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房奴,孩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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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杜敏收拾了收拾,去了陶燕那裡。

     這次,她決定要正式和方誠實分開一段時間,好好想一想她的婚姻是否還有繼續維持的必要。

    為了堅定自己的決心,同時也為了以牙還牙,她也關了手機。

     于是,喝得醉醺醺的方誠實回到家,看到一個黑洞洞、空無一人的房子時,吓了一跳,酒一下就醒了四五分。

    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撥打杜敏的手機,等電話那頭冰冷的女聲提示聲音“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傳來時,方誠實的酒完全醒了。

    他的下一個反應就是沖進卧室,打開衣櫥——衣櫥裡杜敏的衣服已經全都不見了,他又轉身看了看梳妝台——杜敏的那些瓶瓶罐罐也全都消失了。

     杜敏是離家出走。

    這是方誠實的第一個判斷。

     能帶這麼多東西走,說明她暫時沒有想不開,不會做出什麼傻事。

    這是方誠實的第二個判斷。

     得出了這兩個判斷後,方誠實慌亂的内心慢慢平靜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從上衣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煙盒——裡面隻剩了一支香煙。

    方誠實把唯一的一支香煙叼上,點燃,用力吸一口,然後把空煙盒對着不遠處的垃圾桶一瞄一抛——煙盒沒有如他所願乖乖進入垃圾桶,而是執拗地扭了個身,落在了垃圾桶外面。

    方誠實也懶得管它,開始思考下一個問題——杜敏能去哪裡? 住賓館?她肯定舍不得——這點他很有把握。

     借宿同事、朋友處——這個最有可能。

    杜敏的交際觀和他不同,他是朋友越多越好,朋友多了路好走;而杜敏心高氣傲,一向隻憑喜好交朋友,講求朋友少而精,所以,她要好的幾個同事朋友他掰掰手指頭就數完了……對了,陶燕!杜敏這幾天不是一直在陶燕那裡借宿嗎,她肯定是又去了陶燕那裡!想到這裡,方誠實明白了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于是,他興奮地掏出手機,在電話簿裡翻來翻去找陶燕的電話——靠,竟然沒有!他定了定神,想起了該找蔣薇的,那次他們四個人一起吃飯的時候,他記得自己存過蔣薇的電話号碼,還有李衛東的。

     在給蔣薇打電話之前,方誠實先猶豫了片刻:現在都快12點了,蔣薇夫婦也許早已睡下,自己這樣打電話過去似乎不太好,一方面是很唐突,畢竟他和蔣薇隻說過幾句話,而且她的言行舉止總讓他感覺,她和他是屬于兩個階層的;另一方面是家醜不可外揚,他總不能告訴蔣薇,杜敏和他吵架,離家出走了吧? 可是,不問問杜敏是否安全到達陶燕處,他委實覺得放心不下……思來想去,方誠實還是硬着頭皮給蔣薇打了電話,簡單地說明了情況。

    蔣薇很是善解人意,并沒有多問什麼,很快給了他陶燕的電話号碼,而且主動問他是否需要她幫忙。

     “不用了,謝謝你,小蔣。

    ”如果說以前方誠實對蔣薇抱有一些成見,那麼這次他是發自内心地感激。

    給蔣薇挂完電話,方誠實立即給陶燕打電話。

    陶燕可就沒蔣薇那麼彬彬有禮了。

    電話她是接了,但聲音冷冰冰的:“找杜敏啊?你幹嗎不直接打她手機?” “她的手機關機了,”方誠實低聲下氣地解釋,“我很擔心她……小陶,你和杜敏最要好,我想她應該會去找你……她現在在你那邊嗎?” “不知道!”陶燕兇巴巴地說,“人走了你才着急,早些時候你幹什麼去了?” 方誠實沉默了。

    被一個比他小好幾歲的女孩教訓,他覺得很沒面子,可陶燕不是杜敏,他不能對她還以顔色。

    而且,杜敏如果暫時不想回來,這幾天還得繼續麻煩陶燕呢。

    想到這裡,方誠實忍着氣,盡量誠懇地解釋:“今晚是我不對,工作上的事煩心,又喝了點酒,所以就吼了杜敏。

    小陶,杜敏在你那邊我就放心了。

    今晚就先麻煩你了,明天我會過去接她,你那裡怎麼走……” “喂,接什麼接啊?”沒等他問好路,陶燕就不高興地打斷了他,“我告訴你她在我這兒了嗎?還有,誰讓你來接她了?真是的!”說完不等他回答,直接挂了電話。

     “喂!陶燕……”方誠實沒料到陶燕會這麼直截了當地挂他的電話,所以聽了好一陣嘟嘟聲後,他才緩過勁來,那叫一個傷自尊啊!當下,他狠狠地把手機往床上一摔,罵道:“都些什麼女人啊,一個比一個嚣張!不打了!老子不丢這個臉了!愛回來不回來!” 發完狠話,他嘩啦一下推開椅子站起來,準備去衛生間洗漱,沒承想床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杜敏!這女人終究還是不好意思了吧!方誠實邊想邊沖過去抓起電話。

     “老大,你在哪兒呢?在幹嗎?”電話接起,卻是林海亮殷勤的問候聲。

     “哦……是亮子啊。

    我在家裡,正準備洗洗睡覺。

    ”方誠實有些沮喪。

     “哦,睡……覺啊?”林海亮在電話那頭笑得很暧昧,“小兩口幾天沒見面,該急了吧?” “急你個頭!你小子想哪兒去了?就我一個人!杜敏又住她同學家去了。

    ”方誠實沒好氣。

     “啊?不會吧!”林海亮大吃一驚,“你們倆……又吵架了?” “算是吧。

    現在的女人可真不好惹……”方誠實歎氣,“算了,懶得說她!亮子,你在家裡要待幾天,下一站計劃到哪個城市出差?” “哦,我正想跟你說這事呢。

    我今天剛打電話跟老總申請過了,最近暫時不會再出差,得先忙終身大事。

    唉,我老娘這次給我下了最後通牒,今年再不帶一個媳婦回去,她就扒了我的皮。

    ”對于方誠實的家事,林海亮不方便多發表意見,當下幹脆談起了自己的煩心事。

     “你老娘着急也是有道理的,”方誠實點頭,“你想想,你父母都是快奔70的人了,他們還能再等多少年?” “我也是這樣想的……對了老大,你覺得鄭芳玲怎麼樣?” “小鄭?”方誠實的腦中閃過幾天前一起吃飯的那個女孩,大方潑辣,跟林海亮打情罵俏輕車熟路,一點都不臉紅心跳,感覺上是一個很世故成熟的女孩。

    當下,他有所保留地說:“隻見過一次面,還不太了解。

    對了,你不是還有其他幾個聊了很久的女網友嗎?上次你給我看的那個河南女孩的照片也不錯,看起來挺溫柔的。

    ” “嗨!我現在是要找媳婦,不是談戀愛。

    那幾個女生談談戀愛可以,結婚嘛……還是要找個老鄉比較好,飲食習慣、思想觀念都比較接近,另外跟老人溝通起來也不會有語言上的障礙。

    ” “也對。

    ”方誠實又想了想,實事求是地分析,“小鄭嘛,身材不錯,性格開朗,另外還有兩套房子……算得上是一個有才有貌的小富婆了。

    現在大城市買房的壓力這麼大,兄弟你如果真的能娶到小鄭,至少可以比我們少奮鬥20年。

    ” “哎,老大!你可别瞎說,我可不是圖她的房子啊!”林海亮趕緊辯白,“我隻是覺得,她才做了4年中介就能買兩套房子,說明能力還是挺強的。

    像咱們這種一窮二白的農家子弟,娶媳婦娶實在,要不娶個賢惠一點的,要不就娶個能幹一點的。

    小鄭是咱們那邊的女孩,賢惠這一點應該沒太大問題,另外能力不錯,将來我如果要創業,她在事業上也可以幫到我。

    ” “你這小子,”方誠實笑了,“自己不都全想清楚了嗎,還問我?直接說吧,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廈門?怎麼追她?有把握嗎?” “應該有七八成把握,”林海亮信心滿滿,“我決定速戰速決,明天就殺回廈門。

    對了,這次我就不住你家了,你那兒離鄭芳玲家太遠。

    我想就在她家附近租間屋子,這樣會方便一些。

    ” “行啊,随你。

    ”方誠實樂得他不來住,省得杜敏回來撞到又該翻臉,“那哥哥先預祝你馬到成功!有什麼我能幫上的忙,随時給我打電話。

    ” “那是一定的,必須的!跟老大我還真的從來都不客氣,哈哈!” 跟林海亮通完電話,方誠實的心情舒暢了些,他猶豫着要不要冒着再次吃閉門羹的風險給陶燕撥一次電話,最後想想還是算了。

    杜敏向來不喜歡麻煩别人,過一兩天肯定就自己回來了,如果到時候還不肯回來,也就不用電話了,直接上她公司攔她大駕去。

     事實上,挂完方誠實的電話不久,陶燕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陶燕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把手機舉到杜敏面前:“喏,又打來了。

    這次我可不接了,你自己跟他說。

    ” “不接。

    ”杜敏推開手機。

     “那我可就直接摁掉了?”陶燕征詢她的意見。

     “嗯。

    ”杜敏點點頭。

    剛才方誠實的來電關心是讓她稍有安慰,但遠不足以動搖她重新考慮兩人婚姻關系的決心。

     那邊陶燕卻咦了一聲,緊接着,就聽她甜甜地喊了一聲“薇薇”。

    杜敏聞言轉頭去看,陶燕正在滿臉笑容地接電話:“嗯,是哈,她在我這裡,你要跟她說話?哦,好。

    ” “是薇薇。

    找你的。

    ”陶燕笑着把手機遞給杜敏,啧啧有聲,“你家老公連薇薇都一并騷擾了。

    ” 杜敏好不容易好點的心情又惡劣起來:方誠實這是在幹什麼?一點破事就到處打電話,是不是非要把她的同學朋友都騷擾個夠?想到這裡,一種羞愧感不由得湧上心頭,她接過手機,還沒等蔣薇開口就搶先道歉:“薇薇,真對不起,連累你和陶陶了。

    方誠實這人最近發神經呢,你不用答理他,打一個就摁一個。

    ” “啊?”電話的那頭蔣薇有些愕然,“杜杜,你和小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很擔心你,又找不到陶陶的電話,所以隻好找我。

    我擔心你有什麼事,就打電話問一下。

    杜杜,你還好吧?” 聽完蔣薇的解釋,杜敏心裡頭燃起的小火苗慢慢熄滅了,“哦,我沒什麼事。

    就是……心裡煩,所以跑來找陶陶說說話。

    對了薇薇,陶陶說她明天要去足球場看帥哥,你要不要一起去……”為了轉移話題,她隻好拿陶燕說事。

     “呸呸!誰要去看帥哥!”一旁的陶燕不依了,搶過杜敏手裡的電話,“薇薇,别聽她胡說八道!就是朋友有場足球PK賽,拉我去當拉拉隊而已。

    你明天有空嗎,咱仨一起去好不好?” “哦,你倆去吧,”蔣薇在那邊笑道,“我家小公主明天要我帶她去植物園玩。

    那個……陶陶,如果足球場上真有哪個看得比較順眼的,不要錯過啊。

    ” “薇薇,你也使壞!”陶燕哇哇大叫,“不理你了。

    睡覺了,goodnight!” “好的,晚安。

    ”蔣薇笑道。

     和陶燕通完電話,蔣薇先去了一趟女兒的睡房:小豆還小,睡覺的時候總喜歡蹬被子,所以她臨睡前都會再去檢查一次——這次小豆幹脆把整床被子都蹬掉了,自己還在那兒睡得挺香。

     這孩子,什麼時候才能乖乖地睡覺呢?蔣薇憐愛地笑笑,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被子。

    拿起被子後,她發現下面還壓着一頁紙,紙上寫着“爸爸大壞O”!“蛋”字小豆還不會寫,所以就畫了一個鴨蛋代替。

     蔣薇回憶起下午的事,不覺有些心酸。

    她先幫女兒蓋好被子,然後才拿起那頁紙,心事重重地走回卧室。

     其實,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杜敏家的經難念,她家也是如此,就比如下午。

     李衛東來電話,說甯德分公司正在參加一個重要項目的競标,他要在那兒盯着,周末就不回來了。

    蔣薇不是沒有意見的,她很有意見,因為李衛東在上一次的電話裡曾親口答應了小豆,這周六要帶她去植物園的。

    可李衛東這次又食言了,而且,像往常一樣,又把這個跟女兒解釋的難題丢給了她。

    一想到今天晚上自己跟小豆說爸爸這周回不來的時候,女兒那雙淚汪汪的眼睛,蔣薇心裡就一陣難過。

     她怎能不難過?女兒還不到5歲,跟自己的親生父親在一起玩耍的時間還不如跟爺爺奶奶在一起的多。

    蔣薇記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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