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戰争無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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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戰派得勢 就在宋欽宗拼命搜刮金銀,試圖滿足金人要求時,各地勤王兵馬陸續趕來。

     正月十五之後,就已經有小股兵馬來到汴京,每天到達萬人以上。

    作為汴京城防主官的李綱每天都要派遣統制官召集隊伍,劃分營地,撥給糧草兵器。

    一方面文官斂财斂得精疲力竭,另一方面武将也忙忙碌碌地應付援軍問題。

     正月十六[1]來了一支規模大一些的部隊,統制官馬忠從京西招募的士兵趕到了。

    他們在西城牆最南側的順天門(新鄭門)外[2]遇到了一支金軍,将他們殺敗。

    與此同時,北宋将軍範瓊也從京東方向過來,駐紮在了距離金軍大營不遠的地方。

     在援軍到來之前,金軍四處擄掠,肆無忌憚。

    自從吃了馬忠的敗仗,才開始收斂一些,不敢單獨行動了。

     正月二十一[3],最重要的援軍到了。

    這一日到了幾位經曆過戰陣的将軍:檢校少保、靜難軍節度使、河北河東路制置使種師道,以及武安軍承宣使姚平仲。

    他們率領着西北地區泾原路、秦鳳路的軍隊趕到。

    除此之外,陸續到來的還有鄜延路的張俊、韓時中,環慶路的汪洋、馬遷,以及折彥質、折可求等。

    熙河路的姚古、秦鳳路的種師中也在趕來。

     援軍兵馬号稱達到了二十萬。

    [4]這時的軍事形勢也就起了變化。

    金軍主要駐紮在城西北方向的牟駝岡,而勤王軍馬大都也駐紮在城外,各個方位都有,最近的就在金軍營寨的不遠處。

     大批兵馬到來後,宋軍首先面對的是指揮問題。

    之前的防禦指揮權交給了城内的李綱,既然大部分軍馬在城外駐紮,那麼到底如何統禦這些人馬,誰來負總責? 李綱的意思是,應該由原來的指揮機構,即他指揮的行營使來統一管理,種師道是将軍中經驗最豐富也最能打仗的,就讓他當行營副使,掌管城外兵馬。

    這樣,一旦戰争發生,決策和信息傳遞的順序是:從皇帝到李綱,從李綱到種師道,從種師道再到城外其餘将領。

     但由于李綱升遷太快,宰執們大都不服他,于是皇帝與衆位大臣商量過後,決定另立一個宣撫司,叫京畿河北河東路宣撫司,所有城外兵馬都交給這個宣撫司領導。

    由種師道擔任宣撫使,姚平仲充任副手(都統制)。

    不僅新來的勤王軍隊由這個宣撫司領導,就連李綱在城外的部隊也劃歸宣撫司統領。

    李綱曾經設立了前後左右中五軍,其中前軍和後軍駐紮在城外的東面,這兩軍歸屬宣撫司節制之後,李綱的行營司所能指揮的就隻有左中右三軍而已。

     這樣的做法,好處是給了城外的宣撫司以足夠的靈活性,但壞處是由于指揮權的不集中,在戰争中容易出現混亂。

    事實上,李綱已經被架空了,在未來的戰争中所起的作用微不足道。

    但城外宣撫司也并非是鐵闆一塊,各個将領時常各自為政,給指揮帶來麻煩。

     不談指揮問題,援兵一到,首先展現的還是強大的震懾力。

    種師道決定對金軍形成壓迫态勢,他将勤王軍主要駐紮在城市東北面和西南面的兩個軍寨中,對位于西北的金軍形成圍堵之勢。

     由于兩寨的修建,汴京的東南角成了最安全的角落。

    有了軍隊的保護,種師道命令将東城牆南側的新宋門和南城牆東側的陳州門打開,作為軍事和民用的通道。

    從此首都不再是封閉的,恢複了與外界的聯系,這是生活正常化的表現。

     雖然皇帝已經祈求和平,但對金軍的軍事行動并沒有停止。

    種師道在後兩天(正月二十三)[5],立刻在闆橋組織了一次戰鬥,将金軍擊敗,并乘夜間焚毀了馬監的東廓,接近了金軍營地。

    這次戰鬥讓金軍更加憂心,西路軍遲遲打不通通道,孤軍深入的東路軍如果堅持下去,會不會被宋軍的勤王部隊消滅? 顯然,如果長期駐紮,一定會有新的軍事沖突。

    李綱曾經估計金軍不過六萬人,而勤王軍隊人數已經達到了二十多萬,到最後,金軍會淹沒在宋軍的人海戰術之中。

    最好的策略,莫過于見好就收,金軍已經獲得了大量的賠償,又簽署了極其有利的和約,隻要能夠安全退回北方就是勝利。

     從這時開始,金軍對金銀和寶物的移交越來越重視。

     在北宋的朝廷内,随着勤王軍隊的到來,那些求和的大臣也在加緊行動。

    如果金軍最終被勤王軍擊潰,就意味着他們主持的求和工作是錯誤的,這些大臣很可能被憤怒的群衆撕成碎片。

    隻有讓金軍盡早離開,才能證明他們的求和是正确的,不需要承擔責任。

    因此,北宋君臣也越來越配合金軍的賠款移交工作。

     于是産生了奇怪的一幕,一方面,軍事将領們變得越來越高調,另一方面,北宋的搜刮工作也在加速,皇帝由于參與了求和,甚至眼都不眨就将祖宗傳下的财寶盡數獻出,換取金軍趕快離開。

    當皇帝舍棄的東西越多,求和的大臣們越贊賞皇帝的大公無私。

    接下來皇帝更是将各種美食、珍禽、馴象送給金軍,甚至女人都送過去為金軍服務。

    在一封信裡,斡離不甚至感謝皇帝送了百餘個歌舞伎給他,并表示不忍心讓這些人離開父母之邦,等用過後,離開時會還回來的。

    [6] 但皇帝又和大臣不一樣。

    江山是皇帝的,大臣永遠隻是職員,不管送什麼,大臣都不會眨一下眼。

    可皇帝雖然接受了大臣的恭維,卻會偷偷地心疼丢失了那麼多珍寶和土地。

     與此同時,金軍犯了一個最不可原諒的錯誤:他們對于金銀的渴求過于強烈,将位于城外的後妃、皇子和帝姬(公主)的墓葬都刨開,把殉葬品洗劫一空。

    [7]這終于觸怒了皇帝,加上勤王軍隊給了他勇氣,他變得偏向鷹派了。

     主戰派的看法也逐漸左右了皇帝。

    種師道一到京城,就感到出乎意料。

    他說,京城周長八十餘裡,金軍怎麼能圍得住?城高數十丈,糧食可以支撐數年,哪能攻下來?隻要城内紮寨,城外嚴兵據守,勤王之師都來了之後,幾個月就讓金軍困頓了。

    到時候隻要他退,就和他打,和議幹什麼?三鎮和燕京都不用割讓。

     主和派的李邦彥反駁說,當初講和不是因為沒有兵嗎? 種師道說,“戰”和“守”是兩種概念,“戰”需要真正的士兵,但“守”就不一樣了。

    京師有數百萬老百姓,他們不能“戰”,卻可以參與“守”,從這個意義上說,他們都是兵,怎麼說沒有兵?[8] 正月二十七是一個大霧天,這一天宋欽宗召集了李邦彥、吳敏、種師道、折彥質、李綱等人開會。

    李綱更是提出了完整的戰略,他認為現在宋軍與金軍數量的比例已經是十比三。

    金軍孤軍深入,應該采取當年周亞夫平定七國之亂的辦法,将黃河渡口等要道守住,再斷絕敵人的糧道,用重兵把敵人圍起來。

    宋軍甚至不用主動出擊,金軍如果有遊騎出來,就襲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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