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最危險的和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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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戰之争 政和六年(公元1116年),是金國和阿骨打收獲最大的一年。

     這一年正月,遼國發生了内亂,由于不滿東京遼陽府留守蕭保先的苛政,一位叫作高永昌的渤海人發動了一場出其不意的叛亂。

    [1]東京遼陽府原來屬于渤海故地,是遼太祖阿保機用了二十多年才攻克的。

    雖然貴為五京之一,但契丹人和渤海人之間的矛盾仍然不時激化。

     正月初一夜裡,高永昌和十幾個同夥喝醉了酒,帶着刀翻過了府衙的圍牆,來到了大廳。

    他們借口外面有人造反,前來彙報,直接向侍從詢問東京留守的居處。

    高永昌找到東京留守,将他刺殺,然後逃走。

     蕭保先死後,當時恰好在遼陽府的戶部使大公鼎和東京副守高清臣控制了局勢,四處搜查作亂的渤海人,查到了數十人,将他們殺死。

    不幸的是,這些被殺的并不都有罪,有的隻是在恐慌中被枉殺的。

    這件事傳開後,更多的人加入了造反的隊伍,附近的州縣也出現了亂局。

     初三這天,造反的人們從四面八方趕來,聚集在東京遼陽城外,大公鼎叫他們離開,但沒有人聽從。

     初五時,城裡終于亂了,有人乘風放火,有的偷開城門,大公鼎等人隻好率領殘部逃走。

    遼陽府落入了叛軍之手。

    高永昌成了叛軍的頭目,自稱大渤海皇帝,他乘機占領了遼東地區的五十多個州。

     在中國的東北地區,生女真活動的範圍在東北平原的北部,也就是現在的吉林和黑龍江一帶,而南部的遼甯是經濟最發達的地區,阿骨打和他的大金國還無法染指。

    女真沒有得到的土地,卻被高永昌一次出其不意的叛亂拿到了手中。

     高永昌唯一沒有得到的地區,是位于現在遼甯沈陽的沈州。

    這裡是遼國宰相張琳的家鄉,皇帝派遣張琳親自部署防守,才防止了高永昌得手。

     五月份,就在張琳與高永昌鏖戰時,突然傳來消息,女真人應高永昌之請,于五月二十一前來助戰,率領女真的是女真西南路都統阇母。

     渤海人本來就是女真人的遠親,高永昌尋找幫手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張琳卻以為這隻是高永昌釋放的假消息。

     到了五月二十一那一天,女真人果真出現了。

    張琳被這出乎意料的幫手吓住了,隻好逃走,沈州被女真人占領。

     不過女真并沒有把沈州交給高永昌,而是自己占領了。

    不僅這樣,女真人擊退了遼國燕王耶律淳的進攻後,還對高永昌發起了進攻,将他擊敗殺死。

    女真人的野心到這時展現無遺,他們不僅想要東北平原北部,還想獲得整個東北平原,從而向遼國全境擴張。

     經過遼國的這次叛亂,女真人乘人之危成了最終的勝利者。

     女真的勝利曲折地傳入了北宋的耳中,于是,主戰派又開始躍躍欲試了。

    第二年(政和七年,公元1117年)初,邊将不斷地上報,說在宋遼邊界處的易州(現河北省易縣)出現了頻繁的軍事調動。

    主戰派将之認定為遼國将要對北宋有所行動。

     童貫也被皇帝從西北調回,開始準備應對北方的事态。

    [2] 童貫準備軍事行動時,恰逢北宋财政處于一個花錢的高峰時期。

    就在政和六年(公元1116年),宋徽宗答謝道士給自己帶來兒子的上清寶箓宮剛剛修建完畢,皇帝雄心勃勃地開始準備他一生中巨大工程的頂點——艮嶽。

     由于錢不夠花,蔡京等人也在不斷地給他開辟新的财源。

    就在公元1116年,在另一個宦官楊戬的幫助下,宋徽宗開始建立一個叫作公田所的機構。

    所謂公田,原本是指屬于皇帝的田莊。

    在北宋初年,有不少田地是沒有主的,但到了末年時,所有這些無主的田都已經被人耕種。

    宋徽宗時期,皇帝和大臣們突然開始打這些土地的主意,将它們化為公田,要求農民必須繳納租金,也就是公田錢,才準予耕種。

     不僅是公田錢,在丈量土地時也做了手腳。

    大觀四年(公元1110年),宋徽宗為了多收錢,做過一次變革,将長度單位做了變更。

    之前人們使用普通的“尺”,但皇帝以符合禮儀為借口,将尺的單位縮小,推行“樂尺”。

    所謂樂尺,是根據禮樂的要求重新設計的長度單位,一樂尺比普通的尺稍小,結果按照普通尺計算出來的一畝,換算成樂尺的畝,就變成了1.08~1.09畝。

    通過單位換算,北宋的土地畝數就可以多出來8%以上,由于每畝的稅率不變,從理論上,皇帝的稅收就可以增加8%。

     在繳納公田錢時,也必須按照樂尺的畝來繳納,更加重農民的負擔。

    [3] 童貫負責北方事務時,人們為了讨好童貫,不斷地将遼國的消息傳到朝廷。

    有人透漏燕山以南的易州和霸州都有軍事調動。

    [4] 童貫不斷地催促皇帝趕快起兵。

    他不僅通知了河北地區的将帥做好準備,還動用了中央禁軍。

    到了二月中旬,先頭部隊已經出發北上。

    經過占蔔師的占蔔,三月上旬的某個黃道吉日,成了大部隊出發的日期。

     但在出發前,皇帝卻猶豫了。

    在幾個月前,皇帝派出了一個外交使團去往遼國,正使是一位名叫陶悅的人,他的職務是司封員外郎,出發前皇帝又給了他太常少卿的頭銜;副使是來自霸州的李邈。

    按照約定日期,這個使團已經接近回來的時候,宋徽宗下令童貫暫時不要發兵,而是等着外交使團回來後,再根據情況做最後的判斷。

     二月二十五,使團回來了。

    剛進國門就碰到了童貫,童貫讓陶悅第二天先到自己府中彙報一下,再去找皇帝。

    [5] 第二天,陶悅準時來到了童貫的府邸。

    童貫首先問陶悅:“聽說遼國已經準備入寇,對嗎?” 陶悅對童貫的問題很吃驚,表示并沒有看到遼國入侵的迹象。

    在路上,他們每天都按照計劃行進,沒有聽說入侵,也沒有被要求改變道路,一切都很正常。

    由于他們走的是宋遼之間的大道,如果遼國在做軍事準備的話,他們在道上必然能看到。

    遼國如果不想讓他們看見,會尋找借口請他們改走小路,免得和軍隊遇上。

    既然沒有改道,在大道上也沒有軍事調動,就證明遼國并沒有準備入侵。

     童貫還不死心,說這隻表明使者走的路上沒有軍事調動,其他地方也許已經調動了。

     陶悅很不識趣,繼續反駁,表示雖然聽說女真和遼國在邊境上有沖突,但燕山以南的内地一切正常,人們的耕作、生活都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聽說大批的軍事行動。

    至于所謂霸州和易州的情況,也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總之,遼國是正常的。

     如果按照陶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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