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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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讓你去組建皮革廠,你也幹不了。

    你這種擔心,太擡舉自己了。

    ”宋一坤說。

     王海尴尬地笑笑,但也放心了。

     宋一坤從椅子上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一會兒,低着頭邊思索邊說:“王海,你不适合副總經理的職位,這裡不是家庭作坊,應該讓有能力的人去幹。

    隻要我在位一天,就要對公司負一天的責任。

    ” 王海急了,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剛想叫喊,一見宋一坤嚴肅的表情便又忍住了,說: “坤哥,我是你的人,我從上海就跟着你,你能對我下手?” 宋一坤問:“王海,我虧待過你們沒有?” “沒有。

    ”王海承認。

     “那就寫辭呈去。

    ”宋一坤斷然道。

     王海萬沒想到,他兩次去海口詩宋一坤出山,一路風塵把宋一坤接到江州,可剛下飛機就被宋一坤勒令辭職。

    他無論如何接受不了,但又不敢違抗,惱羞成怒地說:“我不寫……我口頭辭職。

    ” 說完,他氣急敗壞地摔門走了。

     随後,希爾和他的翻譯來了。

    翻譯是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德國人。

    江州格拉普爾公司盡管有三個國家的外國人,但都講德語。

     宋一坤注意到,翻譯手裡提着一隻文件箱。

    他請他們坐下,說:“希爾先生,我們雖是初次見面,但相信彼此都知道一些。

    談話的方式有很多種,你認為,我們之間的淡話更适合于哪一種?” 聽了翻譯之後,希爾心領神會,他笑着講了幾句,随後由翻譯說道:“希爾先生說,他是您在這個公司裡惟一一位可以讨論公司以外重大問題的人,同時也是雷諾先生最可信賴的朋友。

    ” 一提“雷諾”這個名字,身份就明确了。

     宋一坤開門見山地說:“找認為,王海不适合副總經理的職位,我剛才和他談過了,他表示願意辭去這個職務,讓稱職的人來幹。

    關于舊設備問題,我們的意見是一緻的,不必讨論,所以下午的會議可以取消。

    但是如何安排王海,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 希爾聽了翻譯之後沉思了片刻,說:“你的決定使我感到意外,太突然了,我以為你進入工作狀态還需要一段時間。

    我同意你的決定,但王海是股東之一,又是江州公司的創建者,所以應該妥善安排。

    ” “董事會現在沒有副董事長的編制。

    ”宋一坤先強調了這一點,然後說,“我的意見,讓王海和蒙得維亞公司的一名成員同時升任副董事長,現有待遇不變。

    王海兼任辦公室主任,處理雜務。

    用中國話來講,叫作挂起來。

    ” “這樣很好。

    ”希爾表示贊成。

     宋一坤說:“還有一個問題。

    現在酒店還在圖紙上,但裝修工程的招标廣告就已經發布了,這樣搞,社會上會有什麼議論?” 希爾答道:“這個問題已經在新聞發布會上解釋了,是出于工程質量和藝術風格的考慮,使準備時間更長一些。

    請放心,在這一點上不會出問題。

    ” 希爾說完,給了翻譯一個手勢。

     翻譯把文件箱放到桌上,在宋一坤面前打開,然後将裡面的東西—一介紹道: “這是您的已經簽證的護照和奧地利的居留卡。

    這些是維也納的格拉普爾公司重新注冊後的文件副本。

    這些照片是您在維也納的辦公室、住宅和汽車。

    這些文件的複印件是您在維也納的财産憑證和保險單,正本在維也納,由孫剛代管。

    這些鑰匙都是那邊用的。

    ” “他媽的,真不是東西。

    ”宋一坤心裡罵道。

    他臉上毫無表一情,暗自想:意大利人确實老謀深算,給你一把看得見而摸不着的空頭股份,再用你的錢送你人情,既把你釘在那裡,又讓你感激不盡,有苦說不出。

     希爾似乎看透了宋一坤的心思,微微一笑,站起身握手告辭。

    他走到門口時又回過身說了幾句話。

     翻譯道:“希爾先生說,我本人,以及我的朋友們都非常欣賞您,對您寄予很高的期望。

    ” “謝謝。

    ”宋一坤講了一句是個中國人都會說的英語。

     送走希爾,宋一坤看看牆上的電子表,表針指向十點三十六分。

    他脫下“哈姆雷特”,換上襯衫,将領帶打整齊,做好出席揭牌儀式的準備。

     周立光來得很準時,大概秘書告訴他了,隻有不到二十分鐘的談話時間。

    門沒關,他直接進來了,還是那副老闆派頭,隻是高大的身材又胖了一些。

    他身後還跟着一男一女,大概也是秘書、助理一類的。

    他一見宋一坤就雙手抱拳,笑道:“老弟,才一年多不見你就玩到這麼大場面了,不得了哇!我還真以為你在海口吃齋念佛呢。

    你剛進門就接見我這個包工頭,太給我面子啦。

    ” 宋一坤熱情地與老朋友握手,請他們坐下,自己也坐在他們對面笑道:“記得在上海分手時我說過,等有一天我活不下去了,我會投奔你讨口飯吃。

    眼下我還有一口飯吃,怎敢勞你老兄這麼牽挂?” “羞煞我也。

    ”周立光用梁山好漢的語調說了一句,又道: “說實話,我真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見到你。

    我尋思着,怎麼也得等那些有頭有睑的人物過去之後才能排上号。

    ” 宋一坤說:“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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