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職場失意,情場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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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工廠的面試結果出來了,方誠實沒有通過面試。

    這意味着他很快就要失業了。

     這樣的一個結果,在方誠實的意料之中,卻有些在杜敏的意料之外。

    在過去的10多天裡,她每晚都陪着方誠實苦練口語,感覺方誠實的口語已經大有進步,沒想到還是落了這樣一個結局。

     好在,工廠要在一個月後才正式與方誠實解除合同,給了他一個月的緩沖期找工作,另外還賠了一筆經濟補償金,總算是沒有雪上加霜。

    遭受沉重打擊的小兩口在兩行清淚相看無語了好幾天之後,終于決定調整心态面對現實。

     也的确,隻要願意換個角度,就會發現事情也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糟。

     比如,方誠實失業的時機總算不錯。

    金三銀四,年後三四月份,正值企業的招聘旺季。

     再比如,再就業也就等于多了一次重新選擇東家并改善收入的機會。

    萬一方誠實運氣好,找到一家比之前那家福利待遇還要好的公司呢? 總之,既然失業了,就争取找一份更好的工作。

    甯可失業一陣子,也不能随便找一份,窮困一輩子。

    否則的話,咱倆未來的日子還有什麼盼頭?杜敏如是說。

     方誠實點頭稱是,誠懇地表示:下一份工作就請老婆大人幫忙參謀,咱倆一起從長計議。

     于是,兩個人打起精神來,開始為下一份“更好的工作”畫餅—— “第一,公司地點。

    能在島内最好,島外的話首選海滄或集美,同安杏林太遠了,那兒的環境也比較髒亂,暫不考慮。

    ”方誠實首先發言。

     “嗯,那是肯定的。

    ”杜敏點點頭,接上,“第二,企業性質。

    首選國企,或者外企——注意,是歐美外企啊!那種讓員工累得像條狗又隻肯給喂草的台企就算了。

    另外,行業前景看好、未來幾年有望上市的民營企業也可以考慮,比如說規模比較大的光電企業,聽說光電行業是市政府重點要打造的龍頭産業,未來的發展前景應該會很不錯。

    ” “嗯,”方誠實點點頭,恭維,“老婆,看來你知道的還不少嘛!” “那是,”受到鼓勵,杜敏繼續發表自己的觀點,“第三,薪資待遇。

    不能低于你目前的工資。

    國企福利待遇好的,嗯,談個3000元/月就行了;歐美企業平均工資都有4000元/月,所以一定得談到4000元/月以上,談少了就是虧大了;民企嘛,福利待遇基本沒有,加薪又很難,就隻能指望入職時談的工資了……嗯,怎麼樣都得談到稅後4000元/月以上,把保底收入先搞定!” “老婆,你這個要求就有點高了,”方誠實皺起了眉頭,“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廈門的工廠,像我這種做設備維護的崗位工資普遍不高……” “我知道,你說的是一般的情況。

    比如,剛畢業一兩年的本科生,或者工作三四年的大中專生從事這種工作月薪隻有2000元出頭。

    ”杜敏揮揮手,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但是誠實,你已經有9年的工作經驗了——9年的工作經驗,再加上你怎麼着也算是本科吧,找一份月入三四千的工作有那麼困難嗎?據我了解,稍微好點的國企,連普通辦公室文員的年收入都可以達到五六萬呢!現在物價上漲,通貨膨脹,咱們接下來還得省錢買房、要養孩子,你那邊還有家人要支援要供養,每月三四千的收入是最起碼的生活保障。

    如果找一份月薪不足3000元的工作,那以後咱們的日子還怎麼過?” “老婆,”方誠實歎氣,“你忘了我這次面試是怎麼失敗的了?我是有多年的工作經驗,但是我的學曆根本不占優勢!還有我的英語口語也不好!想去大點的國企、歐美企業談何容易?首先英語面試就會是一個大問題。

    ” “不嘗試投投看怎麼知道?俗話說,不想當将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找好工作的員工同樣也不是好員工!英語口語不好咱們可以繼續強化訓練嘛!我就不信了,再繼續練它一兩個月,你還會再跌倒在英語口語上?”杜敏給方誠實打氣。

     “行。

    ”方誠實無奈地點點頭,“那咱們每天晚上繼續練。

    ” “嗯!不管怎樣,先奔着好企業投。

    先嘗試過了再說!”杜敏對他做握拳鼓勵狀,“方先生,你可得好好加油!咱們将來的房子還有沒有希望買,以後的生活還有沒有奔頭,就看你的下一份工作找得怎麼樣了……” 她話還沒說完,擱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

    當下杜敏停止了自己的激情演說,先看了一眼手機,見是陶燕,趕緊一邊接電話,一邊對方誠實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還沒等她問候陶燕,電話那邊先傳來一陣低低的啜泣聲。

     “陶陶,發生什麼事了?”杜敏愣住了。

     陶燕又啜泣了一會兒,然後才抽抽噎噎地說:“杜杜,大帥、大帥他走了。

    ” “走了?”杜敏一下反應不過來,“上哪兒了?” “說是去上海。

    ”陶燕抽抽噎噎,“杜杜,我現在心裡好難受,你現在……嗚嗚……能不能過來陪陪我?” 杜敏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陶燕的住處。

     此時已是晚上7點多,陶燕一打開門,杜敏就愣住了,隻見陶燕兩眼紅腫,臉色蠟黃,有氣無力地扶着門,仿佛剛剛大病了一場。

     “陶陶,你是不是生病了?”杜敏下意識地伸手去拭她的額頭。

     “沒有,就是沒休息好。

    ”陶燕像見到親人一樣撲進她懷裡,“杜杜,我現在難受死了!也很擔心大帥……嗚嗚……” “乖,先别哭。

    ”杜敏扶她進屋,讓她坐在沙發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慢慢說。

    ” 她一門心思地安頓陶燕,沒提防腳下忽然一聲長長的低鳴,吓得她差點跳起來。

    低頭一看,原來是小帥趴在茶幾下。

    小家夥也像它的女主人一樣沒精打采,隻用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幽怨地望着她。

     “顧朝陽……把小帥留給你了?”杜敏問。

     “嗯,”陶燕低頭看了一眼小帥,忍不住又開始抽噎,“還留了一封信。

    ” “信上寫什麼了?” “你自己看吧。

    ”陶燕伸手從茶幾上取過一張紙遞給杜敏。

     那是一張普通的辦公便箋紙,信上的字迹很是工整細緻,隻有寥寥幾行字—— 燕子: 我走了。

    去上海幫同學做項目,是封閉式開發,可能得大半年,說不準什麼時候回來。

    如果發展順利的話,也許就不回來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你解釋我的這個決定。

    真的,我不想讓你難過,可是現在我的腦子很亂,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你,所以,原諒我隻能用這種方式跟你道别了。

     小帥留給你吧。

    有一個小秘密忘了告訴你:當初買小帥,是因為你才買的。

    因為當時,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辦法才可以經常在樓下看見你,所以,就想出了遛狗這麼一招。

    是不是很傻? 我走了,保重。

    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大帥 2010年3月25日 杜敏一字不落地讀完了信,臉色漸漸變得凝重了。

    這顯然是一封訣别信,顧朝陽雖然沒有直接提出分手,但意思已盡在不言中,而且,從最後關于買小帥的幾句交代,也可以感覺出這個男孩當初追求陶燕時是多麼用心,而寫這封信時又是如何傷心……杜敏緩緩地把信放回茶幾,問道:“陶陶,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吵架了?他是不是在跟你賭氣?”她尚抱一線希望。

     “不是。

    ”陶燕搖搖頭,這才緩緩解釋了事情的經過,“前幾天,大帥的表姐路過廈門,我們見了面,才發現……她就是當年給我做流産手術的醫生。

    所以,回來後我跟大帥坦白了我跟楊銳的事,還有流産的事。

    我沒有跟大帥說前男友是楊銳,不過……之前我們三個人在瑞景的味千拉面館遇見過一次,可能……因為我當時的表現很反常吧,所以大帥就猜到了。

    然後,大帥第二天就在公司打了楊銳,然後……他就被公司開除了。

    這個傻孩子,怎麼會做這種傻事啊!這下把自己的工作和前程都搭進去了……” “大帥打楊銳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杜敏心想從顧朝陽的不告而别來看,他肯定不會自己說的,會不會是楊銳…… 陶燕的回答很快推翻了她的這個猜測。

     “大帥出事,根本沒告訴我,是成鋼打電話跟我說的。

    我一聽到這事,就打他電話,結果他的手機關機了。

    所以我隻好去他家門口等,等了一整晚,一直等到次日淩晨,他都一直沒有回家。

    我當時又餓又冷,隻好先回家了。

    沒想到我剛回家,就睡了那麼一小會兒,他就回來了。

    他也不叫醒我,而是把小帥和信直接丢我家門口,人就偷偷跑了。

    杜杜,大帥跟我分手,我并不怪他。

    其實,在我跟他坦白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隻是,我沒想到他會去教訓楊銳,會弄得自己在廈門IT圈都待不下去……一想到這個,我就非常難過……這個傻孩子,到了上海也不知道會不會好一點……”說到這裡,陶燕又開始抽泣。

     到此刻,杜敏總算弄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當下歎了口氣,拍了拍陶燕瘦瘦的後背說:“陶陶,别難過了。

    顧朝陽是個很有能力的男孩子,到哪裡都吃得開的,你不用擔心他。

    倒是你自己,”她認真地再次察看陶燕的臉色,“你老實告訴我,從昨晚到現在,你有沒有吃過東西?” “……沒吃。

    ”陶燕老實回答,見杜敏開始橫眉豎目,趕緊補充說明,“不過我一點都不餓,真的。

    ” “怎麼可能不餓的?”杜敏還是發飙了,“難道你是鐵打的身子?陶陶,你再怎麼難過,也不應該折騰自己的胃啊!”她邊說邊氣呼呼地站了起來,徑直去開冰箱門,看看能給陶燕鼓搗點什麼吃的。

     所幸,冰箱裡還有幾個雞蛋和一包娃娃菜。

    “陶陶,我給你煮碗面條吧。

    ”杜敏決定。

     “我不餓。

    ”陶燕繼續抵抗,“而且,你煮的面條難吃死了,我才不要吃呢。

    ” “再難吃也得吃!等下我還得看着你吃完!一根都不許留在碗裡!”見陶燕到了這個時候還挑嘴,杜敏氣壞了,當下一邊惡狠狠地說,一邊拿了雞蛋青菜一陣旋風般直奔廚房去了。

     好不容易連逼帶勸讓陶燕吃完整整一大碗面條,杜敏又勸慰了一會兒,看看時間已晚,這才告辭回家。

    回到家裡,方誠實竟然不在。

     杜敏下意識地看看客廳的挂鐘,都快11點了,他能上哪兒去呢?她想了想,便撥了方誠實的手機。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方誠實才接起,杜敏一聽背景音裡有嘩嘩的洗牌聲,就知道他又幹什麼去了。

     “你在哪裡?”她明知故問。

     “哦,在外面跟幾個同事搓麻,”方誠實老老實實地回答,“老婆,你先睡吧,我再過一個鐘頭就回去了。

    ” “好吧!”顧忌還有其他人在場,杜敏不方便再多說什麼,當下沒好氣地挂斷電話,氣呼呼地坐在那兒生悶氣,心想這什麼人哪?工作都還沒着落,竟然還有心情打麻将?她下定決心,要是方誠實敢超過12點不回來,她一定得給他點顔色看看。

     好在,方誠實這次很是乖巧,準準地踩着12點的鐘聲回來了,還哼着小曲兒。

    進了屋,一見杜敏寒着一張臉坐在電腦前,他早有準備,趕緊親熱地湊過去,把手上提的兩盒東西往她面前一放:“老婆,餓不餓?吃夜宵吧!我買了你喜歡的麻辣燙和燒烤。

    ” 兩個紙盒依次打開,左邊盒裡是綠油油的各類燙青菜,一股麻辣香撲面而來;右邊盒裡是黃澄澄的烤雞翅、烤肉串,飯盒一揭開,整個屋子裡立即布滿了孜然和芝麻的濃香。

    杜敏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但依然蹙着眉頭說:“方先生,我真佩服你,都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會有心情去打麻将?” “偶爾去一次嘛。

    老唐今晚又在家裡開牌局,結果有個牌友臨時有事,變成三缺一!這不,他就找我救急了,你說老領導找我,我怎麼好意思不去?你看啊,以前他是領導,我是有召必去的;現在我們倆都下崗了,不再是上下級關系了,但我也不能人走茶涼,不去救急了不是?我如果不去,他還不得多心?”方誠實一邊笑眯眯地解釋,一邊從口袋裡摸出鼓鼓的錢包往桌上一擺,“不過,今晚的手氣真不錯,我赢了整整600塊呢!來,老婆,分你一半!”說着,他拿起錢包,從裡面數出三張百元大鈔,抓起杜敏的手往裡一塞。

     聽完他的解釋,杜敏的臉色又緩和了許多:老唐是方誠實的頂頭上司,一向對方誠實不錯,唯一的毛病就是特别喜歡搓麻。

    話又說回來,當初要不是因為老唐有這嗜好,方誠實也不一定能和這位頂頭上司的關系處得這麼好,毫不誇張地說,兩人的感情很大部分是在牌桌和酒桌上培養起來的。

    想到這裡,杜敏心裡也就釋然了,嘴上卻還繼續賭氣地說:“拿走拿走!誰稀罕你這不務正業掙來的幾個臭錢?” “拿着嘛!”方誠實再次特别誠懇地把錢往她手裡塞,“老婆,好像你的護膚品也快用完了吧?正好拿這錢去買一套新的啊!” “就你心細,連這你都注意到了?”見他這麼盡心盡力地賠着小心讨好自己,杜敏心下有幾分感動,當下臉也不好意思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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