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職場失意,情場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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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舉地沖上了第一層樓。

    站定,抹把汗,他在心中默數一二三,又開始向二樓的樓梯發起了進攻…… 方誠實走進家門的時候已經氣喘如牛了,杜敏正心事重重地坐着沙發上等他。

     “幹嗎跑成這樣?後面有債主追你啊?”她沒好氣地問。

     “什麼債主?”方誠實扶着門喘了幾口粗氣,大惑不解地問。

     杜敏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當下說:“沒什麼。

    你今晚上哪兒去了,怎麼這麼遲才回來?” “很遲了嗎?”方誠實裝着很認真地看了看客廳的挂鐘,“哦,快11點了啊?是有點遲。

    晚上同事找我去茶館泡茶,不知不覺就聊到現在了。

    ” “是打麻将吧?”杜敏瞟他一眼。

     “哪有?就是喝茶聊天。

    ”方誠實見杜敏又一副準備盤問的樣子,心裡有些犯憷,當下顧左右而言他,“唉,剛才爬樓梯出了一身汗,難受死了。

    我得趕快先去洗個澡……對了老婆,你洗過了吧?” “……嗯,我洗過了。

    那你先去洗吧。

    ”杜敏倒也沒有攔着他,但依然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這女人今晚到底是怎麼了?方誠實滿腹疑惑地又瞅了她幾眼,暫時也顧不上多想,回卧室把錢包手機等重要物件掏出來擱桌上,拿了條内褲就沖進了盥洗間。

     杜敏自有打算。

     聽到衛生間嘩嘩的水聲響起,她這才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進卧室,目标很明确——突擊檢查方誠實的錢包,看看現金的數額是否正常——按方誠實的那股摳勁,錢包裡能放600塊現金就不錯了。

     說起來,杜敏和方誠實雖然結婚有一年多了,但彼此還是很尊重雙方的隐私的,基本上沒有互相翻手機、錢包的習慣。

    所以,這還是杜敏頭一遭背着方誠實去翻看他的錢包。

     方誠實錢包裡塞的東西比她預想中的還要多:厚厚的一疊百元大鈔,雜七雜八的零錢、各家銀行的卡,此外竟然還有幾張彙款單。

     杜敏原本隻是計劃數一數錢包裡的百元大鈔的,沒想到意外地發現了彙款單,這下就挪不開眼了——她雖然知道方誠實會不定期應家人的要求給他們彙點錢,但還不知道具體彙了多少。

    好奇心害死貓,杜敏忍不住就攤開了那幾張彙款單。

     這剛隻看了第一張,她就吓了一大跳:這居然是一筆剛剛發生在兩天前的彙款,收款人是方誠實的大姐,面額赫然是4萬塊! 4萬?杜敏的眉頭緊緊皺起來了:方誠實雖然号稱存款比她多一倍,但其實大部分都借出去給親戚朋友了,銀行裡的存款裡也就一兩萬塊。

    這次雖然領了一筆一萬來塊的經濟補償金,但前陣子花掉了一些,這樣算起來,方誠實手上可以支配的錢應該不會超過3萬塊……他哪來的這麼多錢借給大姐?杜敏思來想去,猛然就想到老爸交給他們買房子的存折也在方誠實手裡,該不會……該不會方誠實連老爸給他們買房子的錢也偷偷借給家人了吧? 一念及此,杜敏慌了神了,同時有一股怒氣自腳底猛地蹿了上來,當下再也顧不上想别的事情了,趕緊去找老爸留下的兩個存折。

    她記得方誠實的卡、折等重要的東西一向都放在桌子中間的那個抽屜裡。

     抽屜拉了兩下沒反應,杜敏這才意識到方誠實把抽屜也上鎖了,于是不得不去找鑰匙開鎖。

    糟糕的是,她自己從來沒有鎖抽屜的習慣,所以并不知道哪把鑰匙是對應這個抽屜的。

    正在一把一把試得很煩躁的時候,盥洗間的門忽然打開,剛洗完戰鬥澡的方誠實大踏步走了出來,這下一眼就撞破了杜敏的所作所為。

     “杜敏,你在幹什麼?!”方誠實幾步沖進卧室,陰沉的目光掃過桌上被杜敏翻了個底朝天的錢包,還有拿在她手裡的自己的鑰匙串。

     一連試了幾把鑰匙都沒打開抽屜,杜敏早就失去了耐心,這下幹脆把整串鑰匙往桌上一扔,沒好氣地回答:“我在幹什麼你不全都看見了嗎?方誠實,我爸交給你的兩本存折呢?在哪裡?” “你找存折幹什麼?”方誠實帶着怒火的眼睛再次掃過桌上被翻得亂七八糟的錢包,“誰讓你亂翻我的錢包了?” “你先回答我!我爸給你的存折你藏到哪裡去了?”杜敏不答反問,認為他有意在逃避自己的問話。

     方誠實忍着氣,一聲不吭地走過去,拿起鑰匙挑了一把,輕車熟路地打開抽屜,從裡面翻出幾本存折,挑了最上面的兩本拍在桌上:“拿去!以後不許再偷翻我的錢包!聽見了沒有?這是不尊重人不信任人的表現!” “聽、見、了。

    ”杜敏敷衍地應了一聲,先忙不疊地打開兩本存折。

    檢查都沒有取款記錄之後,她這才松了口氣,擡起頭說道:“方誠實,這兩本存折還是我來保管吧。

    等到買房付首付的時候再給你。

    ” “杜敏,你什麼意思?”方誠實本來就已經夠憋氣的了,這會兒更是橫眉豎目。

     “沒什麼意思。

    咱們的錢不是一向都分開管的嗎?我爸的錢也是我的錢,當然也得歸我管。

    ”偏偏杜敏還解釋得雲淡風輕。

     “姓杜的,你就這麼不信任我?”方誠實怒極反笑,“怎麼着?怕我把你爸的錢給吃了喝了?還是嫖了賭了?” “你讓我怎麼信任你?”杜敏被他這一激,一肚子的牢騷話再也藏不住了。

    當下沒好氣地指指桌上那一堆彙款單,“今天給你老爸彙5000元,明天給你大哥彙1000元,後天給你二哥彙2000元,大後天再給你大姐彙……方誠實,你再這麼把所有的錢都彙回家,以後咱們的日子還過不過?”她對老方家人左一個電話右一個電話找方誠實要錢借錢的行為不滿由來已久,當下決定借題發揮,給他一個嚴重警告,“如果你不想和我過了,還想着繼續和你那個大家庭一起過,趁早說清楚啊!我保證無條件和你離婚,還你自由!” “杜敏,家裡的事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隻是偶爾寄錢,并沒有天天寄錢!”方誠實強壓着心頭的怒火,抓起桌上的彙款單揚了揚,“你看清楚!這裡隻有一張是今年彙的!是臨時借給我大姐應急的!其他的都是去年的!去年我往家裡彙的錢總共加起來也沒超過1萬!” “對,今年是隻有一張!”他的聲音高,杜敏的聲音更高,“一張就彙出4萬塊,還不夠?方誠實,你現在是在失業啊!你大姐竟然還好意思開口跟你借錢?她到底是把你當弟弟,還是把你當銀行提款機啊?4萬塊!她突然要這麼多錢幹什麼?應什麼急啊?你從哪裡弄來這麼多錢給她?你是不是把你所有的存款都給她了?你是不是還向别人借錢了?” 她的這一連串氣勢洶洶的盤問,連帶着對方誠實最親愛的大姐的指控,終于把方誠實徹底給惹惱了。

    看着眼前那張還在吧唧吧唧的嘴,方誠實壓在心底的屈辱和怒火終于像一座火山,嗡的一聲爆發了,當下他使勁一拍桌子,瞪着杜敏怒吼:“杜敏!本來,我是很願意回答你的這些問題的,但是現在我忽然不想回答了!因為你這樣的指責和盤問我聽了太多次!聽煩了!現在你安安靜靜給我聽好:我就是從那樣的一個大家庭裡走出來的,這是我的本,我的根!家人有困難,我沒法不管他們!過去是這樣,現在是這樣,将來也一定是這樣!如果,你永遠不能把我的家人當親人,去體諒他們愛他們的話!如果,你永遠都要當着我的面去指責他們,挖苦他們的話!那麼,我……沒意見!成全你!我們可以離婚!” “離婚?”杜敏沒料到此前她一提離婚立馬就像被打着七寸軟了的方誠實這次态度居然會如此強硬,她說離婚隻不過是氣頭上的話,他還真來勁了?愣了片刻之後,自尊心迫使她做出了同樣強硬的反應:“好啊!原來你心裡也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很好很好!那咱倆什麼時候去辦離婚手續?” 方誠實也沒料到杜敏會一條道走到黑,當下不由得沉默了。

     “說話啊!什麼時候去離?”杜敏氣勢洶洶,乘勝追擊。

     “明天再說吧!我還有點事要先出去一趟!”方誠實心煩意亂,胡亂抓起手機錢包逃也似的摔門而出。

     “行啊!方誠實!明天咱倆誰不去離,誰就是孫子!”杜敏還不解氣,隔着房門怒喊。

     這個死女人!真不給雙方留點餘地啊! 方誠實氣得不行,走到客廳嘩啦一下拽開大門,一陣冷風灌入,他打了一個哆嗦,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隻穿了一條内褲。

    于是隻好又折身回屋,這才發現自己忘了拿鑰匙,而且剛才那憤怒的一摔已經把卧室門給徹底反鎖上了。

    盛怒之下,他也抹不下臉去叫那個昏了頭的女人開門,于是氣咻咻地奔進盥洗間——把剛剛換下的髒衣服從洗衣機裡撈起來重新穿上。

     方誠實去了酒吧。

     這是他第一次單獨去這種對他來說很奢侈的消費場所,之前僅有的一兩次還是同事請客的時候一起去的。

     午夜正是酒吧最熱鬧的時候,到處都是三五成群的朋友,或者兩兩相依的情侶。

     酒入愁腸,愁更愁。

    方誠實忽然很想找個人傾訴傾訴。

     于是他拿起手機,開始翻通訊錄,上面有一大串同事、牌友的名字,不過……都是已婚的。

    深更半夜給他們打電話,人家老婆不罵死他才怪。

     也有單身的,比如林海亮。

    可是,人家在外地,不要說見面,就是聊天,那也得打跨省長途。

     方誠實歎了口氣,快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一個名字躍入了他的眼簾——鄭芳玲。

     鬼使神差,方誠實抓起手機就給鄭芳玲發了一條短信:“睡了嗎?” 發完自己就不抱希望地笑了:都快淩晨1點了,愛漂亮的女人們通常都是趕在11點之前就開始睡美容覺的,怎麼可能還沒睡? 沒想到,鄭芳玲的短信很快就回過來了:“還沒睡呢。

    你不在家裡?” 真是個聰明的女孩兒!方城實一邊感歎一邊回複:“是。

    你怎麼知道?” 這次鄭芳玲不回短信了,直接打了電話過來,解釋說:“老大,我是随便亂猜的。

    怎麼……難道你真的在外面?該不會……被你老婆轟出家門了吧?”她半是猜測半是開玩笑。

     “差不多。

    ”方誠實歎氣,“我現在正一個人在酒吧喝悶酒呢!” 像方誠實這麼節儉樸實的男人,居然會半夜跑到酒吧這種地方去喝酒?鄭芳玲顯然有些意外,愣了一下才趕緊問:“在哪家酒吧?” 方誠實說了酒吧名字,然後也半試探半開玩笑地說:“你要過來陪我喝酒嗎?” 沒想到鄭芳玲的回答幹脆利落:“可以啊,我也正煩悶着呢,正想喝酒。

    老大,你在那裡等我,過半小時我準到。

    ” 鄭芳玲不食言,半小時後果然風風火火地趕過來了:七寸高跟,一襲長長的系帶式波西米亞長裙搖曳生姿,一走進酒吧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方誠實趕緊沖她招手,感覺特有面子。

     “老大,你喝醉了吧?”鄭芳玲一坐下就先數桌上的酒瓶子。

     “沒有。

    ”方誠實一本正經地回答,“酒吧的酒這麼貴,我哪兒敢輕易喝醉?一小瓶啤酒就二三十塊,我要喝醉起碼得來兩打,那起碼得喝掉七八百塊錢。

    ” “老大你真是實在人。

    ”鄭芳玲撲哧一聲笑了,問道,“既然您不舍得花錢買醉,那您跑酒吧幹嗎來了?” “唉!”方誠實沒在意她話裡的奚落,愁眉苦臉地歎口氣,“跟老婆吵了一架,家裡實在待不下去了,隻好出來散散心。

    現在這個時候,除了酒吧,還能去哪裡?” “那倒也是。

    ”鄭芳玲收起揶揄的笑容,關心地問,“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突然跟你老婆吵起來?” “唉!說來話長。

    ”方誠實搖搖頭,“你想喝什麼?先點。

    等下我再慢慢跟你說。

    ” “我跟你一起喝啤酒吧。

    ”鄭芳玲随手抓過方誠實手裡的啤酒,往自己杯裡倒了小半杯,一揚脖喝光,“你說吧,我幫你分析分析。

    ” 她這個率性的舉動讓方誠實的心中忽然生出些許感動,當下一揚手高聲喊道:“小弟,來一打啤酒!外加一瓶紅酒一瓶雪碧!” 鄭芳玲有些給吓住了,“哥哥,你真想喝到一醉方休啊?你不心疼錢了?” “不心疼!”方誠實從兜裡摸出鼓鼓的錢包往桌上一拍,“千把塊的酒錢哥還是花得起的!今晚咱倆不醉不歸!” 方誠實出門忘了帶鑰匙,杜敏的怒氣平息下來之後才發現了這一點。

     她不知道在這樣的深更半夜,方誠實能去哪裡?誠然,他的同事朋友是不少,但基本都是結了婚有家室的人,在這樣的時候他肯定不好意思上門去打擾人家;而以方誠實一貫摳門兒的個性,應該也不會舍得去酒店開個房間夜宿外頭。

    按照這樣的情況推測……這個人最有可能在外面瞎逛一圈,或者找個小店喝點小酒,然後再偷偷溜回來。

     想到這裡,杜敏心裡剛剛湧起的一絲擔心消失了,而内心的委屈和不滿則再度湧上心頭。

     “老子就是從那樣的一個大家庭裡走出來的,這是我的本,我的根!家人有困難,我沒法不管他們!過去是這樣,現在是這樣,将來也一定是這樣!如果,你永遠不能把我的家人當親人,去體諒他們愛他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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