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安摔碎一把胡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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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阋牆遭受廣泛非議,司馬氏政權隻能表面上假意推行儒家倫理,實質上嚴酷壓制不同聲音。

    其實,按照現代醫療史的研究,還有第三個特點:魏晉之交還正好是傳染病暴發的時代,所以整個社會就暴露在戰争、酷政和瘟疫之下,令人時時感到朝不保夕。

     阮籍是傾向于曹魏的,但是曹魏為司馬氏所滅,阮籍以其才能與聲名成為司馬氏籠絡的對象。

    他既無法和司馬氏決裂,又不願與司馬氏合作,心裡有巨大的痛苦和孤獨。

    晉文帝曾經為晉武帝向阮籍的女兒提親。

    為了躲避這樁尴尬的親事,阮籍大醉六十日才逼得媒人不得不放棄。

    不僅如此,古時候篡位,沒有新皇帝是堂而皇之登基的,都要假裝一下自己不想當皇帝,然後由公卿大臣拟一份《勸進表》,新皇帝表示自己是被逼無奈、不得不為天下蒼生擔起這個重任。

    而司馬昭篡位時的《勸進表》就是阮籍被逼無奈撰寫的,寫成後不久他就去世了。

    所以《昭明文選》李善注說:“嗣宗身仕亂朝,常恐罹謗遇禍,因茲發詠,故每有憂生之嗟。

    雖志在刺譏,而文多隐避,百代之下,難以情測”[73]。

     《世說新語》裡稱阮籍豐神俊朗,卻又放蕩不羁,其實都是因為他的痛苦不能言說。

    其中有一條,提到他總是駕着一輛車随意驅馳,一直到沒有路可走時才痛哭着駕車折返。

    阮籍沒有辦法直接抒發自己對政治的不滿,就把所有的感受都藏在詩歌裡。

    他創造了《詠懷》這種詩歌形式,看起來零零散散,一會兒寫一棵樹,一會兒寫一隻鳥,但實質上寫的都是自己的胸襟、懷抱、理想與追求。

    《詠懷》完全脫離了娛樂寫作,直接告訴讀者,這些作品不管表面寫的是什麼,内在都有作者非常嚴肅的寫作意圖。

    這個傳統從阮籍傳到陶淵明,又從陶淵明傳到陳子昂。

    陶淵明的《飲酒》《拟古》如此,陳子昂的《感遇》也是如此。

    它們都是五言古體詩,一首一首寫下來,構成一個相互呼應、相互支撐的整體。

     我們在小學就背陳子昂的《登幽州台歌》:“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念天地之悠悠,獨怆然而泣下。

    ”[74]陳子昂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其實,這個人非常有趣。

    他在年輕時不好好讀書,書上說他“輕财好施,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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