趟,去荊州傳給扶卿。

    我倒不是為了什麼狗屎儒家。

    隻是聽驩兒說,好幾個人都為它送了命,我自己親眼見到的就有兩個,一個是扶風那老人家,一個是王卿。

    不為别的,隻為兩人這份義氣,也該出點力,了卻他們的遺願。

    ” 韓嬉道:“要保驩兒平安,隻要多加小心,找個僻靜角落躲幾年,應該就不會有事了。

    倒是這書有些麻煩,我們都不懂,又不能去問人。

    ” 樊仲子道:“我倒記起一個人,名叫庸生,是膠東人,據說學問極高,但為人性子太拗,來長安求學謀職,始終不得重用,住在長安城郊一個破巷子裡,替人抄文度日,窮寒得很。

    我聽說之後,想接濟他一些錢物,沒想到反被他稀奇古怪罵了一頓,哈哈!這人骨頭極硬,應該不會亂說話。

    幹脆我去請了他來,咱們轉彎抹角打聽一下。

    ” 郭公仲一直在聽,這時忽然道:“快!去!” 被囚幾日後,司馬遷身上的傷漸漸好轉。

     有了氣力,又餓怕了,搶飯的時候,他不再辭讓,搶到的飯越來越多,至少也能吃個半飽,還能幫那老囚萬黯搶一些。

     每日,他隻記着三件事:早上不要誤了喝水,中午和傍晚盡力多搶些飯。

    其他時候,便昏昏沉沉躺着。

     有時,獄吏不高興,進來拿他們出氣。

    開始司馬遷不知情,莫名挨打,心中氣恨,神色便會流露出來,結果隻會激怒獄吏,打得更重。

    于是,他漸漸學會,隻要聽見獄吏來,就盡快縮到牆角,不動,不擡頭,不發出聲響。

    實在躲不開,被踢被打時,也盡量蹲伏在地下,護住頭臉,挨幾下便無事。

    [參見司馬遷《報任安書》:“今交手足,受木索,暴肌膚,受榜箠,幽于圜牆之中,當此之時,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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