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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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三位洛尼卡公司的代表則是彬彬有禮,純粹是商人的客套。

     由于宋一坤的住宅還隻是一幢空房子,無法居住,所以被安排到十四區的一家飯店裡。

    等宋一坤的房間打開之後,洛尼卡公司的人沒有進去,站在門口與翻譯交談了幾句,然後翻譯對宋一坤說:“宋先生,我已送你平安到達維也納,完成了我的工作。

    以後的日程公司已經做出了安排,孫剛先生會告訴你的。

    公司為你準備了晚宴,晚飯後将舉行工作會談,你先休息一下,晚上有車來接你。

    ” “謝謝。

    ”宋一坤說。

     随後,翻譯與洛尼卡公司的人一起告辭了。

     宋一坤關上門,脫下風衣,然後是他的固定程序:取出自帶的茶葉泡上,點燃一支煙坐到沙發上去。

     孫剛有很多久别重逢的話要說,有很多事情要彙報。

    但他了解宋一坤的性格,不講多餘的話,更不聽海闊天空的情感抒發,而他自己又不善言辭,所以就等着宋一坤發問,問什麼答什麼。

     然而,宋一坤卻隻是喝茶、抽煙,什麼也沒問。

    這種沉悶的氣氛與人們習慣的場面很不相符。

     孫剛耐不住了,說:“坤哥,要不要我先把考察活動的目程安排彙報一下?另外……” “不忙,其它的事明天再說。

    ”宋一坤做了一個手勢,說: “我可能對時差有些不适應,而且晚上還要舉行工作會談。

    你先回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清清腦子。

    ” 宋一坤似乎很不盡人情,但是多年的交往,孫剛已經習慣了。

    于是說:“好吧,我明天早上來看你。

    ” 孫剛告辭了。

     就宋一坤而言,已經不需要孫剛再彙報什麼了,所有實質性的問題都裝在他的腦子裡,而孫剛所能知道的事情,太無足輕重了。

     他對意大利人安排“述職”時間如此之緊早有心理準備,此刻他所需要的,确實是靜一靜,保持一種穩定的心态,保持一種清醒的頭腦。

     晚七點,電話鈴響了,宋一坤拿起電話一聽到對方用漢語說:“宋先生,接你的車已經到了,停在旅館門口、是一輛卡迪拉克轎車。

    ” 宋一坤放下電話走出旅館,門口果然停着一輛卡迪拉克轎車,後車門開着。

    他對守在車門旁的人連個招呼都沒打,直接上了車。

     十幾分鐘後,汽車開進了一座大院,在樓前停下,一個男人将宋一坤帶到一間客廳裡,關上門走開了。

     這間客廳有一百多平方米,内部裝飾高貴、莊重,流淌着占羅馬的文化氣息。

    客廳的中央是一張很大的乳白色圓形石桌,四周足淡黃色的沙發,與頂燈的柔和光線渾然成為一體。

     客廳裡隻有三個人,在環形沙發之外不太顯著的地方坐着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而站着的兩位宋一坤認識,一位是雷諾,一位是翻譯。

     雙方沒有握手,雷諾以手勢請宋一坤入座,二人在環形沙發裡坐成了一個等邊三角形。

    雷諾冷若冰霜地對宋一坤說了一段話,随後翻譯道:“我很遺憾,我們是以極不愉快的心情第二次見面了。

    盡管如此,我們仍然要為沒有準備晚餐表示道歉。

    經授權,我作為代表與你讨論我們共同關注的幾個問題。

    ” 于是,兩個人的談話在翻譯的中介下開始了。

     雷諾說:“在足球場上,被出示紅牌的人是要被罰出場的。

    按照傳統,背叛的人将被處死。

    ” 宋一坤沉默不語。

     雷諾說:“看看你的賬本,我們給你的與你回報給我們的,那是一筆多大的赤字。

    你怎麼收場呢?” “那要看适用什麼規則。

    ”宋一坤沉靜地說:“如果是紳士的規則,我做的事情由我負責。

    如果是野蠻的規則,我周圍的人其安全和财産受到威脅,那麼,同樣的規則也适用于另一方。

    ” 雷諾說:“我不認為你對我們之間的力量對比缺乏常識。

    ” 雷諾的語言很有特點,他用“對比”一詞顯然是出于禮貌,他的本意是要求對方開誠布公地講出應變對策,其中又兼容了承認客觀的成份和提示、威脅的成份,其精确程度,多一分就嫌露骨了,有失風度,少一分就嫌偏題了,喻意不明。

     宋一坤說:“根據我們對報刊消息作出的統計,貴方向中國出口了将近九億人民币的設備。

    以交易雙方權力人物在各自國家的地位、影響,加之雲陽公司案件在中國的影響和你們跨國公司在國際上的影響,這個内幕有可能從經濟事件演化為政治事件,我們都會因此受到國際輿論的關注而有幸成為名人。

    ” 意大利人對這種局面顯然有所預測。

    雷諾沉默了片刻,冷言道:“真是一張好牌,你應該用它把自己也包進去。

    當然,你也不必介意這個世界上還活着幾個鄙視你的人。

    ” “我介意。

    ”宋一坤說,“我的原則是,不欠别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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