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閃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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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占領了關口,随即投降了金軍。

    石嶺關失守了。

    [13] 金兵長驅直入,趕去搶占石嶺關。

    經過忻州時,忻州守将賀權一看大事不好,立刻大開城門,奏樂歡迎金軍的到來。

    金軍大喜,決定不進城,繼續趕路到了石嶺關。

     十二月十七,石嶺關以北的最後一個北宋據點崞縣也失守了。

    這一次,仍然是義勝軍幹的,義勝軍在崞縣的首領崔忠發動叛亂,引賊入城,李翼被俘殉節。

    金軍長驅直入,來到了太原城下。

    太原以北的土地永久性失守了。

     石嶺關失守時,北宋汴京的大臣們竟然還不知道金兵入寇的消息。

    至于消息後來如何傳到汴京,也是很值得研究的問題。

     最初,燕京的蔡靖曾經發了一百七十多篇告警,但這些告警傳入宋徽宗手中就斷掉了,皇帝并沒有把它們拿給外廷官員去讨論。

    他這麼做,一是對郭藥師和守衛部隊有足夠的信心,二是害怕影響了盛大的南郊祭祀活動。

     活動結束後,宋徽宗繼續将所有的警報消息捂住。

    但随着金人入寇,零零星星的消息終于開始在汴京的官場和民間散布開來。

     十二月初九,北宋的兩位宰相白時中和李邦彥終于坐不住了,他們面見皇帝,請求皇帝将報警信交給外朝讨論。

    [14]兩位宰相拿到報警信,都倒吸一口涼氣,但随即決定不能告訴外人,而是在高級官員中先讨論出個結果,再通報其他官員。

    人們每天看着高級官員心事重重地去開會,到了夜裡才回來,都知道出了大事,猜測紛紛,又沒有确定的消息。

     十二月十二,中山府知府詹度接連發了三封報警信,傳入汴京後,人心惶惶,朝野大驚失色。

    [15]可是,皇帝和宰相們仍然沒有正式通報,繼續每天開會讨論。

     十二月十六,童貫從太原歸來,事情終于捂不住了。

    可是朝廷仍然沒有拿出像樣的決策。

    到底應該怎麼辦?是痛擊,還是服軟?郭藥師投降的消息傳來,甚至沒有人敢于相信,官員們都順從皇帝的意思,繼續讨論封郭藥師為燕王,擁有世襲的權力,[16]仿佛這樣掩耳盜鈴,就可以抵禦金人的入侵了。

     不管北宋君臣如何慌亂,金軍的入侵步伐并沒有停止。

    斡離不的軍隊最初的目标是收複燕京地區,并入侵河北地區。

    可自從郭藥師投降後,這位降将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立刻将北宋的虛實都告訴了二太子,于是從這時開始,金軍就變得更加危險了。

     十二月十四,斡離不決定以汴京為目标,發動長途奔襲,郭藥師率領兩千人馬為先鋒。

    同時規定,途中路過的州縣一律不得随便殺戮。

     在前期,金軍的攻擊是面狀的,也就是一路掃過所有的州縣,以奪取土地為原則。

    從這時開始,金軍開始了線狀攻擊,如果某個州縣暫時拿不下來,就繞過去繼續前進,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北宋首都。

     十二月十八,斡離不的軍隊已經到達保州、安肅軍,但沒有攻克。

    十二月二十一,金軍兵圍中山府,中山府守将詹度進行了防禦,保住了這個重要據點。

     臨陣換帥 在與群臣商量對策的日子裡,宋徽宗确實想出了一個辦法,這個辦法也是取經自遼國的末代皇帝天祚帝,那就是——逃跑。

     十二月二十,宋徽宗封他二十六歲的太子趙桓為開封牧。

    在宋代,開封牧是一個不常封的職位[17],宋代早期的太宗、真宗都曾經當過開封牧,之後就長期空缺了。

    首都行政職能歸于一個叫作開封知府的職位,即便是知府,也必須加一個“權”字,稱為開封權知府,也就是暫且充任知府的意思。

     宋徽宗這次拾起開封牧的職位,實際上是想讓他的兒子趙桓守衛汴京,自己已經做好了溜走的準備。

     如果皇帝溜走,把守衛首都的重任留給太子,肯定會引起巨大的恐慌,也向人們表明朝廷并沒有信心守住這裡。

    這等于是在金軍沒有到來之前就擾亂了軍心。

     此時,一位叫李綱的人出場了。

     李綱在汴京保衛戰之前并不出名,由于性格原因長期得不到重用,還曾因言論被貶七年。

    宋徽宗封兒子為開封牧時,李綱的職位是太常少卿。

    [18]他在十二月二十二[19]夜晚去拜訪給事中吳敏,詢問吳敏接下來的情況。

    他憂心忡忡地表示:“如果皇帝走了,事情就麻煩了。

    當然,皇帝要走,别人是攔不住的,唯一的機會就是他離開前将皇位禅讓給太子,而不僅僅是讓太子當開封牧。

    這就像當年唐明皇被安祿山逼到了四川,太子卻北上靈武繼續抗戰。

    唐明皇退位給太子,讓他有了足夠的号召力,否則,僅僅以太子的身份,是不足以讓天下感到安心的。

    ” 吳敏同意李綱的看法,第二天立刻求見宋徽宗。

     就在吳敏求見宋徽宗之前,皇帝本人似乎也覺察到了問題所在,已經走出了第二步。

    十二月二十一,皇太子入朝時,宋徽宗将隻有皇帝能夠使用的排方玉帶送給了太子,這可以視為他要讓太子負全責的标志。

    [20] 十二月二十二,宋徽宗發出了著名的罪己诏。

    在中國曆史上,從漢代就形成的儒教哲學是建立在“皇帝是天之子”的基礎上的。

    作為天之子,皇帝不會輕易承認自己犯錯了,因為一旦承認,就意味着天罰,甚至改朝換代。

    但在曆史上又有幾次著名的罪己诏,比如漢武帝末年對自己濫用兵戈的罪己诏[21],以及唐德宗在泾原兵變中被趕出長安後發出的令人心酸的罪己诏[22]。

    宋徽宗的罪己诏和唐德宗的一樣,将自己說得一無是處,請求人民原諒,并懇求各地趕快來勤王,以免社稷不保。

     罪己诏并非宋徽宗本人所寫,而是一位叫作宇文虛中的大臣寫的。

    宇文虛中當初是海上之盟的重要反對者,當初主推海上之盟的是宰相王黼和樞密使童貫,反對的人數衆多,宇文虛中是其中反對聲音最大的一個。

    他因此惹怒了王黼,從中書舍人被降為集英殿修撰。

    後來童貫選擇宇文虛中當參議官,跟随他前往太原。

    這次童貫逃回,又把宇文虛中帶了回來。

     此時,宋徽宗向宇文虛中道歉,後悔沒有聽他的話,并詢問應該怎麼辦。

    宇文虛中表示,首先應該發罪己诏,将所有弊端革除,等人心回轉,才能勝得了金軍。

    宋徽宗連忙叫他去寫罪己诏。

    宇文虛中從袖中抽出早已經準備好的草稿,原來他沒有等皇帝的命令,就私下裡先寫了個草稿。

    [23]皇帝也來不及提出質疑,立刻叫人在京城四處張挂。

     在罪己诏中,宇文虛中将皇帝罵得淋漓盡緻,似乎将幾十年的積怨都發洩了出來。

    其中将皇帝形容為: 言路壅蔽,導谀日聞;恩倖持權,貪饕得志。

    缙紳賢能,陷于黨籍;政事興廢,拘于紀年。

    賦斂竭生民之财,戍役困軍伍之力,多作無益,靡侈成風。

    利源酤榷已盡,而謀利者尚肆誅求;諸軍衣糧不時,而冗食者坐享富貴。

    災異谪見而朕不悟,衆庶怨怼而朕不知。

    追惟己愆,悔之何及![24] 另外,罪己诏中提出了十項整改措施,大多是減少奢侈的做法,并沒有涉及具體如何抵禦金人。

    隻是希望大家廣開言路,獻計獻策,同時号召天下方鎮都趕往京師,勤王驅敵,皇帝給大家準備了賞賜和職位。

     十二月二十三,火上澆油的是,群臣此時才把金國的伐宋檄文給皇帝過目。

    檄文是金國使臣交給童貫的,但童貫一直不敢給皇帝看。

    直到這一天,宰相李邦彥才決定給皇帝過目。

     這時人們也想起來,金人在發兵之後,派了兩位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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