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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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揚起塵土襲擾别人,尤其是快要走到近前的時候,她把車速放得更慢了。

    那是一輛普通型兩驅動北京切諾基吉普車,車邊有4個人,兩個人蹲在地上給剛剛換上的輪胎緊固螺絲,兩個站在旁邊抽着煙說話。

     就在芮小丹從這幾個人身邊經過的時候,确切地說是她與一個站着抽煙的人迎面擦身而過的一瞬間,她突然被一張熟悉的臉驚呆了!那人竟然是“9·13”銀行爆炸搶劫案犯罪集團的首犯黃福海,那是一張貼在刑警隊的通緝令專欄裡讓她看了兩年多的臉。

    就在這一刻她渾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從心底裡冒出一聲驚歎:天哪,這是真的嗎?! 芮小丹注意到,被她疑似黃福海的人在警車經過的一瞬間也在注意這輛車,不是留意這輛車的警燈警笛,而是在注意這輛車的車牌号。

    現在不是驚歎巧合的時候,至于他們從什麼地方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要到什麼地方去……這些問題都顧不上考慮了。

     她的第一個本能反應就是給丁元英打電話,這也是她這次出來執行任務第一次與丁元英通話。

    她一邊開車一邊打開手機,馬上就接通了:“元英嗎……聽着,别打斷我。

    我在陝北風沙灘區的一條返回縣城的土路上,不管怎麼巧了,總之是碰見了通緝犯黃福海,他是古城三起武裝搶劫銀行案的首犯,還有3個沒看清楚,他們正在路邊給吉普車換輪胎。

    這兒離秦谷縣城隻有15公裡,開車20分鐘就到。

    ” 丁元英在電話裡沉默了,一個字也沒說,就這樣沉默了幾秒鐘。

     芮小丹挂斷了電話,她用的是廣州的手機号,而丁元英的座機又沒有來電顯示,他就是想再聯系電話也打不進來了。

     芮小丹接着撥通了組長曾華的手機:“曾華嗎?我是小丹,我在返回縣城的路上意外和古城“9·13”銀行爆炸搶劫案的通緝犯黃福海遭遇,他們有4個人,開一輛兩驅動北京切諾基吉普車,應該判斷他們持有武器。

    我的位置距離縣城大約15公裡,具體地名不詳,請求增援,完畢。

    ” 芮小丹打完電話當即就把手機電源關掉了,這使她可以不受幹擾,能夠冷靜下來集中精力應對眼前的突發事件。

    如果那人是黃福海,那麼另外3個人當中很可能就有同時被通緝的主犯吳建軍和劉東昌。

    芮小丹在與那些人拉開500多米的距離以後停下車,一邊檢查槍支彈藥一邊觀察地形,腦子裡在迅速醞釀制敵方案。

     (被禁止)式手槍裡彈夾是滿的,有7粒子彈。

    這塊地形不錯,四周一片開闊的荒漠,寸草不生,說路不是路,說沒路又到處能當路走,完全可以利用汽車越野能力強的優勢在這塊開闊地裡周旋。

    敵強我弱,而且這些人都知道自己犯的是死罪,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要殲滅或制服對方不現實,戰鬥目的隻能定位在阻止這夥暴徒進入縣城,隻能把他們往黃土坡裡趕,拖住就行。

    他們的汽車已經沒有備胎了,隻要打掉一個輪子他們就跑不了…… 她想:對方根據警車的車牌号可能已經有所察覺了,如果他們在汽車經過這裡時突然停車襲擊怎麼辦?在近在咫尺的距離1支槍對4支槍,她必死無疑。

    或者,對方的汽車直接掉頭往黃土高原深處開了,在兩輛汽車追逐、射擊的情況下要想既保證安全又打掉輪胎,非常困難,子彈的射程隻有50米,距離稍微一遠子彈打到輪胎上就不起作用了。

     但是她判斷:出現這種可能性的概率不大。

    看見警車會讓他們緊張,看見明川的警車會讓他們更緊張,但是明川的警車畢竟還不同于古城的警車,他們還不能确定就一定是沖着他們來的。

    不到最後一刻,他們還是寄希望于是一個巧合、一場虛驚。

    因為如果是沖着他們來的,剛才在他們更換輪胎的時候警方就應該動手了。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會主動采取攻擊,也不能掉轉方向,一掉轉方向就有做賊心虛之嫌,不打自招,反而暴露了自己。

    他們沒有選擇,隻能繼續往縣城方向走,必須利用對方的求生心理,冒險停在這裡等他們經過而争取先發制人的機會,這時最好的求生就是不求生。

     她在想:自己的汽車性能好、槍法好,實戰經驗相對豐富。

    對方沒有受過專業訓練、槍法不準、對抗經驗不足。

    一旦打響,争奪汽車就成了他們的首要目的,如果沒有汽車,要想在這片荒沙地裡逃跑幾乎不可能。

    所以,要利用他們這個心理,讓他們追擊,人的兩條腿怎麼也跑不過越野車的四個輪子,拖住他們就是目的……不能讓他們以汽車為掩體,得讓他們的身體完全暴露出來,一旦有機會,必須要沉着冷靜、一槍斃命,給他們心理威懾。

    如果他們分散跑,就盯住他們的老大黃福海不放,他們就會分而不散,還得聚回來……但是如果是看錯了人,那麼襲擊民用車輛免不了要受處分了…… 芮小丹在估算着時間,從時間上推算黃福海他們的汽車應該過來了,可汽車卻遲遲沒有過來,這個時間或許可以說明他們也在分析、決斷。

    在實槍荷彈的戰鬥打響之前,雙方的心理較量實際上已經開始了。

     北京切諾基吉普車終于按照原來的方向開過來了,而且保持在60公裡的時速,這個車速在這樣的路況下屬于正常車速,這就說明對方或許是寄希望于這是一個巧合,或許是想靠近了以後突然發動襲擊。

    芮小丹緊張地從後視鏡看着對方的車子漸漸靠近,她把座椅的靠背後放,身子盡量後移避開窗口,握住手槍準備随時射擊。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在賭博,賭自己的判斷和性命。

     切諾基吉普車在經過沙漠王越野車的一瞬間并沒有緊急刹車,也就是在這刹那間芮小丹閃電般跳下車,朝着近在咫尺的切諾基吉普車的右後輪胎連開三槍,又閃電般跳上車大油門急轉方向飛快撤離。

    一輛被打壞輪胎的車在慣性的作用下往南沖,一輛馬力強勁的車往北急馳,等對方停下車,兩輛車的距離已經拉開了幾十米。

     切諾基吉普由于右後輪爆胎而橫在路邊,車身明顯傾斜了一個角。

    芮小丹懸着的一顆心放下了,這個回合的勝利對于她具有決定性的“戰略”意義。

    同時她也知道,如果說剛才他們還不能确定警車上有幾個警察的話,那麼他們現在可以确定對手隻有一個女警察了,這會助長他們的士氣,但也容易使他們輕敵。

     司機下車了,這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子,體格強壯,皮膚曬得黝黑,穿一條牛仔褲和一件深藍襯衣。

    他下車看了看被子彈擊穿的輪胎,然後一邊走過來一邊扯着嗓門憤怒地向芮小丹喊話。

    芮小丹停下車但沒有熄火,她提着手槍下了車,曠野一片寂靜,身邊隻有豐田越野車發動機微弱的聲音,男子的喊話聲聽得清清楚楚,是地道的陝西口音。

     男子喊道:“你是警察還是土匪?你啥意思嘛?這是俺私家車,你憑啥打壞俺的車?你看你給俺車上的顧客都吓成啥了嘛?警察咋了,警察就可以不講理嗎……” 芮小丹眼看着男子一步步靠近,距離從50米到40米、30米,她想:是我真打錯了還是對方企圖接近我突然發起攻擊?車上的人沒下來是真被吓住了還是怕被認出來?現在仍然是心理戰,如果我讓他确信警方沒有誤會就是沖着他們來的,隻要我突然一舉槍,他就會本能地做出反應,真假虛實也就一目了然了。

    隻要對方拔出了槍就必須一槍擊斃他,隻有一槍斃命才能起到震懾對方心理的作用。

     當男子接近到20米左右的時候,芮小丹突然做了一個舉槍射擊的動作,這個動作原本就是虛中有實、實中有虛,男子立刻做出了本能的反應,右手迅速伸到後腰處拔槍,芮小丹在看到槍的刹那間心裡踏實了,心到手到,随着一聲槍響,男子還沒來得及摳動扳機就将做了一半的動作定格了,随之重重倒在地上。

     就在槍響的同時車裡的3個人從車裡沖了出來,個個都握着手槍。

    芮小丹在手槍的有效射程之外,看到他們成群沖過來,立刻跳上車朝沙灘深處開,又在安全的距離停下。

    這時黃福海他們的心裡也踏實了,誰都不抱幻想了,就是一個字:打! 黃福海跑到倒下的男子跟前抱起他的頭托在懷裡,連叫了幾聲:“震明!震明!”名叫震明的男子左眼上方的腦門部位中彈,已經死了。

    黃福海一看中彈的部位若有醒悟,輕輕放下死者,揀起死者的手槍,滿臉殺氣地揮舞着槍喊道:“我知道你是誰了,你不是明川的,你是古城的,你姓芮,芮警官,我聽說過你的槍法。

    早他媽知道有今天,老子在古城就把你幹掉了,還輪得着讓你在這兒給爺找麻煩!” 芮小丹這時完全看清楚了,這三人正是被通緝的暴力犯罪集團首犯黃福海、主犯吳建軍和劉東昌。

    她站在車門旁邊冷靜地觀察,等着他們上來圍攻搶奪汽車。

    這個時候她已經完全掌握了戰鬥的主動權,用遊擊的打法赢得時間。

     這時黃福海讓劉東昌從腰裡解下一個特制的黑色真皮腰帶,扯開拉鎖拿出兩沓百元面值的現金舉起來沖着芮小丹大聲喊道:“芮警官,我知道咱們是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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