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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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夠模糊地感受到當時兩人情緒的餘波,梅和勇也是會感受到痛的。

    蘇易城的能力令殺手骨肉破碎,血肉橫飛,巨大的痛覺讓梅和勇在這裡留下了深刻的情緒痕迹。

    曹敬在廢墟中梭巡,謹慎地觸碰這些負面情感留下的波紋。

     梅和勇想必非常能夠忍耐痛苦。

    曹敬停下腳步,品味了一下情感的餘燼。

     很可怕。

     梅和勇的情緒機制與常人完全不同,曹敬可以做出這樣的判斷,梅和勇在體驗痛苦的時候,毫不遲疑地将這些巨量的痛苦一口吞下,就好像他已經習慣了骨肉分離的痛楚。

    他的神經系統或許與常人不同,正常人類在忍受如此巨大的痛苦時,神經系統會短暫斷線,昏迷、休克都會發生。

    曹敬懷疑梅和勇是否能夠真正完全地體會到痛苦——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和他目前的情況很像。

     曹敬目前是通過控制自己的精神而暫時“屏蔽”痛覺。

    而梅和勇留下的痕迹卻不像是“屏蔽”,更像是以非人的精神強度忍耐住痛覺。

    痛楚——這一人體神經的警報系統——在他身上似乎喪失了作用,令他能夠在極大的痛楚中繼續維持自己的能力,并以此反擊。

     又一個特征:梅和勇對痛楚的忍耐能力超出常人。

     這種怪異特性的來源或許是因為多次身軀修複而造成的神經系統變異,或是因為受傷次數太多,所以已經對痛覺感應遲鈍? 通過之前蘇易城簡略講述的戰鬥經過,曹敬确信自己對梅和勇的實力已經有了初步的了解。

    這個殺手能夠從周邊生命體内汲取體能,簡直是移動的大型災禍。

    最可怕的是他難以言喻的再生能力,梅和勇似乎能夠運用那些被他吸收的力量,以此修複或改變自己的身軀。

     這就導緻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内殺死梅和勇,或讓他徹底失去意識,他就會通過汲取力量而削弱敵人,修複自己。

    時間拖得越長,梅和勇的優勢就越明顯。

    曹敬一下子就想到,最佳方案應該是遠距離的狙擊,以暴力機關的武備,擊敗梅和勇可謂輕而易舉。

     然而梅和勇的另一項技能,也就是從控制生命能量衍生出的外形變幻,讓狙擊戰術增添了許多困難。

    梅和勇謹慎地選擇自己的出行路線,混迹于廣大人群中,隻有在選定目标後才會在自己挑選的時間和地點主動出擊,讓自己的優勢得以完全發揮。

    這讓抓捕工作陷入了巨大的困境。

     如果我是梅和勇,曹敬換位思考了一會兒,現在的主要目标已經達成,接下來的任務就是以最快速度離開滄江市。

     機場、火車站、長途汽車站,現在都已經被嚴密監控。

    吳曉峰之前下令,所有帶着小孩的人都要經過嚴格審查,布控之嚴密可以用“天羅地網”來形容。

    所以,曹敬認為逃離渠道應該是通過高速公路,那邊的檢查人員人力有限,而且可能被梅和勇強行闖關。

     他會不會再度使用長生功教團的人力資源? 有很大可能。

    雖然長生功教團已經被公安部門取締,但依然有部分高級幹部逍遙法外,其掌握的社會資源依然很多。

    而如果悲觀一點看待的話,梅和勇背後的組織還有一些能量,曾經布下暗線,那就更加難以追索了。

     如果梅和勇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呢? 曹敬皺眉,如果他故意不離開滄江市,而是等風波平息,監控力度下降後再離開,安全性或許更高,畢竟他有這樣的易容能力——不,不會。

    梅和勇已經見過了特使,他知道内務部已經有人在這裡。

    雖然短時間裡沒人能找到他,但如果有真正的情報收集者來到這裡,哪怕能夠改換容貌,也會被挖出來……曹敬看了看手表,距離梅和勇抓住雷小越已經過了兩個小時,時間就是生命,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如果吳曉峰在這裡,一定會笑着問他:“你又有什麼辦法,來阻止這一切呢?” 面對梅和勇,曹敬隻有一個小小的機會:他從死人的眼睛裡看見過梅和勇最後的樣貌。

    而這個樣貌,梅和勇不會有意識地去改變。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在騎出這條老舊街道的時候,曹敬路過音像店,在門口聽到了熟悉的歌聲。

    他停下車看了一眼,原來超載樂隊出了新專輯。

     “如果我現在死去,明天世界是否會在意……”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錢買了一張,插進Walkman。

    在孤身一人前往黑暗的時候,他留了一點時間來想念明郁江,想念曹雪卿。

     曹敬閉上一側眼睛,進入了另一個視界。

     我想知道這個人的蹤迹,他對夜空中所有的心靈祈求。

    萬千城市心靈的光輝照耀下來,他穿行于記憶與幻夢的海水,追尋那個黑洞般的身影。

     吉光片羽,鳳毛麟角。

    從無以計數的餘光和一面之緣中,曹敬找到了線索。

     夜幕中,梅和勇停下車。

     “請出示身份證件和駕駛證。

    ” 夜晚執勤的武警,在常服大衣外還披着橙色的反光背心,他們聚在路燈下,讓梅和勇想到夏天夜晚圍繞燈光撲閃的飛蛾。

     他從衣袋裡抽出證件,武警接過,手電筒晃了幾下,然後又照向車頭的車牌。

     “是你本人的車?” “朋友的。

    ”梅和勇簡單地答複,“臨時用一下。

    ” “這麼晚出門有啥事兒?”武警把證件交還給他。

     “去一趟醫院。

    ”梅和勇笑道。

    副駕駛座上有個睡着的孩子,額頭上包着塊毛巾,“小孩生病了,海鮮過敏。

    ” 他注意到,就在他回答的時候,有兩個警察繞到後面,觀察了一會兒車後座,然後又拍拍後備廂。

     “麻煩你下車把後備廂打開。

    ” 梅和勇打開車門,繞到後面把後備廂打開,有警察給副駕駛座上的少年拍了個照。

    後備廂裡有一桶油、卷起來的一捆毛毯、一個足球、一隻打氣筒,還有兩根PVC管。

     核對過後,警察點了點頭,放行了。

     梅和勇踩下油門,後頸已經有些出汗了。

    他打開方向盤邊上的工具箱,從裡面抽出一闆巧克力,用牙撕開包裝紙,連着錫箔一起咬下去,嚼了一會兒後把錫箔吐出來。

     雷小越對他攜帶的鎮靜劑過敏,這是一個他未曾意料的突發事件。

    雖然少年的生命力表現依然旺盛,但梅和勇沒法冒這個險,隻能在危機四伏中帶他前往醫院。

    他回想了一下之前背下的名單,本地長生功教團在省中醫院裡有組織完善的傳教團體,如果遇到麻煩的話,或許可以再借助一下他們的力量。

     另一方面,梅和勇自身也處于衰弱狀态。

    在之前和蘇易城的短暫戰鬥中,梅和勇看似獲勝,卻已經大量流失了能量。

    那個進化者的能力強到讓他心悸,如果不是他步入自己的陷阱,梅和勇判斷自己不會有獲勝的機會。

     甚至就在他已經握住蘇易城脖子的時候,他依然感到巨大的威脅。

    蘇易城一度想要伸出手,觸摸他的手腕。

    那個時候,梅和勇心中的警訊高鳴,甚至一度判斷自己必須立刻逃跑。

    在戰後複盤中,他确信隻要蘇易城伸手觸碰到自己的手腕,自己會在十秒鐘内被徹底摧毀,還好對手的能力需要高度集中,而且自己搶到了先手,不然勝負已經逆轉了。

     在倉庫的戰鬥中大量失血,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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