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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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地看着他,說,呃,是嗎?他知道往下要做的事,隻能是賣個人情放人。

    他沒必要在這枝節問題上和劉副局拗。

    劉副局着便裝,腋下挾着皮包。

    眼看事情又擺平了,劉副局吐一口濁氣,往左側那一堆女人瞟去。

    正好一個女人擡起頭,把劉副局看了個仔細。

    她嘴巴一咧,當場舉報說,警察叔叔哎,這老東西老來嫖我,我認得,我舉報。

    大廳裡本來嘈雜,突然就靜了下來。

    在場的警察聽得分明,卻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那女人見警察都盯着她,又嘟哝說,本來嘛,他左邊屁股上有火鉗燙的疤,像個等号。

    劉副局的臉刷地就青了,疾步向女人靠去。

    老黃來不及阻攔,劉副局飛起一腳把女人狠狠地踹在牆皮上。

    女人嗓子眼一堵,想要慘叫,一口氣卻憋了有七八秒鐘。

    老黃這才揪住劉副局。

    劉副局另一隻腳已經蓄了勢,指不定揣在女人哪塊地方。

    他嘴角抽搐地吼着,臭婊子,曉得我是誰?女人緩過神,撲過去把劉副局咬了一口。

    劉副局還想動手,才發現老黃力氣蠻大,把他兩隻手箝死了。

    其實,小崔也早站在一邊,發現老黃一人夠了,就沒動手。

    小崔暗自說,這下好了,拔呀拔呀拔蘿蔔,拔了一堆小蘿蔔,竟帶出一個大蘿蔔。

     過不了兩天,劉副局完好無損地出來了,雨城倒是沒有保住,停業整頓。

    老黃再帶着小崔出去巡夜時,發覺小崔老打不起精神,鹽腌過一樣。

    老黃隻好安慰他說,年紀輕輕,你怕個鳥?老劉不會把你怎麼樣。

     這天天還沒黑,老黃和小崔着便裝逡巡在雨田區老城廂一帶密如蛛網的街巷裡。

    徜徉其中,老黃有一種從容,慢慢地抽煙,慢慢踱開步子。

    路邊有一處廁所,小崔便意突然來臨了。

    他問老黃有手紙沒有。

    老黃把除了錢以外所有算是紙的東西都掏給他,并指一指前面一條岔道說,我去那邊等你。

    岔道裡有一家雜貨店,店主很老,貨物擺得很零亂。

    到得店前,老黃突然想給女兒打個電話,他記起這一天是女兒生日。

    雜貨店的電話接不通,但計價器照跳不誤。

    老黃無奈地付了八角錢。

    老黃隻有掏出自己的手機撥号,一扭頭看見這巷子更深的地方鑽出一條漢子,長了一對注冊商标似的魚泡眼。

    老黃餘光一瞥,已經确認那人是誰。

    他這才發現褲腰上沒别小手槍——以往他都别着的,一直沒摸出來用過,以緻今早上偷了懶。

    他朝魚泡眼皮文海走去。

    皮文海武高武大,身體闆實,沒有手槍光靠兩隻手怕是難将他扭住。

    老黃來不及多想,看看手裡拽着的諾基亞,沒有一斤也有八兩重,堅固耐用。

    原裝外殼早就漆皮剝落,他看着幾多眼煩,前不久花三十塊錢換成個不鏽鋼的殼。

    挨魚泡眼越來越近了。

    對方顯然沒有察覺,走路還吹口哨。

    老黃沒撥号,嘴裡卻煞有介事地與空氣噓寒問暖。

     兩人擦身而過時,老黃突然起勢,大叫一聲皮文海。

    那人果然循聲看過來。

    老黃揚起手機,猛然砸向對方腦袋——這時候,隻要拽着比拳頭硬的東西,就盡量要省下拳頭。

    老黃本想砸緻人昏厥的穴位,但畢竟年歲不饒人,砸偏了幾分。

    他趕緊往前欺一步,揚起手機再砸,這次是用手機屁股敲去的,力道用得足夠大,皮文海應聲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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