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夾擊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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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轉馬頭,緊追過來。

     杜周車駕從西邊直城門入城,長安熙攘如常,像是什麼都不曾發生。

     杜周臉上被硃安世拳擊處,猶青腫一片,尚在痛。

    他不能用手掩住,這車又無遮擋,雖然路人看不到,門值及迎面行來轺車上的人,卻都能看到,眼中都露出同樣的驚異。

    這等恥辱,即便當年做小吏時都未曾受過,杜周卻隻能裝作不知。

     多年曆練,他心緒越煩亂,面上便越陰沉。

    他深知除非有意為之,絕不能示人以短。

    何況倘若追不回汗血馬,性命都危在旦夕,這點點恥辱又算得了什麼? 他不回家,先到府寺,也不叫醫,隻擦拭幹淨,便命屬下都來議事。

     這些下屬看到杜周臉上之傷,都不敢問,一起裝作不見。

     左丞劉敢率先回禀了三件事: “其一,京中谪戍罪人逃亡生亂一事。

    已前去查明,戍伍出了長安,北上途中,延廣家中兒孫數人一起死亡,是在夜裡被人割斷喉嚨,不知何人所為。

    延廣家人因此與押送護衛起争執,護衛鞭打了幾人,延廣母親被鞭,倒地猝死,延廣家人更加憤怒,奪了護衛的刀,砍傷了幾名護衛。

    卑職接到大人旨令,便同京輔都尉趕去辦理,卑職因看诏書上明示要嚴辦,因此依照大人舊例,下令處斬了延廣家主仆中所有八歲以上男子,共計三十二口。

    其他谪戍之家均不敢再生事,戍伍繼續啟程,此事已經平定。

    ” 杜周聽後,隻微微一點頭。

    這樁事他并未放在心上,劉敢經他着意教導幾年,處置這等事不過是随手應景而已。

     劉敢繼續禀告:“其二,扶風所捉那老兒。

    卑職接到長史傳信,即命人查看簿記。

    二十一年前,淮南王叛亂平定後,除被斬萬人,波及之族盡被發配西北邊地,其中有三百人被遣往湟水屯戍。

    戍卒兵器正是從淮南王武庫中收繳得來。

    由此可确知,那老兒正是當年湟水戍卒之一。

    卑職已傳信湟水,查明此人身份,半月之内必有回音。

    ” 有下落就好辦,杜周說了聲:“好。

    ” 劉敢又禀告第三件事:“其後卑職又收到大人傳信,立即去西市橫門大街捉拿‘春醴坊’賣酒的樊仲子,那人似已得信,先已逃亡,隻捉得酒坊中仆役六人,搜出若幹金寶禁物。

    再三拷問,這些人确曾見硃安世與樊仲子有過往,硃安世盜馬一事,他們并不知曉。

    至于樊仲子下落,他們也并不清楚。

    不過,卑職已探得這樊仲子與茂陵郭公仲有瓜葛,郭公仲曾為盜賊,數次被捕,均以錢财抵罪,卑職已遣人前往緝捕。

    ” 杜周聽到“硃安世”,一股怨毒從心底騰起,嘴角不禁微微抽搐,扯痛臉上之傷,但隻是低低“哼”了一聲,随即從懷中取出昨夜扶風刺客衣襟上削落的那片斷錦:“再去查明這個。

    ” 天微微亮,司馬遷就和妻子送兩個兒子出城。

     直送了三十裡,才停下來,到路邊驿亭休息。

    司馬遷看着一對兒子,心裡是雖然凄楚難舍,還能忍着淚。

    柳夫人卻從幾天前就開始偷偷流淚,今天一路行來,淚未曾幹過,下了車,才拭了淚,這時抓住兩個兒子的手,眼淚又止不住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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