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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打我的,至少不會那樣痛打我。

    主要是因為我們偷了黃瓜,其中還有人偷了人家菜園中那一季賣黃瓜的錢。

    人家挨個兒地找到我們每一個人的家裡去,說吃了的黃瓜就算了,可那一季瓜錢是人家一年的口糧哩,不把錢還給人家,人家一家就無法度過那年的日子去。

    父親也許認定那錢是我偷了的,畢竟我有前科,待人家走了之後,父親把大門闩了,讓我跪在院落的一塊鋪地石闆上,先噼裡啪啦把我痛打一頓後,才問我偷了人家的錢沒有。

    因為我真的沒有偷,就說真的沒有偷,父親就又噼裡啪啦地朝我臉上打,直打得他沒有力氣了,氣喘籲籲了,才坐下直盯盯地望着我。

    那一次,我的臉腫了,腫得和暄虛的土地一樣。

    因為心裡委屈,夜飯沒吃,我便早早地上了床去。

    上床了也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父親卻把我搖醒,好像求我一樣問:“你真的沒拿人家的錢?”我朝父親點了一下頭。

    然後,然後父親就拿手在我臉上輕輕摸了摸,又把他的臉扭到一邊去,去看窗外的夜色和月光。

    看一會兒他就出去了。

    出去坐在院落裡,孤零零地坐在我跪過的石闆地上的一張凳子上,望着天空,讓夜露潮潤着,直到我又睡了一覺起床小解,父親還在那兒靜靜地坐着沒有動。

     那時候,我不知道父親坐在那兒思忖了啥。

    幾十年過去了,我依舊不知父親那時到底是在那兒省思,還是漫想着這家和人生的啥。

     第三次,父親是最最應該打我的,應該把我打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的,可是父親沒打我。

    是我沒有讓父親痛打我。

    那時我已經越過十周歲,也許已經十幾歲,到鄉公所裡去玩耍,看見一個鄉幹部屋裡的窗台上,放着一個精美鋁盒的刮臉刀,我便把手從窗縫伸進去,把那刮臉刀盒偷出來,回去對我父親說,我在路上拾了一個刮臉刀。

     父親問:“在哪兒?” 我說:“就在鄉公所的大門口。

    ” 父親不是一個刨根問底的人,我也不再是一個單純素潔的鄉村孩子了。

    到後來,那個刮臉刀,父親就長長久久地用将下來了。

    每隔三朝兩日,我看見父親對着刮臉刀盒裡的小鏡刮臉時,心裡就特别溫暖和舒展,好像那是我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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