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閃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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鉗形攻勢與制敵之道 宋金邊境從山西延伸到河北,大緻以燕山劃界,分别稱為山前和山後地區。

    另外,在河北地區,由于金軍占領了營平灤三州,已經進入了山前的地界。

     在宋代,從山後進入中原,一般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條路(西線)是從塞外經過山西的大同(雲州,雲中)南下,從雁門關穿越句注山之後進入太原盆地,然後從太原盆地繼續南下,穿越太嶽山的南北關,進入上黨地區,如今的上黨地區最著名的城市叫長治,在宋代稱為隆德府。

    再從上黨經過現在的晉城以南的天井關翻越太行山餘脈,到達黃河北岸的濟源、沁陽(宋代稱懷州)一帶,然後渡過黃河,向汴京進攻。

    這條路需要翻越一系列的山脈和高地,行軍并不容易,對于防守方非常有利。

    [1] 第二條路(東線)則是從河北地區南下,經過華北平原,渡過黃河,向汴京進攻。

    這條路對于金人更加容易,因為它主要在一望無際的大平原上。

    宋軍的防線主要靠平原上一個個城市之間互相支援,缺乏地理上的防禦屏障。

    不過,金人如果想要從這條路進攻,必須首先翻越燕山山脈占領燕京,才能進入華北平原。

    另外,營平灤三州也給金人提供了另一條出兵線路。

    不管是占領燕京,還是從營州出兵,難度都比第一條線路低很多。

     兩條線路之間隔着巨大的太行山脈。

    太行山脈之間有八條孔道,稱為太行八陉,其中主要有三條孔道可以溝通兩條進攻線路。

     金人的進攻策略也是圍繞着這兩條線路展開。

    具體安排是: 金太祖完顔阿骨打的次子斡離不掌管東路軍。

    攻克燕京後,斡離不把樞密院建在了燕京,由一個遼國的投降官員劉彥宗擔任書記官,劉彥宗對北宋非常了解,是金國内部最強力的主戰派之一。

     金國元帥粘罕掌管西路軍,樞密院設在了雲中府(金人占領西京後設立雲中府),由一位叫作時立愛的官員掌管書記事務。

    [2] 當時金人内部稱這兩個分别位于燕京和雲中的樞密院為“東朝廷”和“西朝廷”。

     負責東路的二太子是晚輩,軍事經驗相對不足,性格也較為和善,又很好色,與西路的國相比起來更好打交道。

    國相在和遼國作戰時積累了豐富的戰争經驗,他曾經對北宋也比較友善,但在和北宋打交道的過程中,卻逐漸變成了強硬派,同時,他對地理非常熟悉,知道金國必須控制哪些地理樞紐,才更加有利于未來的擴張。

     在進攻線路上,友善的二太子選擇了容易進軍的東路,而經驗豐富的國相要啃西路的硬骨頭。

    這對于宋軍是一種幸運,他們隻要借助地理優勢抵禦老辣的國相,就容易對付二太子的兵馬。

    因此,宋軍在戰争中并非毫無勝算。

     另外,既然東路是宋軍地理戰略上的薄弱環節,就應該加強東路的防禦,避免被金軍利用。

    在戰争剛打響時,還在童貫營中的馬擴就提出了一個策略。

     他的策略強調:河東(即西路,山西通道)路險,地多關隘,士兵熟悉戰鬥,金軍很難長驅直入。

    但河北(東路)就不同了,在雄州、霸州旁邊還有水塘保護側翼,在廣信軍、中山、保州(現河北保定)一帶,全是平原坦途,金人最怕的是位于燕京的常勝軍,可一旦常勝軍出了意外,金人一定順着大平原長驅直入,直達黃河,并與西路形成策應。

     在兵法中,進攻的最佳策略就是形成多路協同的鉗形攻勢。

    進攻方很少會選擇單路冒進,總是選擇兩條或者多條通路,齊頭并進,如同一個鉗子的兩條或多條腿,将目标緊緊夾住。

    但要做到鉗形攻勢,必須兩個鉗腿形成策應,互相減輕壓力,又共同打擊敵人。

    如果沒有策應,這樣的鉗形攻勢就是死的。

     金人進攻的東西兩路就是鉗形攻勢的典型應用,而太行山上的通道,就是兩個鉗腿的策應點。

    馬擴意識到,在河北的真定存在一個關鍵點,真定距離太行山道的紫荊關通道和井陉通道都不算遠,這裡城池堅固糧草充足,隻要長期堅守,就可以防止金人的兩路取得聯系,又可以牽制敵人的東路軍。

    敵人隻要占領不了真定,就不敢輕易南下,即便南下,也要面臨被側翼襲擊的風險。

    [3] 馬擴的意思是,請童貫一方面死守山西(西線),另一方面将主戰場放在河北(東線),以真定為基地防止敵人東路軍的推進,并乘機決戰。

     事實上,不見得一定是真定,隻要宋軍能夠進行有效組織,實施守土抗戰,不輕易放棄一城一池,那麼敵人雖然可以占領一部分城池,但總會有城池沒有被攻克。

    金軍必須繞過這些堅固據點繼續前進,當他們的戰線拉得足夠長時,後勤就必然會出問題。

    另外,金軍要守住已經占領的城池,也需要花費兵力,經過一段時間後,金軍的兵力必然不夠用了。

    後勤出問題,兵力又不足,到時宋軍反擊,金軍必敗無疑。

     對于宋軍來說,要想熬到反擊,最關鍵的是下定抗戰的決心。

     童貫雖然贊同馬擴的計謀,卻并不打算由他本人親自實施。

    身在太原的他想的唯一事情就是盡快回到汴京。

    他認為汴京才是安全的地方。

     于是,北宋就在童貫的心猿意馬中迎來了金軍的進攻。

     長驅直入 宣和七年十二月初一[4],金軍的東路軍攻破檀州。

    檀州位于現北京密雲一帶,已經到了北京盆地,越過了燕山。

     十二月初二[5],金人東路軍攻克薊州。

     十二月初五,西路軍金國使者到達太原,向童貫下戰書。

     十二月初七,宋軍統帥童貫決定從太原回汴京。

    童貫是宋徽宗防禦金國最依賴的人,之前幾乎所有的策略都和他有關,如果他留在山西或者河北指揮抵抗,北宋的軍心會很快穩定下來,但他決定離開,軍心渙散就一發不可收了。

    在他走之前,太原守衛張孝純和兒子張浃曾經勸說他留下,他回答:“我隻是受命宣撫,不負有守土的責任,如果要宣撫司守土,還要你們幹什麼?” 他鼓勵張孝純好好堅守,等他到了京城,會立刻派兵馬來策應。

    言外之意是如果他童貫留在這裡,反而對整個戰局是沒有好處的。

    [6] 張孝純隻好感歎童貫平常耀武揚威,關鍵時期卻膽小如鼠。

    他對兒子說:“罷了罷了,咱們父子死守吧!” 就在童貫決定南逃的當天,東路的郭藥師卻和金人打了一場生死大戰。

    由于金軍已經獲得了檀州和薊州,距離燕京已經很近,郭藥師屯兵燕京東郊已經二十餘天。

    他在十二月初二準備出戰,可宋軍中有人對他不放心,讓他不要單兵突進,等待另兩位将軍張令徽和劉舜仁,然後三軍一起出擊。

     十二月初六,三路軍馬集結完畢,并進到燕京東面的三河一帶,三河附近有一條河叫白河,宋軍在西岸,金軍在東岸。

    郭藥師的兵馬戈甲锃亮,隊伍整肅,連金軍都感到有些發怵。

     半夜裡,郭藥師率軍渡過白河。

    金軍立刻迎上,阻止他們繼續前進。

    第二天一早宋軍與金軍擺開了戰陣。

    宋軍在西面,北翼是張令徽和劉舜仁的軍隊,南翼是郭藥師。

    金軍在東面,北翼是二太子斡離不,南翼是其他人的部隊。

     郭藥師的軍隊不愧為常勝軍,鏖戰三十餘裡,将面前的金軍擊退,他們到達了金軍的寨子,卻發現沒有帶火種無法将對方的營壘燒毀。

     就在這時,傳來了宋軍北翼敗退的消息。

    張令徽首先被擊敗逃走,接着劉舜仁也被擊退了。

    郭藥師聽說後,隻好率軍撤回,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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